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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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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當真沒事嗎?瑾兒,跟我還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孟瑩向蕭瑾發起糖衣炮彈,“你若需要我,我便留下來陪你。”

“小樓怎麽辦?她到底是你的妻子。”蕭瑾揉捏著發脹的頭,再次拉開與孟瑩之間的距離。

“在我心裏,你更重要。”孟瑩端起蕭瑾的手,送到唇邊親吻,“我怎舍得看你終日郁郁寡歡?”

當真舍不得嗎?

蕭瑾望著她,孟瑩放大的五官逼近,刻在骨子裏的人,上一世是如何對她的?

她每日為孟瑩輾轉反側,為她抑郁寡歡的時候還少嗎?

孟瑩是如何做的?

視而不見。

鐵石一般的心腸,她捂不熱,最終便也認了。

手抽出來,蕭瑾背過身去,“我累了,想休息,你走吧。”

悻悻離開,孟瑩轉身望一眼蕭瑾落寞的背影,心有不甘。

即便蕭瑾答應與她私下往來,但她們之間到底隔著孟宛怡,看蕭瑾今日的狀態,怕是因著孟宛怡,才黯然傷神。

恐怕有她阿妹存在一日,她與蕭瑾,就沒辦法更進一步。

擡腳踏出院門,她仰頭,看天空中翺翔的飛燕,悵然若失。

戌時,夜幕濃稠。蕭瑾倚靠在床梁,百無聊賴地捧著一書簡,出神。

“小姐,累了便歇會兒。”檀雲在一旁瞧著,見蕭瑾時不時往窗外瞄一眼,心知她掛念出門在外的孟二小姐,遂小聲嘀咕,“孟二小姐也是,拋下小姐,獨自在外快活,到底不是貼心的人兒。”

“檀雲,休得胡言。”蕭瑾制止她,黛眉微蹙,道:“去幫我泡壺茶來。”

“是,小姐。”檀雲不悅,但主子護著那人,她也不好多言。轉身往外走。

走出臥房時,迎面撞上披星戴月而歸的孟宛怡,勉強行了一禮,擡腳閃人。

孟宛怡詫異,轉而問身旁的琉璃,“她怎得了?在耍脾氣嗎?”

“是吧。說不定被蕭小姐訓斥了呢。”琉璃回頭看一眼,漫不經心道。

孟宛怡替蕭瑾辯解,印象中,她還未見過蕭瑾動怒,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模樣,“胡說,瑾兒可不是那種會隨意發火之人,即便是訓斥了她,那也一定是她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小姐覺得是那便是。”琉璃笑看她,心裏卻為她心疼。一個心不在她那兒的人,有什麽好百般呵護的?

“你下去吧。”孟宛怡揮手,吩咐了句。

臥房內燭光清幽,孟宛怡往內室瞥一眼,蕭瑾手背抵在下頜處,另一手握著竹簡,燭光勾勒著她姣好的體態,美得仿若畫中走出來的女子。

孟宛怡不忍打擾她,杵在內室門口,靜靜欣賞著。

許是她目光太過熾熱,蕭瑾撩起眼睫望過去,微怔,“你回來了?”

“是,見你看得認真,便不想打擾你。”孟宛怡走過去,在圓桌旁坐下,想喝水,卻不見茶壺的蹤跡。

蕭瑾瞧出她的意思,起身走過去解釋,“稍等片刻,方才我吩咐檀雲去泡壺新茶。”

“嗯,好。”孟宛怡點頭,手搭在桌上,端坐著。

夜靜得如一潭水,窗牖開了兩扇,皎潔的月光瀉了進來。兩人輕淺的呼吸交替,孟宛怡看一眼蕭瑾,頭低下來,註視著交握的手,沈默不語。

蕭瑾守在她對面,沒話找話,“晚飯,吃了嗎?”

“嗯,在清柔姐姐家吃的。”孟宛怡乖順應著,許是怕她起疑,便解釋道:“還有江小姐也在,她熱情邀請,我不好推辭。”

“哦。”蕭瑾點頭,眉眼暗淡,“不是說晚飯前回府陪我嗎?”

孟宛怡擡眸瞧見她低垂的眼睫,微冷的臉龐透著幾分涼意,五味雜陳。

瑾兒是在抱怨她沒有陪她嗎?

怕自作多情,孟宛怡及時止住紛飛的思緒,唇瓣翕動,到底沒敢繼續刨根問底。

“小姐,茶來了。”檀雲端著泡好的茶壺進門,打破凝重的氣氛。

“放這兒吧,你先下去。”蕭瑾淡聲道。

檀雲目光在兩位主子身上徘徊,識趣地閃人。

“這是今年新出的龍井茶,嘗嘗味道如何。”蕭瑾主動為孟宛怡沏茶,倒是令她受寵若驚。

“我自己來。”

蕭瑾淡看她一眼,躲開孟宛怡伸過來的手,道:“還是我來吧。你在外忙碌,回家,也該讓我盡一份力。”

“那,謝謝了。”

過於客氣,倒顯得極為疏離。蕭瑾未回應她,低眸盯著杯中打著旋兒的嫩葉,失神。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對待孟宛怡的。

以前沒存著那份心思,不覺過分。如今被孟宛怡這般對待,她倒覺得不適起來。

“喝吧。”

孟宛怡端起瓷杯,送到鼻端輕聞,香氣高長,湯色清澈見底,低頭抿一口,讚不絕口,“滋味鮮爽,好茶。”

