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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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未眠
顧時忻被時遇壓著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
她的掌心很暖，比他的暖上許多。
睫毛不自覺地向下，他低眸看向握著他手的小朋友。
她其實表達得有些混亂，可能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麽。
可是，她卻是敏感地察覺出了他心情的低落，想要安慰他，所以就講起那些屬於她的過去。
顧時忻曾有一段時間一直聽傅星辰念叨，人在什麽情況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慰。
傅星辰還沒說答案，一旁的蔣池琛就咳嗽著給了答案：在聽到有人比你更慘的時候。
因為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
我即使跟你說我好慘啊，你安慰我說沒關系的都會過去的，你也不能感受到我所能感受到的。
這是思想環境，家庭環境和成長環境所造成的。
即使設身處地，不同的思維想法，也會造成情感的偏差。
所以只有在你認為他人比你慘的時候，你才會得到一絲慰藉。
顧時忻微微瞇起了眼睛，莫名就有些想笑。
面前的這個小朋友，很早就拜她過去那些並不是很好的經歷所賜，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像很多人聽到你說自己很慘的時候一樣，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會更好的。
她不一樣的。
她咬著嘴唇，只是用最最柔和的聲音講著說。
沒有關系的，過去好的和不好的，不用過去也可以，記得也可以。
只是你一定不能難過，你要帶著這一切筆直地上路，往前走，跌打滾爬也沒有關系，你要等。
等著一個即使不能與你感同身受，也會陪你一起哭一起笑，會告訴你真正的愛是什麽的人的到來。
顧時忻的心臟軟了下去，軟得一塌糊塗。
她真的只是小朋友嗎？
小朋友掙紮著，成長著，想用盡一切方式溫暖他。
顧時忻，你從來就不是什麽優秀的大人，你連一個小朋友都及不上。
感覺被安慰了，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顧時忻輕輕地笑出來，手指上翹，反手勾住了時遇的手指尖。
他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裏像是蘊藏著夏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也像是孕育著春天到來時，融化的最為柔軟的雪水。
那雙脈脈的眼睛裏，現在只有他。
小朋友，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我想了很久，但這個問題，我至今也沒有找到答案。
但是沒有關系。
小朋友，就在剛剛，我又下了一個決定呵。
歲月從來就沒有善待過你，也沒有對我好到哪裏去。
即使這樣，我們依舊彼此平安地長大，然後相遇了。
這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但或許有。
想抱著你，想摸著你的頭發，想低聲跟你說著沒關系，我也懂你這種感情。
那給這種感情一個名字。
是否可以稱之為愛？
“時遇。”時遇聽到顧時忻在低聲喚她的名字。
然後她便感覺到自己的無名指被顧時忻的手勾上了，很虔誠地勾住了。
都說那裏有血管通向心臟，時遇這一回信了。
因為她感覺她這一刻的心臟，火燒般滾燙。
她看向他的眉眼。
時遇很早就覺得，他一笑起來，那戾氣就會被軟下來的眉峰中和去一些，變成一只舔著爪子，較平日更為雅痞的狐貍。
她聽他低笑著說。
“時遇，我現在挺高興的，一點也不難過，是真話。”
“哦。”時遇很茫然地哦了一聲，但大腦沒過他的話，她只看到他在笑，眼睛很好看，鼻尖很好看，翹著的嘴角很好看。
哪哪都很好看。
然後便感覺手指被捏了下，聽到他無奈地說：“不要分神。”
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凝神看他。
這一回，是收了笑的顧時忻了，挺嚴肅的模樣。
她感覺手指被捏了下，然後是他接下來的話。
“時遇，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有一個好家庭的重要性，因為那會讓你在還沒有明白這個世界是個什麽樣的時候，就清楚了愛是什麽樣的。你的父母是怎樣的，潛移默化地便會影響甚至決定你以後對待愛的觀念。”顧時忻勾了勾嘴角，但沒笑，“所以我一度非常羨慕傅星辰和蔣池琛，他們的家庭都非常圓滿，父母彼此相敬又相愛。”
顧時忻咳嗽了聲，他大腦飛速運轉著，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講，才不會嚇到眼前的小朋友。
