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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公主遇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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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公主遇老鄉

也不知那十二阿哥永璂是帶的什麽路,七轉八繞之下青婧已覺得自己失了方向。

看著四周的景色變得越來越陌生,青婧內心疑雲頓生。

“十二阿哥,不知你到底想帶我去哪裏?”

終於忍不住停下步子,青婧成功地將前方帶路的少年拽住,兩人站定在一座八角小亭前。

少年轉頭看她,眼神微微閃爍,但表情依舊無辜。

“額.....就在前面了。”

只見永璂摸了摸鼻子,以相當老實的口吻回答道。

可青婧對這個答案卻很不滿意,側頭打量他時眼裏已隱隱透著審視之意:“哦?不知這前面究竟是指的哪面?”

說罷,隨手往前一指,永璂這才發現前方是一池敗荷,根本已無路可去。

“嗯,那個,本阿哥決定就在這裏玩耍了,”覷了一眼青婧越來越冷的臉色,永璂的聲音越來越小,“不,不行麽?”

青婧淺淺勾唇,然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十二阿哥想去哪裏自然是都可以的,”說罷,卻是福了身子道:“只是突然想起永和宮內還有事未辦,就想先行回去了,請十二阿哥放開手罷。”說罷,青婧一雙視線已是落到了少年牽著自己的左手之上。

“不行!”永璂頗為焦急的一聲拒絕,更是加深的青婧的懷疑。

她本不是容易輕信他人之人,這次卻因為對方年幼而大意一番。現在細細想來也實在懊惱:雖說如今後宮表面看去風平浪靜一片平和。但青婧卻知道,更深的暗湧正掩藏在那一層薄薄脆冰之下,平靜極易被打破。

青婧本身是絕不希望自己會成為那顆打破冰面的探路石子。

想到這裏青婧看著永璂神色已不再溫和,“十二阿哥究竟想玩什麽呢?若是只是為了戲弄於我,那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看著那依舊緊抓著自己不放的小手,青婧的口氣愈發嚴厲:“怎麽,十二阿哥難道還想扣下本嬪不成?”

“我......”小孩子果然還是小孩子,不過就是語氣重了些,那眼眶已是紅了去,一雙大眼濕漉漉地望著自己,甚是可憐,“你,你再欺負我,我要去告訴皇額娘!”

那最後一句話聽著好似威脅但配上軟軟童音卻更像是撒嬌。卻只可惜如今青婧心裏那份憐意已是在防備之下淡去,不會再去心軟。只見她手腕輕輕一翻,便脫離對方的牽制。之後青婧也不說話,就只是後退兩步直直看著這少年似乎很委屈的模樣。

將事情前後回想一遍,青婧此時心裏已是騰上了一股危機感。

無論這十二阿哥打得是什麽註意,青婧心道一定得先擺脫孤身一人的情狀。哪怕是能見到宮娥或是公公都好。

如此一想,青婧已是轉身朝著記憶中來時路過的主道方向而去。

“娘娘果真心冷,對著個小娃娃也能板起臉孔。”

還未走出幾步,耳邊已是出現一句沈厚低語。青婧心驚之下擡眸看去,卻見眼前男子青衣墨靴,神色依舊懶散。

那一刻,青婧內心的危機感徹底坐實。這樣反倒是讓她比方才平靜下來:“原來是輔國公大人。大人可真清閑,竟能成天裏就在這皇宮內閑逛。改日可得問問那侍衛頭領了,不知大人都在這宮裏負責些什麽差事竟能如此得空。”

“娘娘話裏藏針,好不厚道。” 色布騰巴勒珠爾對青婧的冷嘲絲毫不在意,反倒是滿臉笑意地朝著永璂揮了揮手,然後某小阿哥就在青婧惡狠狠的瞪視下屁顛屁顛地......跑路走人了。

簡直混賬,她怎麽不知道這大清皇子居然改聽蒙古國公的指揮了?

不過眼下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青婧四下了瞄著,以待時機能夠擺脫眼前的男人。

“娘娘何必再費心四下查看呢?” 色布騰巴勒珠爾很是無謂地聳了聳肩膀,然後笑道,“就算看到了人,只要本國公還在這,娘娘敢喊麽?”眼前之人明明長得濃眉大眼乃正派俊朗之相,偏偏一雙薄唇弧度陰狡,矛盾之極。

穩了穩心神,雖憤懣但青婧也知此人說的有理,她確實不敢。

“罷,大人如此周折,究竟找我有何事?”

“無事無事,不過是想當面恭賀一聲容嬪娘娘高升而已。”

青婧還不容易壓下的氣,在色布騰巴勒珠爾一臉“我就是想和你討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表情下又有蠢蠢欲動的傾向。

“是麽,那可不敢當。既然大人現在已經恭賀完了,那含香是否可以離去了?”

