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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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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

“這是什麽?”嚴且遞給孔齋一個疑惑的眼神。

孔齋豎起一根指頭抵在唇邊,故作神秘地說:“噓,仔細聽。”

音頻的時間並不長,十幾秒,而他們所處的環境周圍太嘈雜了,嚴且重覆聽了好幾遍,除了牧笛與黃牛的聲音,實在是沒聽出有什麽其他特別的內容來。

孔齋卻不急著揭曉答案,告訴他:“等你選個安靜的地方再聽。”

“好。”

兩人安靜地吃東西,偶爾閑聊兩句,氣氛舒適愜意。

飯飽後,孔齋坐在原位置沒動,嚴且去前臺結賬了,孔齋玩著自己的手機,手指碰到相冊軟件時,他頓了頓,隨即想到什麽,眼睛一彎,在相冊中找到了幾張滿意的照片,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背景。

“請問……你是孔齋嗎?”他把聊天背景也換成了嚴且的照片,剛關上手機就被一個遲疑的聲音打斷了。

孔齋擡起頭,看見了兩個穿著打扮都很時尚的姑娘,年紀看起來不大,跟自己差不多。他點了點頭:“是我,有什麽事嗎?”

其中一位長卷發的姑娘聽到肯定的答覆,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激動的表情來:“真的是你啊齋哥?!我是你的粉絲!”

孔齋頓時一楞,想說自己什麽時候有粉絲了?就聽見旁邊另一位高馬尾的姑娘說道:“齋哥,你真人長得這麽好看,怎麽直播從來不露臉呢?”

孔齋這才明白這兩位姑娘是他直播間的觀眾,當即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像極了平時在直播間裏跟水友插科打諢的模樣:“兩位小姐姐眼睛這麽好使啊?我都沒露過臉你們是怎麽認出來的?”

長卷發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們先認出了你旁邊的朋友。”

嚴且參加過多次國際比賽,曝光率比他大多了,被人認出來也不奇怪,只是沒想到這麽巧,這次認出嚴且的人又恰好是孔齋的觀眾。

高馬尾姑娘拿出手機來,將手機上的一張照片遞給孔齋看:“其實我們也不確定一定是你,對著照片看了好半天才敢過來問的。齋哥你本人這麽帥,要是直播露臉的話,絕對能比現在多一倍的觀眾。”

照片上是一張孔齋直播時的視頻截圖,只露出了脖子以下的部位,孔齋也是服了,這樣都能把自己認出來,這姑娘眼力夠強的啊。

“不用不用,齋哥靠實力吸粉,不用搞那些虛的。”

聽到他這熟悉的說話方式,兩位姑娘都笑了起來,這時,嚴且結完賬回來了,看到這邊的情況,遞給孔齋一個疑惑的眼神。

孔齋笑著對他解釋道:“遇到兩個直播間的觀眾。”

嚴且沒說什麽,對著兩位姑娘禮貌又疏離地點了點頭,那長卷發姑娘的眼神在他倆之間轉了轉,突然問道:“齋哥,我能跟你還有克裏斯合個影嗎?”

高馬尾的女生也接上:“齋哥,我也想跟你倆合個影,你看行嗎?”

孔齋楞了楞,說道:“我是沒問題,至於他……”他把目光瞥向嚴且,嚴且瞧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於是兩姑娘輪流來同他們單人合了個影,又請服務員來替他們四人拍了張同框照,最後長卷發的姑娘對他倆說:“齋哥,你和你朋友都太帥了,我能拍張你倆的合照嗎?拿去給我的小姐妹炫耀一下。”

這姑娘說話真直接,但孔齋對於別人誇嚴且長得好看他心裏就很開心,因此點頭答應:“當然可以,你們高興就好。”

孔齋和嚴且按照長卷發姑娘的指示,並肩靠在一起,嚴且的手隨意地攬過孔齋的肩,孔齋發現長卷發拿著手機的手都抖了一下,覺得有些奇怪,還沒問,就聽嚴且說:“拍吧。”

幾人合完影,長卷發的姑娘對孔齋說:“齋哥,這些照片你介意放在網上嗎?如果介意我們就私底下傳看。”

孔齋轉頭問嚴且:“你介意嗎?”