蕭瑾嫣然一笑,“好喝就多喝點。”她捏起壺柄,要為她斟茶,被孟宛怡按住手背,溫涼的觸感,猝不及防撩起她一陣心顫。

蕭瑾頰邊起一層淡粉,挑眉看她。

“茶雖好喝,但到底夜深了,我怕難眠。”孟宛怡目光柔柔,輕掃在蕭瑾臉上,“萬一擾了你休息,便不好了。”

蕭瑾心生感動,孟宛怡到底是關心她的,“無礙,你不必將就我,想喝便喝。”

孟宛怡欣喜若狂,手撫在胸前,按捺著。

生怕一絲不合時宜的竊喜被蕭瑾捕捉到,氣惱她不知分寸。

夜涼如水,燭光熄滅,孟宛怡側身望著睡夢中的蕭瑾,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掖進被子裏。

借著淡薄的月光,孟宛怡不錯眼地盯著蕭瑾,看她線條柔和的側顏,視線穩穩地落在那兩瓣柔軟的嘴唇上,不舍移開。

心跳聲劇烈,孟宛怡緩緩移過去,頭壓下來,懸在蕭瑾唇上,清潤的甜香縈繞鼻端。

孟宛怡吞咽幹澀的喉嚨,咫尺之距,她到底沒勇氣落下去。

偷吻不是正人君子,縱使她是個小女子,也不該強人所難。

萬一弄醒了蕭瑾,她當如何解釋?

起身,披一件衣袍,孟宛怡緩步走出內室。

蕭瑾掀起眼睫,歪頭望過去,心亂如絲。

方才孟宛怡只要稍稍近半寸,她們便當真貼合在一起。

舌尖輕舔幹燥的嘴唇,蕭瑾長嘆一口氣。

為何沒有阻止她?

她實則也在期盼吧?

是喜歡上了嗎?

無數疑問在蕭瑾心中生根發芽,她不敢細想。但思緒抵到這兒,她才覺察,方才,分明是孟宛怡中止了繼續下去的行徑。

她是怕,還是不想?

蕭將軍出征一月有餘,長公主突然召孟宛怡碰面,為幫蕭瑾探聽些消息,孟宛怡不得不勉為其難,再跑一趟。

飛鳳樓後院,長公主斜靠在貴妃榻上,眉眼如酥地盯著孟宛怡,道:“前線軍糧短缺,需要朝廷派人護送。校尉人選已定,眼下······還缺一個知根知底的人,你覺得誰比較可靠?”

思慮片刻,孟宛怡如實相告,“宛怡不知。”她不過是孟府一個不受起眼的庶女,長公主這話問得頗有深意。

仔細一想,便知她早有人選,而且此人定然與她有關。

“你覺得,蕭姑娘如何?”長公主撫弄指尖新染的蔻丹,漫不經心道:“她親自去前線給蕭將軍送軍糧,一來她對甬道熟悉,二來,也能鼓舞軍隊的士氣。”

“將軍子女,巾幗不讓須眉。這稱讚,如何?”

孟宛怡聞言身形一震,直楞楞地盯著長公主,噤若寒蟬。

“怎麽?心疼了?”長公主挑眉看她。

孟宛怡回神,攥緊沁滿冷汗的手,“不是,我只是在擔心,萬一有危險,瑾兒她······”

“危險是有,但不至於要了她性命。”長公主打斷她,“甬道並非最佳運輸糧草的路線,派蕭姑娘一同前往,不過是為了引蛇出洞。真正運送糧草的線路,我已派人安排妥當。”

孟宛怡心臟抽搐,“依公主的意思,瑾兒便是一個誘餌?”

長公主失笑,“孟宛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孟宛怡面如土灰,似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既然如此,我有一個請求。”

“說來聽聽。”

“可否準許我到時陪同?”孟宛怡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既然有風險,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蕭瑾獨自去面對。

萬一長公主的人不能保蕭瑾安然無恙,她便挺身而出,護她周全。

長公主微瞇著眸子盯著她,感嘆孟宛怡當真是情深義重。她視線飄遠,仿若越過孟宛怡望向窗外一輪明月。

那裏,承載著她不為人知的青春往事。

“你不怕?”

“有何可怕的?”孟宛怡不以為意,“和心愛之人在一起,共赴黃泉又如何?”

眼眶濕潤,長公主倏而笑了,她眼前似晃過無所畏懼的少女,如孟宛怡那般,甘願為摯愛奮不顧身。

“那便去吧。”

月光如水一般,靜靜流淌在馬車上,孟宛怡舉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無心品嘗茶水中的滋味,舌尖只覺澀然一片。

她記掛著蕭瑾的安危,即便一同前往,不過是陪著她距離危險更近一步罷了。

惱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孟宛怡又倒一杯茶水,抿一大口。

從未有過的躁意在身體裏湧動,孟宛怡臉頰似火在炙烤,她輕扯單薄的裙裳,任馬車外晚風拂過起了一層緋紅的肌膚。

“小姐,下車了。”琉璃在馬車外喚她。

孟宛怡艱難撩起布簾,弓著身子走下馬車,她喉嚨黏膩燥熱,“去,找大夫來孟府。”

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似有一團火在劇烈燃燒。孟宛怡手扶著院門,亦步亦趨往西院走。

臥房內,蕭瑾沐浴而歸,褻衣還未及換上,只著一件輕薄的白色紗衣,玲瓏有致的身體,半隱半現。

孟宛怡艱難吞咽喉嚨,雙手握拳,目光落在蕭瑾挺翹的臀部,繃緊的神經啪得一聲斷裂。

她如餓狼一般撲過去,從身後將蕭瑾緊緊抱在懷,滾燙的唇瓣吻在蕭瑾如雪的頸部,“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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