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苦（三）

溫雲岫敏銳地註意到，搖光說的是有“東西”在監視，而不是有人。她驚疑不定地看著搖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搖光低聲道：“別怕。”

說著，她便牽著溫雲岫的手離開了這處房子。

若是在息國遇上這種事情，溫雲岫絕不會如此顧忌，更不會不知所措到只能由著搖光帶自己走。只是此處是沈淵之地，連史書之上都沒有花過什麽筆墨來講述過這一秘境，溫雲岫只能慎重行事。

溫雲岫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搖光的手，沈默片刻後小聲問道：“若是在沈淵之地受了傷，或者丟了命，現實之中也會如此……嗎？”

溫雲岫自覺膽子並不算小，可在這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的地方，她卻忍不住有些揪心，畢竟此處的許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揣測。很有可能，以往讓她可以毫無顧忌的靈力在這沈淵之地只是微不足道而已。

她這問題一問出口，自己便覺著有些蠢了，沈淵之地又不是夢境，若在此處丟了命不作數，想來它也不會算是險惡的秘境了。

“會。”搖光這句話讓徹底打破了溫雲岫的幻想，她隨即又沈聲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出事的。既然我將你帶了進來，就算舍了我的命，我也會將你送出去的。”

若是溫雲岫註意搖光此時的神情，就會發現她臉上有著近乎起誓的虔誠與篤定，仿佛在說的是什麽比生命還重要的誓言一般。

只是溫雲岫這個人素來沒心沒肺，聽了搖光這話，只是苦笑道：“若真到了最後的重要關頭，還是舍了我的命吧，畢竟你肩上還擔著息國數十萬人的性命……嘶，你抓疼我了……”

溫雲岫到底沒忍住叫了一聲，而後將自己的手亮到搖光面前，叫苦道：“大人，你想什麽呢，我這是手不是衣角啊。”

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有著幾道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搖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楞了一下，而後輕聲道：“抱歉。”

溫雲岫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麽大礙，等到兩人離開了那小山村，她停下腳步看著搖光問道：“誰在監視我們？”

“我說不清楚。”搖光神情少有地凝重起來，她閉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沈聲道，“我很確定，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而且在我們剛到那茅屋之時那東西還沒盯上我們，在你救治了那婦人之後，那種讓我不舒服的窺探的感覺就出現了。”

溫雲岫皺了皺眉：“那的確不可能是尋常之人，我完全沒有辦法感受到它的存在，唯一的解釋就是，它的靈力遠在我之上。不過這也不算稀奇，我的靈力在七星之中算得上是末位，只是玉衡之位無關靈力所以祖母才會將這位置傳給我，不然按著我的資質，祖母絕對會另選他人的。”

“你怎麽會算得了靈力衰微？”搖光將手搭在溫雲岫的脈門之上，凝神探了探她靈力，思索片刻後道，“你的靈力不遜於任何人，只是不會用罷了。我會幫著你學著駕馭靈力，讓你將體內積澱的靈力利用起來。”

溫雲岫奇道：“不遜於任何人？難道我會比你還厲害嗎？”

搖光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溫雲岫徹底震驚了。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仿佛有些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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