嚴且搖了搖頭,他的信息資料比孔齋的還要開放,隨便搜索一下都能在網上看到,自然是不介意的。

“那就沒事。你們放吧。”孔齋從做主播開始,就料到遲早有一天要面臨隱私全無的狀態,因此平日裏也沒有刻意去隱瞞自己的信息,有人問就隨意的提一嘴,要說學歷、長相、家世,他確實比常人優越,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這些去為自己博取什麽。

當初做主播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幾年後,反倒成了一種生活的常態。

“謝謝齋哥!”兩姑娘激動地臉都紅了,“齋哥今晚會直播嗎?”

“今晚不會,明天應該會,到時會發預告的,”孔齋想了想隨意道,又指著女生手上的照片說道,“發照片的時候記得艾特我看一下。”

“當然可以。”

又耽擱了一陣,幾人分開,孔齋和嚴且一道離開。

“接下來去做什麽?”孔齋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要去逛一下後巷嗎?”

後巷是西門外邊的一條美食街,與那些大的餐館不同,後巷的小吃很雜,但是價格更平易近人,適合學生消費。

“去逛後巷?”嚴且語氣悠悠,意味不明地反問,“好讓更多的粉絲認出你嗎?”

孔齋一楞,隨即眉開眼笑,戲謔道:“小哥哥怎麽了?吃醋啦?”

嚴且抿著嘴把頭瞥向一邊,沒理他。孔齋一看就知道這人鬧脾氣了,心裏倒是不覺得煩,只覺得嚴且這樣看起來太可愛了,喜滋滋地說道:“看來還真是吃醋了,那怎麽辦呢?嚴嚴看起來不太好哄啊。”

嚴且又把頭轉過來,一雙眼睛在夜色與燈火中看起來格外明亮,他說:“我很好哄的。”

孔齋笑了起來:“那要怎麽哄呢?”

“這樣。”說著嚴且一把抓起孔齋的手,拉著他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空曠的幽暗的巷子與外面燈火通明的街道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天地,黑暗像是一條明顯的界限,將他們與其他人隔絕於另一個世界。

孔齋在那雙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雙眸裏,看見了淺笑的自己,面前人的氣息越來越清晰,直到將自己徹底包裹住,唇瓣上也被溫熱的觸感包圍。

輕柔的吻在唇上輾轉,柔軟的舌帶著甜膩的味道劃開唇縫,與孔齋的交纏到一起,孔齋笑著摟住嚴且的脖子,將自己與他的擁抱變得更加親密。二人仿若融為一體,成為這片黑暗的一部分,黑夜的溫度因為這一吻而開始變得滾燙灼熱。

良久,嚴且放開了他,兩人鼻尖相對,孔齋的手還掛在嚴且的脖頸上,過近的距離能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臟跳動與嚴且有些紊亂的氣息聲。

孔齋喘了口氣:“現在哄好了嗎?”

“哄好了。”嚴且耳根在發燙,有些不自然地拉起孔齋的手,輕聲說道,“回去吧。”

“好。”

兩人慢慢地走回學校,在空曠的校園裏逛了逛,周圍有認識他倆的學生經過時都若有似無地把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

晃晃悠悠就快到門禁的時候了,嚴且送孔齋到梅園,站在寢室樓下沖他揮手:“時間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嗯。”孔齋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麽,說道,“記得回去聽音頻。”

“好。”

兩人沈默了兩秒,孔齋幹巴巴地說道:“那……我先上去了?”

“好。”

孔齋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宿舍樓,在轉彎進樓道的時候,他沒忍住又朝門外看了看,嚴且纖長的身影沈溺於夜色中,看起來無端多了幾分蕭索。

孔齋的腳步一頓,轉了個身,突然朝宿舍樓外跑過去,將猝不及防的嚴且一把抱住,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今晚上不回寢室了,去你那兒吧。”

嚴且的身子猛地僵住,摟住他後背的手一時失去了動作,良久他才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艱澀:“好。”

兩人又一道去了蘭園,走進宿舍樓的那一瞬間,孔齋才後知後覺這個決定有些沖動,但來都來了,再逃走也不可能,他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嚴且一起進去。

寢室裏還有兩個人,吳焱和荊煥,兩人見到孔齋時,臉上的神情都有些說不清的疑惑。荊煥直接問:“齋哥,你怎麽來了?”

