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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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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怎麽來了?”孟瑩回頭望見來人是孟宛怡,詫異片刻,僵硬著臉問。

“我······”孟宛怡裝出一副驚恐的模樣,臉色慘白,仿若被眼前的一幕驚到,“眼看就要過新年了,想著來棲霞寺求個吉祥。誰知遭遇暴雪,阻了前行的路,索性在客棧落腳。”

她垂眸看趴伏在地的蕭瑾,面色潮、紅,喘、息漸促,窗外分明還紛飛著鵝絨大雪,此刻的蕭瑾卻是汗如雨下,潤澤剔透的水珠順著玲瓏的臉廓滑落,如凝雪般的玉頸經過水珠的浸潤,愈發白皙秀頎,冰肌玉骨。

孟宛怡喉嚨幹澀。

須臾,她意識到蕭瑾處境危險,忙蹲到她身旁,詢問:“蕭小姐怎麽了?可是生病了?”

她身上帶著稠密的馨香,隨著動作的浮動,香氣在蕭瑾鼻端縈繞,惹得她心神燥熱,恨不能將身上束縛著的衣衫扯掉。

“你離我遠點。”蕭瑾嗓音微顫,滾燙的臉頰絢紅似霞。

她的理智已經潰散,不知道下一刻會否在孟家姐妹面前出醜,只強撐著擡眸,迷離醉人的眸子盯著孟宛怡,神情裏的難言被一陣陣湧上來的潮氣淹沒。

“阿姐,不若你先出去,我幫她看看有沒有法子可以減輕她的痛苦。”孟宛怡態度謙和地與孟瑩低語。

方才在門外,她便已知悉這一切與孟瑩脫不了幹系。縱使重活一世,她也沒料想到,孟瑩得不到蕭瑾,竟能使出如此卑劣的法子來。

究竟是什麽誘惑著孟瑩非得到蕭瑾不可?

她既然如此渴望,當初為何又不知珍惜?

難道當真只為了將蕭府一家滅門?

這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呢?

孟宛怡好謀善斷,須臾便猜測孟瑩背後定然隱藏著莫大的秘密。

或許,她有高人在背後指點。

她上一世一心只想為蕭瑾報仇,竟糊塗地忽略掉最重要的一點。

“你幫她?如何幫?”孟瑩沒有離開的意思,輕嗤一聲,譏笑,“阿妹,想不到你竟如此膽大潑天。”

“你可知,未成親之前,你若傷及蕭將軍寶貝千金分毫,可是要吃鞭子的。”

孟宛怡聞言心裏輕哼。

你也知道啊。

她下頜微點,“我知道,我自有法子救她,不會傷害她。”

“阿姐,天色已晚,你若繼續留在蕭小姐閨房,傳揚出去,多有不便。”

怒火從心底翻湧,孟瑩深吸一口氣,瞥一眼地上抽搐的蕭瑾,心有不甘地起身離開。

房門被重重闔上,孟宛怡回頭,正欲起步時,蕭瑾忽然開口道:“你也走。”

“蕭小姐,我先扶你到床上休息。”

孟宛怡仔細端詳蕭瑾,領口已然被她扯開,旖、旎之色半隱半現。

她眼睫低下來,心跳如鼓。

“不用你······”蕭瑾眸底的怒意在孟宛怡手攙扶過來時瞬間被擊潰,她頭倒在孟宛怡頸窩,低低嚶、嚀。

“我必須救你。”孟宛怡吃力地將人扶到床沿坐下,和著暖香的呼吸燙在頰邊,她膚色肉眼可見地暈紅一片。

“不需要······你救······”嗓音帶著幾分顫抖,蕭瑾被汗水打濕的眼睫微擡,看孟宛怡摟抱著她的姿勢退離,心底的空虛更甚。

她忽然伸手,拽住孟宛怡的胳膊,低語,“不要······走。”

孟宛怡身子孱弱,即便是炎炎烈日都會手腳冰涼,更何況冰天雪地的天氣。

方才沒有接觸,蕭瑾尚能克制住積攢在身體裏的燥、欲。但被孟宛怡半扶半抱著起身,肌膚相觸的清涼,仿佛被一塊冰撫摸。

她需要孟宛怡。

頭一遭體味到被蕭瑾需要的感覺,孟宛怡骨頭都酥軟了,裊裊餘音,溫聲細語,“我不走。”

“瑾兒······”一時失言,濃烈的情緒激蕩在心底,孟宛怡輕抿唇,待氣氛緩和下來,才問道:“蕭小姐,你可信我?”

空氣凝滯片刻,蕭瑾眸中濃稠的媚意微晃,不答反問:“你可是有救我的法子?”

“在不傷害我的前提下。”她補充。

心臟抽痛,孟宛怡喉嚨如含了甘草,苦不堪言。

蕭瑾不喜她被自己碰,孟宛怡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道:“只要我幫你點下昏睡穴,便可減輕你的痛苦。”

“此話當真?”

“我如何信你?”蕭瑾沒辦法將自己交托於一個並不熟悉的人手裏。

素來泰然自若的孟宛怡,總給她一種神秘感,捉摸不透,更無法信任。

蕭瑾審視著她,道:“去隔壁把檀雲叫來。”

孟宛怡對她的懷疑充分理解,畢竟藥是她阿姐下的,換做旁人,多少也會持懷疑的態度。

“好。”

一番折騰,蕭瑾已然到了冰消瓦解的邊緣。

檀雲甫一踏入房內,見蕭瑾衣衫不整,便心神慌亂地質問孟宛怡,是否傷害了她家小姐。被蕭瑾呵止後才消了聲。

“孟宛怡,可以開始了。”

蕭瑾意識模糊,只有在孟宛怡指肚撫觸到穴位時,才低、吟顫顫。

鵝絨大雪傾盆而下,天亮時,雪山連綿,山間的幾樹臘梅,點點艷紅從一片雪白之中滲透而出。

馬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蕭瑾手捧一紫紅銅手爐,冰涼的眸子盯著孟宛怡,問:“昨日,你當真是去寺裏祈福?”

