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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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景奕擡起臉，茫然道：“你剛剛說什麽 ？”
Daly：“……沒、沒什麽。”
他轉移話題：“你在看什麽呀？”
景奕嘆了口氣：“我現在也沒搞清楚前因後果，等我了解一下什麽情況。”
他登上微博，慢慢理清楚了事情的順序。
大概五天前，尤清池完成了《大黑鵝之八》的編曲，發了條微博，配上鵝八的照片以示慶祝。那張照片是顏風抓拍的，鵝八對著陽臺，夕陽的光照在它身上，它睜著漆黑的眼珠，羽毛光滑，腦門上翹著一撮呆毛。氛圍好，構圖好，意境也很好。
尤清池那條微博還說這系列到時候會出一張純音樂專輯，大概定在春天發。他的歌迷嗷嗷待哺，為了體現舍友情，東方徹和顏風也轉發了一下那條微博。東方徹的轉發很公式，宣傳了一下，說自己很期待；顏風則劍走偏鋒，轉發微博並配字：“震驚！轉發這只鵝子並對著呆毛許願你的願望將會被實現！外網已經轉瘋啦！（不是）”
他雖然是開玩笑，但不妨礙粉絲同樣開玩笑地轉發並許願。
顏顏的小兔牙：哥哥好可愛鴨！！！認真沐浴焚香對呆毛許願了！想中下周一見面會的門票！！！！
宇宙第一顏：許願顏顏身體健康開開心心！
一陣風掠過我心弦：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出現了！想你QAQ，願望的話……希望我能找工作順利吧，最近因為這個事真的掉了太多頭發了。
顏家小林：我也想中下一周見面會的門票！
明黃色的風：我比較清新不做作，我想要錢，越多越好哈哈哈哈~
顏風下周一有個品牌見面會，最近正好是在抽獎放票，活動多種多樣。
當晚開獎的時候，大家發現“顏顏的小兔牙”和“顏家小林”等赫然在列。
顏顏的小兔牙：TATTATTATTAT我哭了我真的我八百年沒中過一次獎這次居然中了嗚嗚嗚嗚我永遠愛顏風也謝謝這只漂亮可愛的大黑鵝[比心][比心][比心]。
顏家小林：……媽耶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腦袋空白真的差點就哭了，明天就去跟老板請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開心了！
明黃色的風：……？？？早知道我也許願中票了現在重新許還來得及嗎？
明黃色的風：等等！！什麽情況！！為什麽忽然有人往我卡裏轉了三千塊！臥槽！又轉了三千？！！臥槽怎麽還有！臥槽臥槽！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明黃色的風上。
明黃色的風本人卻在網絡上消失了半個多小時，再回來後她發了個仰天大笑的表情包，面對好奇詢問情況的網友，回覆道：“錢是狗逼前男友給我轉的，當年他騙了我一萬多然後說了分手就消失了，我那時候還是學生哭了三天沒敢跟家裏人說，跟室友借錢蹭飯到處去做兼職活過了大一下那個夏天tmd想想就生氣。突然轉錢給我不是他良心發現了也不是暴富發達了，而是因為他從今天中午開始連續倒黴，真·喝涼水都塞牙縫！”
她詳細敘這半個多小時從前男友那裏了解的情況：“他說午休做夢的時候夢見我跟他要錢，要麽還錢要麽要命，他沒當回事，結果下午分別遇到：喝水時被人嚇了一下嗆到窒息、高空墜落的花瓶差點砸臉、走在路上看手機沒註意腳下掉進了窨井幸虧有施工人員在旁邊即時把他救了出來。好不容易開了個鐘點房把自己洗幹凈了換了衣服，然後一出門迎來瓢潑大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絕的是好不容易搞完了工作上老板交代的事回家了，拆開方便面發現沒調料包！然後他崩潰了，開始燒香拜佛並給我轉錢，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這事很快被營銷號截圖搬運，配上鵝八的照片，說：“被人欠錢不還的可以轉發試試[doge]。”
