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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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
過去嚴且委屈的模樣和眼前張新月的話重疊在一起，一時間讓孔齋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笑完了，心中還忍不住感嘆一聲，還是以前的嚴且好玩，整個人都是鮮活的，哪像現在，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跟雕像沒什麽兩樣。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沖動，想去看看樓下的嚴且在做什麽。
也沒有說非要去找他做些什麽，只是突然很想看看他。
孔齋支起身子，隨口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話畢，就快步朝門外走去，剩下三個人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走到樓梯口，正好碰到上樓來要觀摩學習的荊煥，荊煥見到他，心直口快地問道：“學長，你怎麽下來了？”
“啊……我，”孔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謊，“我來上廁所。”
“樓上不能上嗎？”荊煥撓了撓後腦勺，“廁所壞了？”
“嗯。”
荊煥毫無防備心，耿直地說道：“那我去跟老板說一下。”
“誒誒，不用……”孔齋連忙叫住他，“已經有人去說過了。”
“哦。”
孔齋還想著下樓去見他家寶貝呢，哪能花時間跟他在這兒扯閑話，連忙說道：“你不是要上去看我們打麻將嗎？正好現在三缺一，你上去頂一會兒。”
“啊？”荊煥驚得睜大了眼，“可是我不會呀。”
“打打不就會了嗎？”孔齋抓著他的手把他往樓上推，“毛爺爺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不上場真槍實彈地打一場，光在旁邊看哪能學會啊，你說是吧？”
“誒誒誒！”荊煥被他推著往上走，“那我去打了，你怎麽辦？”
“我現在要去上廁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孔齋說道，“等我回來了，那不正好在你旁邊坐著教你了嘛。”
荊煥一時被他說服了，不再糾纏，開開心心地往樓上走去。
孔齋揉了揉額角，輕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氣，轉身朝樓下走去。
他裝作不經意地走過209包廂，包廂的門是敞開著的，只見裏面秦子昊和吳焱戴著耳機，專心致志地對著屏幕，手裏的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
嚴且不在這裏。
孔齋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往裏瞥了一眼後轉身走了。
他本就是找了一個借口下樓來看一眼，不可能太過耽擱，只是沒想到竟如此不湊巧，人竟不在這裏。
209對面是二樓的廁所，孔齋剛轉過身去，就撞見嚴且從廁所裏出來，一時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驚。
嚴且一向仿若無機質般淡褐色的眸子裏有了些許波動，他眨了眨眼，平靜地問道：“學長來這裏做什麽？”
孔齋面不改色，毫無撒謊的羞恥之心：“來廁所這裏還能做什麽，自然是上廁所啊。”
“樓上沒有廁所嗎？”嚴且反問。
孔齋應對如流，從容不迫，把對荊煥用過的說辭在嚴且身上又用了一遍：“廁所壞了，我下來上。”
“沒有壞。”嚴且下意識地反駁，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口誤，臉色倏地難看起來。
孔齋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怎麽知道沒有？你看到了？”
隨即他靈光一現，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嚴且。
嚴且抿著嘴唇，為自己的口誤有些懊惱，他好像在孔齋面前就不怎麽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特別是當孔齋以一種逗樂的態度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心裏無端地就有些緊張。
一張白皙的臉上情緒緊繃著，還看不出有什麽異樣，孔齋卻見他的耳根處已經開始有些泛紅，孔齋眼睛一彎，突然覺得嚴且還是有一點沒變，還是那麽可愛。
孔齋抱著手臂，惡人先告狀：“你是不是想假裝上廁所，然後偷偷來看我？”
“不是。”嚴且耳朵更紅了，他擡眼盯著孔齋烏黑明亮的眼睛，幽深的眼底倒映出自己微窘的模樣。他學著孔齋的話反問，“你是不是想假裝上廁所，然後偷偷來看我？”
“是呀。”孔齋在第一次認識嚴且的時候，就意識到，在嚴且面前不能說假話，否則會招致他更多的厭惡。他大方承認，“小哥哥你長得這麽好看，不多看兩眼真是浪費了。”
“你閉、閉嘴！”
嚴且面紅耳赤地打斷他，一擡眼，卻見孔齋的臉竟然也紅了。
一向自戀吹噓起來臉不紅氣不喘的人露出這樣的模樣，真是難得一見。
有來上廁所的人經過這裏，奇怪地看了一眼兩個面對面臉紅的人，以為見到了神經病。
沈默了很久，孔齋突然想起論壇的資料，以及當初自己半開玩笑說嚴且有女朋友結果嚴且卻否認的事，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嚴且，忍不住低聲說道：“小哥哥這麽好看，怎麽會沒有對象呢？不應該啊。”
嚴且臉色一黑，深吸了一口氣都無法將胸口騰然而起的怒意消下去：“孔齋，我為什麽沒有對象，你不知道嗎？”
孔齋心說怪我咯？仔細想了一下，如果自從他倆分手之後，嚴且就一直單身的話，媽耶，好像還真的怪他。
“我知道啊，你這樣優秀的人，眼光肯定也不低啊，一般人都入不了眼。”孔齋本意呢，是想借機吹噓一下自己有才有貌，自然不是一般人，誰知這人說話自帶嘲諷，嚴且的中文又算不上太好，這一來就誤會大了。
嚴且面上的熱度瞬間就退了下去，淡褐色的眸子裏掛滿寒霜，他輕嗤一聲，冷嘲道：“是啊，哪像你身邊燕瘦環肥各有千秋，左擁右抱倒是不挑。”
孔齋：“……”他心說我什麽時候左擁右抱了，你中文不好就不要亂用成語好伐？
他莫名其妙被嚴且一頓攻擊，也有些惱了：“是啊，我這樣什麽都不挑、沒有水準的普通人，自然是入不了您的眼，現在跑到你面前還礙了你的眼，是我錯了。”
