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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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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飛車

天色漸晚,蔚藍天際染上片片紅霞,來明月湖這邊騎行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去,看到孔齋和嚴且都還在湖邊坐著,便高聲叫他們回去了。

“走吧。”孔齋起身朝嚴且伸出手,“我們也回去了。”

一下午的時間來剖白彼此的心跡,兩人之間的氛圍終於不再如之前那般尷尬與平淡,仿佛回到了曾經對彼此最熟悉的時候。

嚴且抓住他,孔齋卻矮下|身,趁人不註意飛快地在嚴且的唇上輕啄了一下,而後飛速逃離開,笑嘻嘻地對嚴且說:“剛才沒親到,現在補上。”

嚴且怔楞了一下,原本已經恢覆常色的臉上迅速地竄起兩朵紅雲,他輕咳了一聲,有些不敢看他:“回去吧。”

孔齋看著他的樣子,笑意更深。這人性格惡劣,看到嚴且害羞的樣子要是不去逗兩下,就跟貓爪子在心裏撓似的,發癢癢。

“嚴嚴這麽喜歡我嗎?親一下就臉紅成這樣?”他說完,好像又意識到這話有些不要臉,自己的耳朵也跟著有些紅了。

嚴且抿著嘴不說話了,看著孔齋笑意吟吟的樣子,沈默地牽起他的手,準備回去。

孔齋眉梢眼角都是得意,但他沒得意多久。

他們原本是坐在明月湖湖邊的斜坡上的,離環湖公路還有一點距離,兩人騎著自行車過來,將自行車停在了路邊上,此時要回去,就得先上一段坡。

孔齋的腳步跟著嚴且剛要走回公路,沒有想到他太過得意忘形,沒看到腳下的路,踩到一塊石頭腳一滑,就要往後跌。

他還牽著嚴且的手!

孔齋怕自己把嚴且也給拽倒,一瞬間就松開了手,誰知嚴且時刻都看顧著他,見他身子一歪。當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兩人重心不穩往地上摔去。

湖邊斜坡幾乎沒有什麽阻礙物,兩人不受控制地朝湖面滾,孔齋只覺得天旋地轉,什麽都看不清,直到身體突然停住,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是趴在嚴且身上的。

孔齋反應過來,強忍著因為眩暈而生出的嘔吐感,連忙起身查看嚴且有沒有受傷。

“嚴嚴,你沒事吧?”

嚴且剛才只顧著控制著兩人滾落的速度,一不小心頭磕在了一塊石頭上,當即痛得臉色都白了,視線裏一片模糊。

視野裏出現孔齋緊張的模樣,嚴且皺了皺眉,努力對清焦距,卻怎麽也看不清,連孔齋的聲音聽起來都像是裹在狂風裏,嗡嗡的,挺不清晰。

孔齋看著嚴且張了張嘴,只說了一個“痛”字,頓時嚇得不輕:“別怕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抖著手打了急救電話後,彎腰扶起嚴且,讓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咬了咬牙把他背了起來。以前他背嚴且不費吹灰之力,幾年過去,這人怎麽變得比自己還壯了?

孔齋艱難地背著他,小心翼翼地走過這片斜坡,到路邊去等著救護車過來。嚴且的頭歪靠在他的頸側,清淺的呼吸每一下都仿佛鞭子打在他的皮膚上一樣,讓他心驚肉跳。

孔齋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別急,別急,只是磕到了一下,不會有什麽大礙。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孔齋坐上車,陪嚴且一道去了醫院。

宋靜怡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孔齋正坐在嚴且的病床邊給他剝香蕉。

“孔齋,都八點了,你和嚴且在哪呢?怎麽還沒回來?”吃晚飯前清點人數,她才發現少了兩個人,問了一圈都說沒有見到這兩個人,只有一兩個同學說在明月湖這邊見到過兩人,但她去湖邊轉了一下,發現只有自行車停在那裏,人不見了。

這下一向沈著冷靜的學生會長有些慌了,連忙打電話看能不能聯系上人。

孔齋將香蕉遞給嚴且,這才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解釋:“不好意思啊,學姐,我們這邊出了點事,現在在醫院裏。”

宋靜怡心裏一緊:“出什麽事了?嚴不嚴重?需要我過來看看嗎?”