“因為你看，他們說著愛，但還是離開了我，我不明白何為愛。”顧時忻非常明白自己其實講不清他現在的想法，但他還是想講，“但我現在覺得，不明白也沒有關系，我不想明白了。”
“時遇，你看過《西雅圖夜未眠》嗎？”得到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也是，很老的電影了。
顧時忻笑了笑，繼續講：“沒看過也沒有關系，那是部很老的愛情電影了，93年。”
顧時忻慢慢的回憶著。
“這部愛情電影，男女主同框的時間甚至只有幾分鐘，很奇怪是不是，所以我個人就認為，比起愛情，電影更想表達的，是相遇的奇跡。”顧時忻眼眸低垂，看向對面聽他認真講的小朋友，“西雅圖一年下將近9個月的雨，在這連綿不絕的雨天裏，他們一次次彼此錯過，但是最後，兩人終於在帝國大廈上相逢。”
“他們在這之前沒有見過彼此，宛如夢幻一般，其中一人說出It\'s you？，你猜對方說了什麽”顧時忻壓根就沒想著時遇回答，他給了答案，“對方說，It\'s me。”
“時遇，這是一座適合發生故事的城市，不論是電影，還是我的父母，還有許許多多的人，都在這裏發生了故事。”顧時忻手指微曲，貼上她指尖的側面，怕嚇著她一般，很輕很輕地說出了這段話的結束語。
“時遇，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現在，我想對你說，It\'s me。”
說完了。
哦，他說完了啊。
顧時忻挑了挑眉，呼出一口氣，有些想笑。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說出這段話來的。
不敢說，也不能說。
前者是因為橫在中間的一聲叔叔，以及何家，後者是因為，她還小。
她即使馬上要成年了，當初那個蹲在酒吧角落裏，眼神驚惶的小朋友，仍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命運真的從來對她苛責，但她的奶奶真的將她教育得很好。
眼底這個現在眼睛盯著他，手指不停在抖的小朋友，是真的在沒有父母扶持的情況下，懂得了很多很多。
她一路跌打滾爬地走過來，想成長為一個更優秀的人，想遇見那麽一個人。
那麽，小朋友，我不行嗎？
我不會跟你探討過去的事情，因為我們彼此都了解過去帶來的痛楚有多麽令人難過。
我會拉著你，教會你那些你奶奶沒有辦法教你的事情，將那些你所失去的，全部補給你。
全部都給你。
時遇的大腦一片混亂，理智告訴她的那些小心思是不對的，但另一邊又有聲音叫囂著說就是他。
理智的聲音問她說：“你對他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
感情是從什麽時候種下的芽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思了。
只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除了他，好像就不能是其他人了。
時遇抿了抿唇，看向挑著眉正淺笑著看著她的他。
一只狐貍。
明明看上去像個壞人，但是是個好人。
真的很好很好。
教會了她很多的人，給予了她很多溫暖的人，會顧及她想法的人。
發燒時因為她一句不想去醫院，便在大冷天背她去朋友家的人。
送了她一副鈴蘭，承諾她想學就教她的人。
送了她新年禮物，後來被毀壞時，千裏迢迢趕回來，給她做巧克力哄她開心的人。
拉著她的手說什麽都可以跟他說的人。
送了她花燈的人。
承諾給她一個明天的人。
在廢墟邊，抱著她說沒事了的人。
給了她小狐貍的人。
告訴她他自己的過去的人。
是那座城市裏，第一個朝她伸出手的人。
佳藝與她說過：“不要過於深入接近顧叔，是會要命的。那是蝕骨般的魅惑。那人骨子裏帶著的瀟灑肆意，後天帶著的光環，無一不吸引著廣大未婚少女。”
佳藝說：“所以時遇，願你以後千萬不要遇上顧叔這樣的人，要是最後沒在一起，那真的會難受一輩子的。”
可是佳藝，怎麽辦啊？
我現在不想考慮以後會不會遇上顧時忻這樣的人了，因為本人就在眼前。
了解了，深陷其中了，出不來了。
要是錯過了怎麽辦，要是沒有抓住怎麽辦。
時遇不停地想著，感覺大腦要炸開了。
她剛剛是不是聽見他說It\'s me了，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理解錯了怎麽辦，壓根不是那個意思怎麽辦，只是為了安慰她怎麽辦。
時遇快點想啊，這到底是不是愛？
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了，時遇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慢慢抽離她的手。
時遇反手一把勾緊了他的指尖，胸口起伏著，心臟要爆炸般，開口卻是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麽。
“我一點也不好，你確定嗎？”時遇咬了咬牙，將話說完，“It\'s you？”
你要是答It\'s me，我就什麽也不管了。
潛意識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再靠近你了，太危險了，她承受不了後果的，但是吸引是致命的。