兩人互相誤會，帶著少年人的驕傲與意氣用事，誰都不肯低頭，說話針鋒相對，夾槍帶棍，火|藥味十足。
嚴且想不通好好的，怎麽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原本是想上樓去見一下孔齋，甚至想要解釋一下他選擇進話劇社的原因，想告訴這個人，他不是不願意加入棋牌社，他只是看到孔齋跟別的女生關系這麽好，他吃醋了。
可誰知現在人是見到了，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味。
就像他明明是為了孔齋才選擇回國的，可是這個人都離自己這麽近了，他卻感覺比在國外的時候還要遙遠。
現在這個人在自己面前，聽著他話裏的嘲諷，嚴且委屈得想哭：“孔齋，當初是你先提出分手的。”現在還要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來，嚴且簡直委屈得不行。
孔齋呼吸一窒，眼前的人眼眶泛起了紅，眼底水光瀲灩，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當初藍島的山頂上那個孤獨的少年蒼白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孔齋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見不得他哭，現下自是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居然把嚴且弄哭了……
孔齋心中後悔，為自己的口無遮攔快速認錯：“對不起。”
嚴且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孔齋手忙腳亂地想要找找自己身上有沒有帶紙巾，發現確實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他有些懊惱：“嚴嚴，你別哭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嚴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孔齋伸出手來想要擦掉他臉上的水漬時，他下意識地避開，孔齋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
嚴且轉身走進廁所，在洗手臺沖了把臉，再出來時，臉上還掛著水珠，他抹了把臉，冷聲道：“或許我不該回國，至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這樣我們彼此還能保留一些當初比較美好的回憶。”
孔齋楞楞地看著他，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麽，他想要挽回這種世界即將破碎的感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嚴且擦過自己的身子，走回包廂。
而他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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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嚴且委屈的模樣和眼前張新月的話重疊在一起，一時間讓孔齋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笑完了，心中還忍不住感嘆一聲，還是以前的嚴且好玩，整個人都是鮮活的，哪像現在，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跟雕像沒什麽兩樣。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沖動，想去看看樓下的嚴且在做什麽。
也沒有說非要去找他做些什麽，只是突然很想看看他。
孔齋支起身子，隨口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話畢，就快步朝門外走去，剩下三個人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走到樓梯口，正好碰到上樓來要觀摩學習的荊煥，荊煥見到他，心直口快地問道：“學長，你怎麽下來了？”
“啊……我，”孔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謊，“我來上廁所。”
“樓上不能上嗎？”荊煥撓了撓後腦勺，“廁所壞了？”
“嗯。”
荊煥毫無防備心，耿直地說道：“那我去跟老板說一下。”
“誒誒，不用……”孔齋連忙叫住他，“已經有人去說過了。”
“哦。”
孔齋還想著下樓去見他家寶貝呢，哪能花時間跟他在這兒扯閑話，連忙說道：“你不是要上去看我們打麻將嗎？正好現在三缺一，你上去頂一會兒。”
“啊？”荊煥驚得睜大了眼，“可是我不會呀。”
“打打不就會了嗎？”孔齋抓著他的手把他往樓上推，“毛爺爺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不上場真槍實彈地打一場，光在旁邊看哪能學會啊，你說是吧？”
“誒誒誒！”荊煥被他推著往上走，“那我去打了，你怎麽辦？”
“我現在要去上廁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孔齋說道，“等我回來了，那不正好在你旁邊坐著教你了嘛。”
荊煥一時被他說服了，不再糾纏，開開心心地往樓上走去。
孔齋揉了揉額角，輕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氣，轉身朝樓下走去。
他裝作不經意地走過209包廂，包廂的門是敞開著的，只見裏面秦子昊和吳焱戴著耳機，專心致志地對著屏幕，手裏的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
嚴且不在這裏。
孔齋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往裏瞥了一眼後轉身走了。
他本就是找了一個借口下樓來看一眼，不可能太過耽擱，只是沒想到竟如此不湊巧，人竟不在這裏。
209對面是二樓的廁所，孔齋剛轉過身去，就撞見嚴且從廁所裏出來，一時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驚。
嚴且一向仿若無機質般淡褐色的眸子裏有了些許波動，他眨了眨眼，平靜地問道：“學長來這裏做什麽？”