孔齋在面對他時沒有與嚴且單獨在一起時的壓力,笑道:“你這話問的,是不歡迎我來嗎?”

“當然不是啊,”荊煥連連擺手,臉上有些窘迫,“我這不是看到你跟嚴且一起回來,有些驚訝嘛。”

“是呀,我們從南門回來,時間有些遲了,”孔齋面不改色地撒謊,“再趕去梅園都要碰上門禁了,所以來你們這兒借住一晚,方便嗎?”

“方便方便,方然方便,”荊煥不疑有他,熱情地招呼他,“剛好秦子昊不在,這邊空出了一個床位,齋哥你不介意吧。”

“他介意。今晚他睡我的床,我睡秦子昊那邊。”一直沒說話的嚴且突然開口,他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寬松的體恤遞給孔齋,“去洗個澡吧。”

孔齋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在吃悶醋,眼睛彎了彎,點頭說好,接過衣服走進衛生間。

在出來時,已經是一身清爽的模樣,他用嚴且的毛巾擦著頭發,看見嚴且在擺弄手機,便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在看什麽?”

嚴且的神色一時難以言喻:“林驚鴻發來了劇本。”

就是那個嚴且說要反串的劇本《羅密歐與朱麗葉》,孔齋眼睛一亮:“我看看。”

嚴且將手機遞給他,孔齋打開文件看了一下,負責改編劇本的同學將原本的一些臺詞做了一些修改,至少在臺詞上面沒有過分的女性化,比起之前的來說要更適合嚴且了。

“感覺還不錯,這次的臺詞比起之前的好多了。”兩人頭挨得很近,說話時聲音很低,看起來格外親密。寢室裏,吳焱伸手扶了扶眼鏡,轉過頭來盯著嚴且,意味不明地問道:“你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荊煥傻白甜地替他回答:“嚴且是孔齋的偶像啊,兩人在麻將上面肯定有很多交流的話題,成為朋友不奇怪。”

吳焱一時神色覆雜,他默默地拍了拍荊煥的肩,嘆了口氣說:“傻人有傻福。”

嚴且直起身對孔齋說:“我去洗澡,你先休息。手機用完了給我沖一下電。”

“好。”孔齋退出了劇本文件的頁面,手機自動切換到之前的消息頁面,孔齋一擡眼就看見了置頂聊天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點進去,卻發現聊天背景很眼熟。

是剛開學時,在黛山拍照的自己。

一片高大綠蔭下,陽光從樹葉縫隙間落下來,在男生的側臉上投下一片絢爛的金色,連細密的睫毛都染上一層淡淡的光影,男生專註地看著手機的模樣,是天地間難得的角色。

就算是再不懂攝影的人,也會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極其美。都說攝影師總是將自己的情緒投放進他的攝影作品裏,而僅僅是這樣一張圖,孔齋也能從中感受到那默默無聞的滿腔愛意。

孔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從左心房的地方,湧出甜蜜與酸澀的味道,讓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將嚴且的手機關上,插上充電線,這才抱著自己的手機爬上了嚴且的床,而後小心翼翼地在與嚴且的聊天框內輸入“我發現每一天我都會比之前更喜歡你一點。”

而後他關掉手機,閉眼躺下。

嚴且從衛生間裏出來時,已經熄燈了,看著孔齋一副熟睡的模樣,他放輕了腳步,沒有出聲去打擾。

荊煥和吳焱也都安靜地躺在床上玩手機,嚴且取下充電的手機,從書桌那裏拿來耳機,才上了床。

他其實不太適應睡別人的床,總覺得身上說不出來的奇怪。

嚴且無聊地打開手機,一眼便看見孔齋給他發的消息,心神一動,他插上耳機,打開了剛才孔齋發給他的音頻。

輕悠的牧笛聲與黃牛的低吟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淡淡的風聲中,他聽見了一道輕微的若不是萬籟俱寂之時不可能聽見的聲音。

那是孔齋的低語:

“現在是201x年5月18日,西南的一條山間小道裏。嚴嚴,我在想你。而它們,在替我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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