孟宛怡手指摩挲著爐壁,輕應一聲,“嗯,不想卻被風雪阻了車程。”

蕭瑾靜靜看她,瞳仁烏黑。昨夜有驚無險,如若不是孟宛怡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思慮片刻,她語調輕柔幾分,“以前並未聽聞你有上山祈福的習慣,怎得偏生挑在昨日?寒風侵肌,你娘親怎會舍得你孤身前往?”

馬車內只有她們二人,隔著一張小桌的距離坐著。兩位婢女則坐在孟宛怡來時的馬車上,以免叨擾兩位主子談心。

孟宛怡長睫垂下,心知隱瞞不得蕭瑾,索性開誠布公道:“實不相瞞,昨日我見阿姐備好馬車匆匆離府,奴仆口中還提到你的名字,擔心你的安危,才一路追了過來。”

本也沒打算能在孟宛怡口中套出什麽話來,不曾想這人竟然如實相告。

怔楞片刻,蕭瑾目光恬淡地凝在孟宛怡身上,語氣和緩道:“昨夜之事,多謝你出手相救。”

孟宛怡不自在被蕭瑾如此盯著看,那神情裏蓄著覆雜的情愫,令她心跳加速的,無疑是那抹難以言明的溫煦。

恍若陷入夢境一般,蕭瑾竟也會如此溫柔待她?

受寵若驚一般,孟宛怡頰邊微熱,“我們即將成親,護你周全,是我的職責。”

“哦?”蕭瑾黛眉微挑,回想昨夜孟宛怡扶抱著她的行徑,脖頸被她的呼吸卷起一層嫣紅,不禁試探她道:“既已定親,昨夜你若要了我,也無可厚非。”

孟宛怡心尖一顫,攥緊的指尖泛白,血色褪的幹幹凈凈。她牽唇,笑得幹澀,“你不願,我便不會強求。”

如何能要她?這是孟宛怡做夢都不敢奢求的。

蕭瑾是一株聖潔的雪蓮,她不舍沾染。

氣血上湧的大腦片刻後理出幾分清明,孟宛怡補充道:“更何況,我們還未成親,做那種事,於理不合。”

靜默半晌,蕭瑾美眸微瞇,心底漾起一絲觸動。

蕭瑾聲若鶯啼,輕飄入耳,“成親之後,你若遇到心儀之人,便勇敢去追。”

蕭瑾心知孟宛怡答應與自己成親並非心甘情願,說孟宛怡懦弱也好,心地善良也罷,總歸是她束縛了孟宛怡的人生。

如若孟宛怡當真遇到意中人,她若能助她一臂之力,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好姻緣,還孟宛怡昨夜救她的恩情,“我自會退出成全你們。”

果然還是沒辦法忍受蕭瑾將她推拒,見蕭瑾說得如此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孟宛怡心都像是被生生撕扯一般疼痛。

“不必了,就這樣,挺好。”孟宛怡拒絕,眸底無光,也無溫度。

馬車內氣氛微妙。她偏頭,撩起布簾,手伸出去,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

孟宛怡蜷手握住,一片冰涼。

身後的蕭瑾倏而開口,“不冷嗎?”

孟宛怡輕輕搖頭。

有什麽能冷過她的心呢?

掌心攤開,簌簌雪花飄落,孟宛怡輕吐口氣。

她是不是需要對蕭瑾給出同樣的許諾?

可真到那時候,她舍得放手嗎?

思緒飄出馬車外,被冰雪寒天凍住一般,戛然而止。

馬車進城,布簾掀起,街道上有人沖著馬車指指點點,鄙夷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向她們揮過來。

孟宛怡放下布簾,詫異地倚靠在軟墊上。

“怎麽了?”蕭瑾瞧出異樣,輕聲詢問。

孟宛怡唇瓣抿緊,看瓷白裏晃動的茶水,細長的茶葉濕漉漉地耷在杯沿。她搖頭,“不知為何,總感覺他們看我們的目光不對,似是有什麽事發生。”

蕭瑾聞言詫異片刻,指尖輕撩布簾,透過縫隙瞧上一眼,心生疑惑。

馬車在主街拐了個彎便穩穩停在將軍府外,孟宛怡撩開布簾率先下車,轉身向蕭瑾伸出手。對方看她一眼,卻並未將手遞過去。

“謝謝。”蕭瑾沖她莞爾,道:“你忘了我身體早已恢覆如常?不必這般小心翼翼。”

尷尬地收回手,孟宛怡啟唇解釋,“我只是擔心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蕭功德聽聞兩人的對話,再一聯想今日一早便已在城內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當即氣得面色鐵青,濃眉斜入鬢。

蕭功德走到兩人跟前,勃然大怒,“瑾兒,怎得今日才回來?你們做什麽去了?”

“爹!”蕭瑾輕喚一聲,本欲解釋,卻被蕭功德打斷。

“來人,將孟宛怡給我押進府內。”

蕭功德吩咐一句,便轉身回府,留目瞪口呆的兩人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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