孔齋面不改色，毫無撒謊的羞恥之心：“來廁所這裏還能做什麽，自然是上廁所啊。”
“樓上沒有廁所嗎？”嚴且反問。
孔齋應對如流，從容不迫，把對荊煥用過的說辭在嚴且身上又用了一遍：“廁所壞了，我下來上。”
“沒有壞。”嚴且下意識地反駁，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口誤，臉色倏地難看起來。
孔齋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怎麽知道沒有？你看到了？”
隨即他靈光一現，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嚴且。
嚴且抿著嘴唇，為自己的口誤有些懊惱，他好像在孔齋面前就不怎麽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特別是當孔齋以一種逗樂的態度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心裏無端地就有些緊張。
一張白皙的臉上情緒緊繃著，還看不出有什麽異樣，孔齋卻見他的耳根處已經開始有些泛紅，孔齋眼睛一彎，突然覺得嚴且還是有一點沒變，還是那麽可愛。
孔齋抱著手臂，惡人先告狀：“你是不是想假裝上廁所，然後偷偷來看我？”
“不是。”嚴且耳朵更紅了，他擡眼盯著孔齋烏黑明亮的眼睛，幽深的眼底倒映出自己微窘的模樣。他學著孔齋的話反問，“你是不是想假裝上廁所，然後偷偷來看我？”
“是呀。”孔齋在第一次認識嚴且的時候，就意識到，在嚴且面前不能說假話，否則會招致他更多的厭惡。他大方承認，“小哥哥你長得這麽好看，不多看兩眼真是浪費了。”
“你閉、閉嘴！”
嚴且面紅耳赤地打斷他，一擡眼，卻見孔齋的臉竟然也紅了。
一向自戀吹噓起來臉不紅氣不喘的人露出這樣的模樣，真是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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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了很久，孔齋突然想起論壇的資料，以及當初自己半開玩笑說嚴且有女朋友結果嚴且卻否認的事，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嚴且，忍不住低聲說道：“小哥哥這麽好看，怎麽會沒有對象呢？不應該啊。”
嚴且臉色一黑，深吸了一口氣都無法將胸口騰然而起的怒意消下去：“孔齋，我為什麽沒有對象，你不知道嗎？”
孔齋心說怪我咯？仔細想了一下，如果自從他倆分手之後，嚴且就一直單身的話，媽耶，好像還真的怪他。
“我知道啊，你這樣優秀的人，眼光肯定也不低啊，一般人都入不了眼。”孔齋本意呢，是想借機吹噓一下自己有才有貌，自然不是一般人，誰知這人說話自帶嘲諷，嚴且的中文又算不上太好，這一來就誤會大了。
嚴且面上的熱度瞬間就退了下去，淡褐色的眸子裏掛滿寒霜，他輕嗤一聲，冷嘲道：“是啊，哪像你身邊燕瘦環肥各有千秋，左擁右抱倒是不挑。”
孔齋：“……”他心說我什麽時候左擁右抱了，你中文不好就不要亂用成語好伐？
他莫名其妙被嚴且一頓攻擊，也有些惱了：“是啊，我這樣什麽都不挑、沒有水準的普通人，自然是入不了您的眼，現在跑到你面前還礙了你的眼，是我錯了。”
兩人互相誤會，帶著少年人的驕傲與意氣用事，誰都不肯低頭，說話針鋒相對，夾槍帶棍，火|藥味十足。
嚴且想不通好好的，怎麽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原本是想上樓去見一下孔齋，甚至想要解釋一下他選擇進話劇社的原因，想告訴這個人，他不是不願意加入棋牌社，他只是看到孔齋跟別的女生關系這麽好，他吃醋了。
可誰知現在人是見到了，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味。
就像他明明是為了孔齋才選擇回國的，可是這個人都離自己這麽近了，他卻感覺比在國外的時候還要遙遠。
現在這個人在自己面前，聽著他話裏的嘲諷，嚴且委屈得想哭：“孔齋，當初是你先提出分手的。”現在還要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來，嚴且簡直委屈得不行。
孔齋呼吸一窒，眼前的人眼眶泛起了紅，眼底水光瀲灩，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當初藍島的山頂上那個孤獨的少年蒼白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孔齋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見不得他哭，現下自是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居然把嚴且弄哭了……
孔齋心中後悔，為自己的口無遮攔快速認錯：“對不起。”
嚴且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孔齋手忙腳亂地想要找找自己身上有沒有帶紙巾，發現確實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他有些懊惱：“嚴嚴，你別哭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嚴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孔齋伸出手來想要擦掉他臉上的水漬時，他下意識地避開，孔齋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
嚴且轉身走進廁所，在洗手臺沖了把臉，再出來時，臉上還掛著水珠，他抹了把臉，冷聲道：“或許我不該回國，至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這樣我們彼此還能保留一些當初比較美好的回憶。”
孔齋楞楞地看著他，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麽，他想要挽回這種世界即將破碎的感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嚴且擦過自己的身子，走回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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