青婧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色布騰巴勒珠爾,轉身就想走。對話間青婧已想明了一點,或許她作為妃嬪被言私通是大罪,不過這罪可不只有她一個人受,青婧不信這色布騰巴勒珠爾還真敢對她怎樣。

“哎,不是本國公說,穿成香妃已是難堪,何況還落了個三年不得侍寢的結果,娘娘真是有夠不幸的了。”身後,涼涼嗓音如小蛇般鉆入耳中,讓人心中升起一陣寒意。

不過行了幾步,便生生拉回邁出的腳。青婧轉身,黑瞳直視至對方眼底。

未料那色布騰巴勒珠爾卻仍是一副懶散口氣,以一臉淡笑看著她繼續說道:“但娘娘卻依然能以完璧之身於這後宮游刃有餘,本國公實在是佩服的緊哪。”說罷,竟寬袖一擺,瞬間飄閃至青婧咫尺之外。

“輔國公大人,”青婧倒退不及,開口時尾音已顫,“你我宮內宮外,本該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步步緊逼。”“

色布騰巴勒珠爾聞言卻連連搖頭:“娘娘這話怎麽講的,宮內宮外還不都是大清朝?更何況江河湖海自一家,娘娘如此固步自封難道就不怕真成了一口枯井?”

“......”明知是歪理,青婧卻張口無言。

“人說老鄉見老鄉都該淚汪汪,怎麽本國公見娘娘反倒是一臉澀意?”很明顯某人對於青婧的語塞很是得意,臉上的笑意漸濃。

“談不上高不高興,大人覺得如今老鄉二字於我還有什麽意義麽?”青婧望向一旁枯枝時神色竟有些寂寥。

同是穿越者又如何,她還是她,和親的回部公主;他也還是他,將成額駙的蒙古貴族。

“當然有意義,既是老鄉就該互相扶持。聽說容嬪娘娘如今深受老佛爺喜歡,本國公這裏就有個小忙想讓娘娘相助。”

看著青婧突然變得有些無奈的神色,色布騰巴勒珠爾卻恍若未見,依舊一臉欠扁顏色。

說了這麽多總算切入整題,青婧也懶得再兜圈子,直接開口道:“大人請說吧,含香不就是因此而來麽?”

“色布騰巴勒珠爾在歷史上是和敬公主的額駙,但本國公對公主沒興趣,希望娘娘能向太後另推他人。”

娶公主還不要,青婧不禁挑眉看他:“大人另有所愛?”

“尚無。”眼前之人坦然回視。

“和敬公主乃前皇後所生,身份貴不可言。”青婧搖頭長嘆,“大人還有何不滿?”

真是不知惜福,娶了公主做額駙,一世清閑富貴,是多少八旗子弟的夢想?

“不滿嘛......” 色布騰巴勒珠爾做思考狀,然後說道,“嗯,那和敬公主都嫁過人了,這理由怎樣?”

原來是嫌公主再嫁麽,青婧內心冷笑,低低啐言:“男人!”

不想那色布騰巴勒珠爾耳力極佳,立馬面無愧色地回道:“本國公當然是男人,娘娘卻還不是女人。”言罷,望向青婧的神色頗為詭異。

青婧氣結,卻也懶得與之爭辯。與不要臉之人去比不要臉,簡直自討沒趣。

深吸一口氣,青婧繼續勸道:“你都說歷史上色布騰巴勒珠爾就是和敬的額駙了,何必還去強行改變呢?肯定是不成的。”

不料對方卻語態堅決:“娘娘覺得這裏還是歷史麽?不過是一個虛幻投影罷了,歷史上本國公現在都該有兒有女了,你又可曾見到了?”

這話青婧倒是不好反駁,只好硬聲道:“那又怎樣,說到底我也還是沒有義務幫你這忙。你也不想想,公主婚嫁又豈是一個小小貴嬪可以左右的?”

“娘娘,別人不知含香公主的意思,本國公還能不知道?如果把娘娘天生體帶異香之事傳播出去,怕是再難靠幾個香袋就蒙混過關了吧?”見青婧不松口,色布騰巴勒珠爾的語氣也強硬起來,“到時娘娘恐怕萬眾矚目,再難安生。”

再難安生麽?

不得不說,青婧這次真是被正戳軟肋,此刻臉色已經微微泛青:“輔國公這是要威脅本嬪了?”

“娘娘,不過就是想讓您對老佛爺說上一句話,何必這麽嚴重呢,”大概也是意識到方才語氣過激,色布騰巴勒珠爾又緩下口氣說道,“那碩王府的皓禎,娘娘只要把他放生白狐的那事稍稍潤色,還怕太後與和敬公主不動心麽?”

皓禎?青婧眼裏露出些茫然來:“什麽放生白狐?”

於是這回輪到色布騰巴勒珠爾無言了:“不是吧娘娘,你連皓禎都不知道?白吟霜?梅花烙?”

一連三個問題皆只得對方茫然之色,於是某人徹底無奈了:“我說娘娘,瓊|瑤的戲你不會就知道個還珠吧......”

青婧撇嘴:“那又如何?”

於是色布騰巴勒珠爾徹底認命了。發揮自己絕佳的口才,把皓禎何許人,梅花烙何許故事與之大概講解了一遍。

一刻鐘後——

“好吧,這事我知曉了,大人放心去打仗好了。”青婧瞇眼,她討厭不知自愛的男人,更何況此人行徑比之還珠眾人更甚。不過,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面前之人,想讓她幫忙,總得付出些什麽吧。不是剛才還說老鄉之間應該互、相、扶、持麽?

“如此,色布騰巴勒珠爾在此謝過容嬪娘娘了。這事算我欠娘娘一個人情,待此次出征回朝之後定會相報。”

語罷,色布騰巴勒珠爾抱拳一笑,又揚聲道“娘娘可別急著先公報私仇啊!”

這回他算是惹上這個小心眼女人了,某男心裏暗自嘆息。

“原話奉回。”青婧轉頭,神色莫測。

時至,秋風乍起,殘荷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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