而現下，你又親手將機會放在了我面前。
你是顧時忻，你說出的話，從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很久，仿佛又只是一瞬。
時遇感覺到顧時忻的手指反客為主，又輕輕搭上她的左手無名指，勾住。
“恩，It\'s me。”他在笑，“你很好，時遇，你很好。”
他說：“時遇，以後，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的。
把話都說完了，再加一句柔軟的好不好。
是向你征求意見的好不好。
為什麽會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
時遇感覺到眼淚落下來了，但她沒有動手去擦，倒是視線裏的他突地起身，差點撞翻了桌上沒有喝完其中咖啡的咖啡杯。
時遇感覺到他的手指擡起，摸上了她的眼睛，然後是很輕柔的聲音：“小朋友怎麽又哭啦？”
時遇感覺自己應該是搖了搖頭的。
他應該也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的。
時遇眨著眼，慢慢地想起了以前跟他講過的一段話。
“我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會有很多的親朋好友在身邊，也一定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能養一直雪白的小狗。”
顧叔叔啊。
我想以後，我一定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我會養一只名叫百事的小狗。
我一點也不好，但我會慢慢學著，能更好一點，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給那個認為自己沒有家的你，一個家。
完蛋了。
時遇，你是一個壞孩子了。
那座她一開始並不喜歡的城市裏，終年不會下雪的城市裏，他伸手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以後就不要放開了，好不好？
感謝SYAO，Ms.susie，椰果罐頭小朋友的營養液。
昨天那章本來還怕你們不知道我想說什麽，結果看完評論，只想說筆給你們，你們寫哈哈哈，是真的非常高興了。
這章寫完，松一口氣，又想哭又想笑，於是最後不知道說什麽的禿頂作者君繼續抹增發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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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表達得有些混亂，可能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麽。
可是，她卻是敏感地察覺出了他心情的低落，想要安慰他，所以就講起那些屬於她的過去。
顧時忻曾有一段時間一直聽傅星辰念叨，人在什麽情況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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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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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思想環境，家庭環境和成長環境所造成的。
即使設身處地，不同的思維想法，也會造成情感的偏差。
所以只有在你認為他人比你慘的時候，你才會得到一絲慰藉。
顧時忻微微瞇起了眼睛，莫名就有些想笑。
面前的這個小朋友，很早就拜她過去那些並不是很好的經歷所賜，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像很多人聽到你說自己很慘的時候一樣，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會更好的。
她不一樣的。
她咬著嘴唇，只是用最最柔和的聲音講著說。
沒有關系的，過去好的和不好的，不用過去也可以，記得也可以。
只是你一定不能難過，你要帶著這一切筆直地上路，往前走，跌打滾爬也沒有關系，你要等。
等著一個即使不能與你感同身受，也會陪你一起哭一起笑，會告訴你真正的愛是什麽的人的到來。
顧時忻的心臟軟了下去，軟得一塌糊塗。
她真的只是小朋友嗎？
小朋友掙紮著，成長著，想用盡一切方式溫暖他。
顧時忻，你從來就不是什麽優秀的大人，你連一個小朋友都及不上。
感覺被安慰了，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顧時忻輕輕地笑出來，手指上翹，反手勾住了時遇的手指尖。
