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關燈
60.

不難從段如槿的話裏得出當初她說岑致睡覺非要拉著她的手這句話就只是想要牽著岑致而已,只是礙於當時的關系,不得不彎彎繞繞地跟在盤山公路開車似的。

本來今晚也可以繼續演的,奈何她半夜真的不會醒過來,不如招了算了。

只不過讓段如槿沒想到的是,有岑致在的這個夜晚她醒來了好幾次,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做夢,夢裏她抓不住岑致的手,所以她每次醒來都會重新牽住岑致。

記不清反覆了幾次,等睡醒的時候牽著的手又是散開的。

不對,也不能這麽說,因為岑致起得比她早,人都不在身邊,手肯定不會跟橡皮人那樣隔那麽遠還能牽著,只是夜裏這個夢真夠晦氣的,就不能是個好一點的嗎?

這樣的夢過去五年做得還不夠多嗎?

段如槿在床上坐著發懵,她的腦袋低低垂著,釋放著源源不斷的負能量。

沒幾分鐘,門就被推開了。

岑致系著圍裙,頭發紮成了丸子頭,亮晶晶的眼裏帶著笑跟她打招呼:“早。”

“……早。”

段如槿收起自己那些心思,眨了下眼,問:“做早餐了嗎?”

“嗯,可以洗漱了。”岑致可是記得段如槿的課程表,十點半的時候要到古箏室學習的,現在時間不多了。

段如槿掀開被子:“好!”

早餐是熬的皮蛋瘦肉粥,那叫一個濃郁地道,還有煎餃和炒土豆絲當配菜,吃得很中式。

最後段如槿托著腮,看著岑致:“今天好想請假。”

岑致挑了下眉:“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段小姐。”

差不多再過一周段如槿就要去臨城那邊試鏡了。

段如槿深吸口氣:“是的!我會努力!”

“我送你過去。”岑致說,“正好那邊有個大超市,我買點東西回家。”

段如槿聞言眼睛都發著光:“要不等我晚上下班?”

拜托!

這可是一起逛超市!

岑致一楞:“想逛超市嗎?”

“不是。”段如槿指了指她,沒有把話說出口。

“好。”

岑致一口應下。

沒多少時間讓她倆在這裏聊天了,哪怕過了早高峰路也有一點點堵,岑致把段如槿送到了目的地自己就驅車回到了家裏。

昨晚她沒怎麽睡好。

興許是這是跟段如槿雙向的暧昧期,所以一開始她就入睡困難,好多次都想開口想著要不要像段如槿五年前那麽主動一樣,但勇氣可能消磨了不少,這話很難脫出口,再說了,段如槿給她塗唇膏不就是為了封住她的唇嗎?

唇膏都塗了,還能做什麽?

也是因為想的多,所以在艱難睡著以後又醒過幾次,每次她都將段如槿的手緊緊牽著,一直到早上睡醒,天都亮了不少,她摸過在一旁的手機,對著她們牽著的手發了照片。

不準備現在發給段如槿,以後再說吧。

她反正偷偷藏照片不是一次兩次了。

只不過就在她欣賞著這張照片的時候,手機的屏幕發生了變化,成了游格打來的來電顯示。

岑致的嘴角抿了起來,笑容立馬收住。

她的指尖遲疑了幾秒,還是滑動了屏幕,沒主動吭聲。

游格還是那個性子,口吻跟平時沒什麽不一樣:“昨晚我沒亂說什麽吧?”

“沒有。”

岑致眸光平靜,補了一句:“下次請你自己回家,不要麻煩我爸媽。”

“叔叔阿姨都不覺得麻煩,你一個在雲城的人看不慣?”游格冷哼,“就這樣吧,我要開會去了。”

“游格。”

岑致倏爾出聲。

游格的聲音有了起伏,音量拔高了些,心情似乎好了點:“怎麽?”