於是事情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是真的！！！！我轉發之後兩千塊欠了我三個月的室友把錢還我了！！！我親眼看見她在食堂跟人說說笑笑的時候一腳踩到一片菜湯然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爸年輕的時候借出去的錢有幾十萬吧，好多人欠條寫歸寫硬是不還，昨天我連哄帶騙讓我爸轉了，信女睡前還對著鵝大仙祈禱了，然後今早就陸續有人還錢了，有多有少，有人沒全還也還了一點，大黑鵝也太靈了叭！我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叫我爸給我買電腦了！】
【……假的吧。我也轉了，並沒有用。】
【樓上，最重要的是心誠，你要誠心誠意，要信任鵝大仙。】
【你們這群人瘋了吧？要麽是幸存者偏差要麽就是垃圾綜藝在營銷，真受不了。】
【臥槽你們沒註意嗎？這幾個[截圖]許的願也視線了啊，中門票的中門票，那個一陣風今天也發微博說心儀的工作給她發offer了，真的這麽神嗎？[疑問]】
【真的好神啊我跟男神告白前轉了這條博，然後男神答應了，我脫單了！！！！！！】
【@錦衣夜行鵝，你家鵝都好可愛，想要周邊！】
【樓上+1，在家供奉大仙周邊會實現更多的願望嘛？】
【太搞笑了，我剛轉發了那條微博，然後截圖發給拖欠我工資的前老板，老板幾乎秒把工資還給了我。我：？？？？？？動作太快導致我還有點遺憾不能聽到他倒黴的消息。】
這就是景奕看到的今日熱搜主題的發源，目前熱搜下的關鍵詞包括但不限於：轉發這只鵝、拜鵝大仙、如何讓欠債的人還錢、顏風、顏風粉絲、尤清池、鵝、鵝鵝鵝鵝鵝鵝……
隨著熱度的攀升，景奕的微博賬號再次湧入大量打卡流量，他關註列表的幾個同學蹭熱度感慨了一下早怎麽沒拜拜鵝八，其中一位不久前在微博上發過他的微信賬號截圖，“今年燕影新生裏的神人，別人養貓養狗，他養了八只鵝”。即使後來那人意識到不對刪除了微博，但那微信號還是被傳的到處是。
景奕及時關掉了所有添加他的方式，獲得了短暫的清凈。
隨著繼續瀏覽，他發現《我們是藝術生》節目組也恰到好處地帶上了熱搜關鍵詞tag，放出了顏風東方徹他們和鵝八互動的照片。
而尤清池看到的視頻也是在熱搜下轉發量很大的視頻之一，應該是那天在小池塘圍觀的燕影學生發出去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視頻也很火，是那天他和莫君瀾送水果外賣，鵝七鵝八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身後，路燈是溫暖的橘黃色，照得鵝八的呆毛非常醒目。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不知道是誰拍下來的。
在景奕不知道是角落，同學A看到了熱搜，高興地和室友B說：“看！你拍的視頻上熱搜了！你火了火了！”
室友B一點都不興奮。
同學A：？
室友B展示他數據仍然可憐的抖音頁面，咬牙切齒：“盜我視頻的營銷號死了！不經我允許轉載也就算了，附個鏈接或截圖指路一下原作者這麽難嗎？！”
同學A為了安慰他，自告奮勇：“我來我來。”
他在視頻底下放了室友B的抖音截圖和鏈接，一刷新，淹沒在舔顏的海洋。
室友B：“……”
“算了，”他耷拉著腦袋，“我沒有紅的命。”
這條視頻底下，很多人在舔莫君瀾的身材和顏。他和景奕說話的時候被拍到了四分之三的側臉，視頻像素不高，有點糊，但難掩莫君瀾的帥氣。景奕看到下面評論好幾條“截到了”，沒忍住，點了保存圖片。
保存完又心虛，心虛地想觀察一下四周，一擡眼，Daly和Julia正盯著他。
景奕握緊手機：“……幹、幹嘛這麽看著我。”
Julia費解地歪著腦袋：“不像啊。”
景奕：“不像什麽？”
Daly：“確實，很難想象殿下會……咳。”
景奕：“你們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Julia說：“你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我們種族啊，就是標準的地球人模樣。”
景奕：“那我不就是標準的地球人嗎？”
Daly：“是啊，太標準了。”
景奕摸了摸臉，又有點拿不準地說：“也沒有特別‘標準’吧，像我這麽帥的地球人還是不多。”
Daly、Julia：“……”
司機這時候插嘴了：“咋地，你們不是地球人哪？”
景奕這才清醒，他們還在出租車上啊！
他說：“哈哈，叔叔我們是表演系的學生在練臺詞呢。”
司機：“怪不得，個個兒都長得這麽俏。”
景奕哈哈一笑。
Daly和Julia乖乖地坐著，後半程都沒有再出聲。