他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裏像是蘊藏著夏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也像是孕育著春天到來時，融化的最為柔軟的雪水。
那雙脈脈的眼睛裏，現在只有他。
小朋友，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我想了很久，但這個問題，我至今也沒有找到答案。
但是沒有關系。
小朋友，就在剛剛，我又下了一個決定呵。
歲月從來就沒有善待過你，也沒有對我好到哪裏去。
即使這樣，我們依舊彼此平安地長大，然後相遇了。
這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但或許有。
想抱著你，想摸著你的頭發，想低聲跟你說著沒關系，我也懂你這種感情。
那給這種感情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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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時遇聽到顧時忻在低聲喚她的名字。
然後她便感覺到自己的無名指被顧時忻的手勾上了，很虔誠地勾住了。
都說那裏有血管通向心臟，時遇這一回信了。
因為她感覺她這一刻的心臟，火燒般滾燙。
她看向他的眉眼。
時遇很早就覺得，他一笑起來，那戾氣就會被軟下來的眉峰中和去一些，變成一只舔著爪子，較平日更為雅痞的狐貍。
她聽他低笑著說。
“時遇，我現在挺高興的，一點也不難過，是真話。”
“哦。”時遇很茫然地哦了一聲，但大腦沒過他的話，她只看到他在笑，眼睛很好看，鼻尖很好看，翹著的嘴角很好看。
哪哪都很好看。
然後便感覺手指被捏了下，聽到他無奈地說：“不要分神。”
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凝神看他。
這一回，是收了笑的顧時忻了，挺嚴肅的模樣。
她感覺手指被捏了下，然後是他接下來的話。
“時遇，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有一個好家庭的重要性，因為那會讓你在還沒有明白這個世界是個什麽樣的時候，就清楚了愛是什麽樣的。你的父母是怎樣的，潛移默化地便會影響甚至決定你以後對待愛的觀念。”顧時忻勾了勾嘴角，但沒笑，“所以我一度非常羨慕傅星辰和蔣池琛，他們的家庭都非常圓滿，父母彼此相敬又相愛。”
顧時忻咳嗽了聲，他大腦飛速運轉著，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講，才不會嚇到眼前的小朋友。
“因為你看，他們說著愛，但還是離開了我，我不明白何為愛。”顧時忻非常明白自己其實講不清他現在的想法，但他還是想講，“但我現在覺得，不明白也沒有關系，我不想明白了。”
“時遇，你看過《西雅圖夜未眠》嗎？”得到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也是，很老的電影了。
顧時忻笑了笑，繼續講：“沒看過也沒有關系，那是部很老的愛情電影了，93年。”
顧時忻慢慢的回憶著。
“這部愛情電影，男女主同框的時間甚至只有幾分鐘，很奇怪是不是，所以我個人就認為，比起愛情，電影更想表達的，是相遇的奇跡。”顧時忻眼眸低垂，看向對面聽他認真講的小朋友，“西雅圖一年下將近9個月的雨，在這連綿不絕的雨天裏，他們一次次彼此錯過，但是最後，兩人終於在帝國大廈上相逢。”
“他們在這之前沒有見過彼此，宛如夢幻一般，其中一人說出It\'s you？，你猜對方說了什麽”顧時忻壓根就沒想著時遇回答，他給了答案，“對方說，It\'s me。”
“時遇，這是一座適合發生故事的城市，不論是電影，還是我的父母，還有許許多多的人，都在這裏發生了故事。”顧時忻手指微曲，貼上她指尖的側面，怕嚇著她一般，很輕很輕地說出了這段話的結束語。
“時遇，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現在，我想對你說，It\'s me。”
說完了。
哦，他說完了啊。
顧時忻挑了挑眉，呼出一口氣，有些想笑。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說出這段話來的。
不敢說，也不能說。
前者是因為橫在中間的一聲叔叔，以及何家，後者是因為，她還小。
她即使馬上要成年了，當初那個蹲在酒吧角落裏，眼神驚惶的小朋友，仍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命運真的從來對她苛責，但她的奶奶真的將她教育得很好。
眼底這個現在眼睛盯著他，手指不停在抖的小朋友，是真的在沒有父母扶持的情況下，懂得了很多很多。
她一路跌打滾爬地走過來，想成長為一個更優秀的人，想遇見那麽一個人。
那麽，小朋友，我不行嗎？
我不會跟你探討過去的事情，因為我們彼此都了解過去帶來的痛楚有多麽令人難過。
我會拉著你，教會你那些你奶奶沒有辦法教你的事情，將那些你所失去的，全部補給你。
全部都給你。