“不用麻煩了,只是需要在醫院裏住兩天觀察一下,那邊的活動我們就沒法參與了。”

嚴且被送來醫院檢查了一番,醫生說問題不大,只是有一點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兩天,孔齋懸著的心才堪堪放下來。

嚴且被送到普通病房,孔齋讓他先休息一下,自己出去買了點吃的回來,這就接到了宋靜怡的電話。

“好,這邊的問題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宋靜怡在電話裏叮囑道,“你們好好休息,有問題馬上給我打電話。”

梨鄉灣那邊還有五十多個人,宋靜怡作為負責人之一,也確實不可能為了這兩個人就放下這邊的事務跑過來,再三確認兩人沒有什麽大礙後,才總算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孔齋將手機扔到一邊,翹著二郎腿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沈沈地望著乖巧吃香蕉的嚴且,目光裏帶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他們住的是雙人病房,不過目前只住了嚴且一個病人。嚴且原本半靠在枕頭上默默地吃著香蕉聽孔齋打電話,此時他掛了電話,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半晌沒有聽見孔齋出聲,嚴且疑惑地擡頭,就正對上孔齋那雙黑沈沈的眼睛,心裏頓時一抖。他有些不確定地問了句:“怎麽了?”

穿著病號服的人,栗色的頭發因為剛才一番折騰的緣故有一撮翹了起來,模樣看起來有些呆。寬松的藍白條紋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線條,蒼白的肌膚在病房裏日光管的照明下看起來有兩分冰冷的脆弱。

孔齋心裏萌得不行,面上還是八風不動,努力繃著一副嚴肅的面孔:“你剛才拉我幹什麽?我松開手就是不想把你拽倒,結果你倒好,上趕著找死是不是?今天幸好只是輕微腦震蕩,要是摔嚴重了,你讓我怎麽辦?”

嚴且眉峰微擰,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尋找措辭,半晌才說:“可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摔下去。”

孔齋心裏樂開了花,卻故作不喜:“我摔一下沒事,但是現在你摔了,還受了傷,這讓我很不高興。”

嚴且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看他臉色陰沈,的確是不太高興的樣子,心裏一緊,連忙掀開被子要朝他走去。

孔齋不裝b了,連忙起身坐到嚴且床邊,把他按回床上:“你起來做什麽?快躺好。”

嚴且不動聲色地左右看了看,隨後側過身從床頭櫃上的水果袋裏拿出一顆蘋果,放到孔齋的手裏,討好道:“你別生氣了。”

孔齋被他的模樣逗樂了:“這水果還是我自己買的呢,你拿我買的東西來討好我呀?小哥哥,你還真是不做虧本買賣。”

嚴且的臉一紅,拿著蘋果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見孔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嚴且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說道:“別生氣了,孔齋哥哥。”

再次聽到熟悉的稱呼,孔齋心尖都跟著一抖,什麽嚴肅的表情都繃不住了,眉眼間全是抑都抑不住得到笑意。

他伸出手去摸嚴且紅透的耳朵,感受到手中的溫度逐漸變燙,他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低笑道:“嚴嚴,你怎麽這麽乖啊。”

看到嚴且這樣子,他是怎麽都生不起氣來了。

嚴且被他親的渾身一僵,孔齋感受到他的僵硬,眼底惡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出手攬過他的肩,在他的耳根出惡意地舔了舔。

仿佛有一串電流,從相觸的肌膚傳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流竄全身,令嚴且頭皮發麻,全身都忍不住一抖。

他喉嚨幹澀,半晌才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孔齋……”

“嗯?”孔齋猶不放過他,今天他心情起伏的程度堪比坐過山車了,失而覆得的喜悅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就被這突發狀況搞得心驚肉跳。

現在總算有空閑慢慢地將他想要的東西從嚴且身上討回來。

濕漉漉的觸感長久地在耳朵邊流轉徘徊,嚴且臉紅得快要炸了,兩只手卻像是被制住了一般,分不出半點力氣去將這個人推開。

——本來也是不想推開的。

只是有些尷尬的是,嚴且發現自己好像有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異樣感覺,幸好還有被子遮掩,應該不至於被孔齋發現。若是發現了……這人指不定怎麽笑他。

孔齋在嚴且的耳垂輕輕地咬了一下後,總算放過了他。

他擡起頭來,嚴且才看見孔齋自己的耳朵也紅透了,頓時心裏平衡了一點。

孔齋望著嚴且淺淡如琉璃一般的眼睛裏水光瀲灩,整張臉都染上一層情|欲的色彩,忍不住笑著捧住他的臉,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低聲道:“我好喜歡你啊,嚴嚴。”

嚴且抿了抿嘴唇,他其實並不像孔齋這樣,總是直接地去表露自己的想法。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我也喜歡你。”

孔齋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壞笑道:“那你能幫幫我嗎?”

“什麽?”嚴且有一瞬間的茫然。

孔齋指了指自己,嚴且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孔齋圓溜溜的眼睛大睜著,有些無辜地看著他:“我不是故意的,它不受我控制。”

嚴且氣血倒流,本就染上薄紅的臉頓時紅到爆,孔齋都擔心他下一瞬間會不會突發腦溢血了,就聽嚴且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自己解決!”

孔齋無奈地走向廁所,解決問題的同時,有些擔憂地想:嚴嚴這麽害羞的人,要是今後的生活裏想發生點什麽,可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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