到了燕茂大廈，回到熟悉的窩，大家都松了口氣。
Daly和Julia兩人好像忽然間有了共同的秘密，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在莫君瀾和景奕身上瞟來瞟去。
蘇若渴最先受不了：“你們倆要是太閑了不如為大家做點貢獻吧。”
Daly：“做什麽？”
蘇若渴說：“新興行業，前途無量。”
景奕來了興趣，想知道蘇若渴又有了什麽好點子：“什麽？”
蘇若渴舉起手機：“直播賣貨。”
景奕：“……”
說幹就幹，手機一架，面前擺上青梅一箱，Daly和Julia兩人被按著盤腿坐下，呆若木雞地面對鏡頭。
蘇若渴舉起拳頭：“努力！奮鬥！今日目標：一萬份！”
Julia：我現在變回鵝去種田還來得及嗎？
周六，是景奕和耿秀輝約定好了嘗試用大白做菜的這天。大白是蘇若渴取的名字，這是他在他們星球上就愛吃的水果，蘇若渴堅信它一定能在地球闖出一片天。
因此那天Daly告訴他景奕覺得那玩意兒很難吃之後，蘇若渴一臉“我不信我不信”。
他今天跟著景奕他們一起來到了耿秀輝家，試圖讓耿秀輝證明大白是符合地球人口味的。
“叮咚——”
門鈴聲響了，耿秀輝舉著手機在直播，對鏡頭說：“哈哈我的朋友到了，他說今天要給我提供一樣新鮮的食材，看我能不能把它做好吃，讓我們來看看他到底帶了什麽。”
耿秀輝打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籮筐白嫩嫩的果實，這一籮筐果實的背後，則是一、二、三、四、五個人。
彈幕瘋了。
【臥槽？！這都是什麽神仙顏值？！！】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深棕色卷發小姐姐我愛了，好A好美！！】
【站在最後面的才是真美人！個子這麽高腿一定很長叭！眉目深邃薄情冷淡我愛了！】
【前面是否搞錯了那位一米九以上大帥哥的性別？】
【美人不分性別！】
【愛他就讓他當女的！】
【神經病吧，眼瞎了嗎？卷發小姐姐不美不艷嗎？短發小姐姐不颯不酷嗎？盯著個男的意淫幹嘛？】
【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哥哥們我都可以！姐姐我也可以！】
耿秀輝楞了半天才手忙腳亂地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幹笑道：“嗐，沒想到來了這麽多人。”
彈幕已經開始：【對不起啊秀我們現在不想看你想看別的小哥哥小姐姐。】
【以前覺得秀的顏值在眾男主播裏鶴立雞群獨秀一枝，現在再看怎麽感覺索然無味了……】
【前面的人身攻擊我舉報了！】
【網管禁言禁言，瞎說什麽呢我們秀長得再醜也是自家孩子不能嫌棄。】
耿秀輝：“……”
他知道自己的顏值和景奕他們有差距，但是沒想到一經對比，現實給出的答案是這樣慘烈。
景奕在門外站了半天，見耿秀輝沒有動靜，探頭問道：“能進來嗎？”
耿秀輝反應過來：“可以可以！請進請進！”
景奕：“要脫鞋嗎？”
耿秀輝：“不用不用。”
一群人魚貫而入。
蘇若渴拿了一只大白放在鋪著精致餐布的餐桌上，微笑著對耿秀輝說：“先嘗一口。”
【美人一笑勾魂攝魄我的心已經被她勾走了嗚嗚嗚嗚……】
【艹這就是我畢生追尋的理想型啊！】
【唯一的缺點就是好像個子有點高，秀好像一米八吧？這小姐姐跟他差不多，美雖然美但我肯定hold不住。】
【姐姐別理臭男人，跟我搞姬吧！】
耿秀輝遲疑道：“生吃嗎？”
蘇若渴點點頭：“嗯嗯，是可以生吃的呢。”
【暈了，姐姐的聲音太禦姐太磁性了叭！姐姐叫一聲妹妹，妹妹可以立馬彎成一盤蚊香！】
【……對不起大家，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知道前面的想說什麽！其實我也懷疑！】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耿秀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大白。
蘇若渴期待地看著他。
耿秀輝：“……”
味道很奇怪，耿秀輝不知道怎麽形容，他覺得味蕾有點受刺激，但人家辛辛苦苦送來食材自己要是吐掉也太不禮貌了。他甚至忍住了沒有皺眉。
但是……彈幕出賣了他。
【姐姐給秀吃的是什麽？白蘿蔔嗎？】
【艹，秀現在好像靜止了，是因為難吃嗎？】
【何止，我感覺他瞳孔地震了。】