時遇的大腦一片混亂，理智告訴她的那些小心思是不對的，但另一邊又有聲音叫囂著說就是他。
理智的聲音問她說：“你對他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
感情是從什麽時候種下的芽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思了。
只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除了他，好像就不能是其他人了。
時遇抿了抿唇，看向挑著眉正淺笑著看著她的他。
一只狐貍。
明明看上去像個壞人，但是是個好人。
真的很好很好。
教會了她很多的人，給予了她很多溫暖的人，會顧及她想法的人。
發燒時因為她一句不想去醫院，便在大冷天背她去朋友家的人。
送了她一副鈴蘭，承諾她想學就教她的人。
送了她新年禮物，後來被毀壞時，千裏迢迢趕回來，給她做巧克力哄她開心的人。
拉著她的手說什麽都可以跟他說的人。
送了她花燈的人。
承諾給她一個明天的人。
在廢墟邊，抱著她說沒事了的人。
給了她小狐貍的人。
告訴她他自己的過去的人。
是那座城市裏，第一個朝她伸出手的人。
佳藝與她說過：“不要過於深入接近顧叔，是會要命的。那是蝕骨般的魅惑。那人骨子裏帶著的瀟灑肆意，後天帶著的光環，無一不吸引著廣大未婚少女。”
佳藝說：“所以時遇，願你以後千萬不要遇上顧叔這樣的人，要是最後沒在一起，那真的會難受一輩子的。”
可是佳藝，怎麽辦啊？
我現在不想考慮以後會不會遇上顧時忻這樣的人了，因為本人就在眼前。
了解了，深陷其中了，出不來了。
要是錯過了怎麽辦，要是沒有抓住怎麽辦。
時遇不停地想著，感覺大腦要炸開了。
她剛剛是不是聽見他說It\'s me了，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理解錯了怎麽辦，壓根不是那個意思怎麽辦，只是為了安慰她怎麽辦。
時遇快點想啊，這到底是不是愛？
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了，時遇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慢慢抽離她的手。
時遇反手一把勾緊了他的指尖，胸口起伏著，心臟要爆炸般，開口卻是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麽。
“我一點也不好，你確定嗎？”時遇咬了咬牙，將話說完，“It\'s you？”
你要是答It\'s me，我就什麽也不管了。
潛意識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再靠近你了，太危險了，她承受不了後果的，但是吸引是致命的。
而現下，你又親手將機會放在了我面前。
你是顧時忻，你說出的話，從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很久，仿佛又只是一瞬。
時遇感覺到顧時忻的手指反客為主，又輕輕搭上她的左手無名指，勾住。
“恩，It\'s me。”他在笑，“你很好，時遇，你很好。”
他說：“時遇，以後，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的。
把話都說完了，再加一句柔軟的好不好。
是向你征求意見的好不好。
為什麽會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
時遇感覺到眼淚落下來了，但她沒有動手去擦，倒是視線裏的他突地起身，差點撞翻了桌上沒有喝完其中咖啡的咖啡杯。
時遇感覺到他的手指擡起，摸上了她的眼睛，然後是很輕柔的聲音：“小朋友怎麽又哭啦？”
時遇感覺自己應該是搖了搖頭的。
他應該也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的。
時遇眨著眼，慢慢地想起了以前跟他講過的一段話。
“我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會有很多的親朋好友在身邊，也一定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能養一直雪白的小狗。”
顧叔叔啊。
我想以後，我一定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我會養一只名叫百事的小狗。
我一點也不好，但我會慢慢學著，能更好一點，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給那個認為自己沒有家的你，一個家。
完蛋了。
時遇，你是一個壞孩子了。
那座她一開始並不喜歡的城市裏，終年不會下雪的城市裏，他伸手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以後就不要放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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