“不要有下次了。”

游格沒立馬回她,半晌,嗤了一聲,掛了電話。

岑致捏著手機,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她曾經也很喜歡設想如果家裏沒出那件事會是什麽場景,不能否認那會兒的想法和念頭裏大部分都跟游格有關,可現在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再去想這些好像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要各方面都往前看,不只是生活工作,還有感情。

只是跟段如槿的感情……

岑致的嘴唇又抿了抿。

坦白來說昨晚沒有那麽多的勇氣也是因為她都不知道後面要怎麽辦,她不能免俗地覺得自己跟段如槿是不配的,尤其是在物質上,她還欠著債,而段如槿呢?正當紅的無數人眼裏最閃亮的那顆星星。

如果別人的喜歡可以當作功德的話,段如槿的功德怕是已經能觸到天際了。

想到這些,岑致就覺得有些頭疼。

白天好像也沒什麽事,她索性到了“閃星”,溫凜今天要上班,自從孫抒意戀愛以來,溫凜的情緒一直都不怎麽高,只是溫凜平時也是這幅樣子,如果不是跟溫凜很熟悉會察覺不出來。

看見岑致出現,溫凜擡了擡眼:“怎麽來店裏了?”

“溫凜。”

“嗯?”溫凜疑惑,“有什麽問題想要問我嗎?”

“我們家沒差多少錢就能還完了,你說照我們店鋪這個進度下去,我後年能不能在雲城給一套房的首付?”岑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著。

“你要是現在想買房,我借錢給你啊,我這些年賺的錢又沒怎麽花。”從原生家庭跑出來以後她就一直在自己存錢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凜雙臂一環,很是了然:“所以其實是你的什麽破自卑心理作祟了對吧?”

岑致盯著她,沒有答話。

這近十年的債務足以將她壓垮,她最艱難的時候是剛畢業那會兒,兜裏實在是沒幾個錢,還跟著溫凜各個城市到處跑著找著有沒有合適的業務,即使是這樣,溫凜在想要幫助她的時候,她也選擇了拒絕。

她覺得溫凜在可憐她,所以誰對她的幫助看來都是一種施舍。

不僅如此,她也好像失去了心動,像跟於鹿她們交友的時候,也懶得解釋自己其實不是直女了,反正她也不會再遇到喜歡的人了。

現在遇到了,但那座山還壓著她,讓她的行動遲緩,讓她的思想掙紮。

“我沒有。”岑致艱難地否認。

溫凜打了個哈欠:“你沒有才怪,你就是覺得自己欠著債沒錢,而人家段大明星不一樣,你覺得自己配不上,可是有什麽配不上的?岑致,你這九年來一直靠自己,你這麽努力的優秀的一個人,你看不見自己的閃光點嗎?你只是家裏背著債,而這個債只是金錢,不是靈魂,你能不能醒醒。”

岑致的目光落在黑屏的電腦屏幕上,她沒開機,能從屏幕裏看見黑白色的自己。

一邊的臉對著光,一邊的臉背著光。

但只要她一轉頭,一整張臉都可以對著光。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享受這個過程,這麽多年你不累我看著都累,說給你借錢度過難關你不收,就挺著個自尊把人往外推。”溫凜越說越氣,“我說話有時候語氣不好想要刺激你也完全沒有用,你就是個機器人,對外逞強對自己也逞能,總是覺得自己做什麽都行,那你倒是把這個精神貫徹到底,你戀愛也行的啊,對方是大明星怎麽了?能跟大明星在一起的你也很厲害好嗎?你……”

溫凜就跟豌豆射手一樣,現在一個勁地往外吐著子/彈。

岑致平靜地聽著,等她說差不多了才貼心地接了杯水放她面前:“喝點水吧,你開會都講不了這麽多。”

岑致順勢站在窗口,輕嘆一口氣:“我找個機會跟她說明一下情況吧,我不會瞞著她這些,也不能。”

晚上好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