蘇若渴瞇眼望著屏幕上飄過的字，“瞳孔地震是什麽意思？”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看我！！！】
【就是感受到了很大震撼的意思。】
耿秀輝咽下去那一小口水果，舒了一口氣。
蘇若渴：“好吃嗎？”
耿秀輝：“……或許我們可以試試蒸炒煎炸！美食做法千萬種，總有一款適合它！”
蘇若渴：“……”
【哈哈哈哈哈看來真的難吃】
【感受到了秀的求生欲！】
接下來，耿秀輝嘗試用大白做菜，Daly和Julia在廚房一邊幫他打下手一邊詢問直播相關的事。昨天的直播，他們對著鏡頭口幹舌燥地說了兩個小時，總共只有不到一千個人看，通過直播間賣掉的青梅也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十份，離蘇若渴的目標就像地球與太陽的距離。
耿秀輝脾氣挺好的，耐心地回答他們的問題，教他們如何和彈幕互動。
Julia看著字在屏幕上飄來飄去，有的還帶閃耀的特效，覺得特別好玩，就一直看著。
【想要看美艷大姐姐嗚嗚嗚嗚，十分鐘不見如隔三秋。】
【+1】
【+2】
【+身份證號碼】
Julia：“美艷大姐姐？”
【姐姐你也很颯很好看，雖然不是美艷掛，但我也很愛！】
【是啊是啊就是那個個子高高的頭發卷卷的明艷大美人！】
Julia神色覆雜：“其實……”
Julia：“他是我哥，不是什麽大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誰說我叫一米九美人是瞎了的，你才瞎了呢！】
【行，我又直了。哥哥我可以！】
【美人不分性別！】
【愛他就讓他做女的！這聲姐姐我叫定了！】
Julia：“……”
耿秀輝：“……網上什麽人都有，而且大部分人只是口嗨，你不用太在意。”
蘇若渴幽幽進了廚房：“我比較在意你菜做得怎麽樣了。”
耿秀輝：！
花了三四個小時做菜和直播，耿秀輝的四百萬福利非常成功，與之相對的是菜做的非常失敗。
倒不是耿秀輝的問題，而是食材真的沒法做得好吃，耿秀輝試過糖油鹽醬醋味精，後來還拆了一包火鍋底料專門涮它，切片切塊切條剁丁剁泥，統統不入味。跟別的菜也沒法融合。
耿秀輝最後無能為力了，捧著最後一顆大白，就差一百八十度鞠躬了：“我真的不行了，是我技術不到家，您另請高明吧。”
蘇若渴：“……”
公司為了配合耿秀輝今天的四百萬粉福利直播，早就準備好了熱搜位，本來想上的是“草木灰直播”“草木灰做菜”這類中規中矩的詞條，但團隊的宣傳鬼才想了個好主意，最後上的詞條是：草木灰做菜難吃到崩潰。
耿秀輝：……風評被害！
他發微博說明，不是他的問題，是原材料的問題。
耿秀輝用了一段經典臺詞：“這個原材料，它真的很詭異。它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它真的是那種，那種很少見的，聞起來很清新，嘗起來很水潤，但就是令人的味蕾難以忍受，而且它特別有個性，跟所有的食材都不相容。涮火鍋拯救不了它，老幹媽也拯救不了它。我，盡力了。”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就像耿秀輝說的，網上什麽人都有。
【真的嗎？我不信。一定是你技術垃圾，讓我親自做來試試。】
【我也不信，我縱橫廚師界無逢敵手，沒有什麽食材是做不好吃的。】
【主播技術垃圾別甩鍋食材，食材很無辜的好吧。】
【是啊，而且這個食材——好像是什麽變種的蘿蔔？看起來很水嫩很好吃啊！】
耿秀輝反手甩了他們一條八只鵝的大白鏈接。
Julia：“搞笑吧？這能賣出去？”
一個小時後，銷量：3471。
Julia：“……”
景奕：“大家……真挺無聊的哈。”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雪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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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奕擡起臉，茫然道：“你剛剛說什麽 ？”
Daly：“……沒、沒什麽。”
他轉移話題：“你在看什麽呀？”
景奕嘆了口氣：“我現在也沒搞清楚前因後果，等我了解一下什麽情況。”
他登上微博，慢慢理清楚了事情的順序。
大概五天前，尤清池完成了《大黑鵝之八》的編曲，發了條微博，配上鵝八的照片以示慶祝。那張照片是顏風抓拍的，鵝八對著陽臺，夕陽的光照在它身上，它睜著漆黑的眼珠，羽毛光滑，腦門上翹著一撮呆毛。氛圍好，構圖好，意境也很好。
尤清池那條微博還說這系列到時候會出一張純音樂專輯，大概定在春天發。他的歌迷嗷嗷待哺，為了體現舍友情，東方徹和顏風也轉發了一下那條微博。東方徹的轉發很公式，宣傳了一下，說自己很期待；顏風則劍走偏鋒，轉發微博並配字：“震驚！轉發這只鵝子並對著呆毛許願你的願望將會被實現！外網已經轉瘋啦！（不是）”
他雖然是開玩笑，但不妨礙粉絲同樣開玩笑地轉發並許願。
顏顏的小兔牙：哥哥好可愛鴨！！！認真沐浴焚香對呆毛許願了！想中下周一見面會的門票！！！！
宇宙第一顏：許願顏顏身體健康開開心心！
一陣風掠過我心弦：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出現了！想你QAQ，願望的話……希望我能找工作順利吧，最近因為這個事真的掉了太多頭發了。
顏家小林：我也想中下一周見面會的門票！
明黃色的風：我比較清新不做作，我想要錢，越多越好哈哈哈哈~
顏風下周一有個品牌見面會，最近正好是在抽獎放票，活動多種多樣。
當晚開獎的時候，大家發現“顏顏的小兔牙”和“顏家小林”等赫然在列。
顏顏的小兔牙：TATTATTATTAT我哭了我真的我八百年沒中過一次獎這次居然中了嗚嗚嗚嗚我永遠愛顏風也謝謝這只漂亮可愛的大黑鵝[比心][比心][比心]。
顏家小林：……媽耶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腦袋空白真的差點就哭了，明天就去跟老板請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開心了！
明黃色的風：……？？？早知道我也許願中票了現在重新許還來得及嗎？
明黃色的風：等等！！什麽情況！！為什麽忽然有人往我卡裏轉了三千塊！臥槽！又轉了三千？！！臥槽怎麽還有！臥槽臥槽！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明黃色的風上。
明黃色的風本人卻在網絡上消失了半個多小時，再回來後她發了個仰天大笑的表情包，面對好奇詢問情況的網友，回覆道：“錢是狗逼前男友給我轉的，當年他騙了我一萬多然後說了分手就消失了，我那時候還是學生哭了三天沒敢跟家裏人說，跟室友借錢蹭飯到處去做兼職活過了大一下那個夏天tmd想想就生氣。突然轉錢給我不是他良心發現了也不是暴富發達了，而是因為他從今天中午開始連續倒黴，真·喝涼水都塞牙縫！”
她詳細敘這半個多小時從前男友那裏了解的情況：“他說午休做夢的時候夢見我跟他要錢，要麽還錢要麽要命，他沒當回事，結果下午分別遇到：喝水時被人嚇了一下嗆到窒息、高空墜落的花瓶差點砸臉、走在路上看手機沒註意腳下掉進了窨井幸虧有施工人員在旁邊即時把他救了出來。好不容易開了個鐘點房把自己洗幹凈了換了衣服，然後一出門迎來瓢潑大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絕的是好不容易搞完了工作上老板交代的事回家了，拆開方便面發現沒調料包！然後他崩潰了，開始燒香拜佛並給我轉錢，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這事很快被營銷號截圖搬運，配上鵝八的照片，說：“被人欠錢不還的可以轉發試試[doge]。”
於是事情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是真的！！！！我轉發之後兩千塊欠了我三個月的室友把錢還我了！！！我親眼看見她在食堂跟人說說笑笑的時候一腳踩到一片菜湯然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爸年輕的時候借出去的錢有幾十萬吧，好多人欠條寫歸寫硬是不還，昨天我連哄帶騙讓我爸轉了，信女睡前還對著鵝大仙祈禱了，然後今早就陸續有人還錢了，有多有少，有人沒全還也還了一點，大黑鵝也太靈了叭！我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叫我爸給我買電腦了！】
【……假的吧。我也轉了，並沒有用。】
【樓上，最重要的是心誠，你要誠心誠意，要信任鵝大仙。】
【你們這群人瘋了吧？要麽是幸存者偏差要麽就是垃圾綜藝在營銷，真受不了。】
【臥槽你們沒註意嗎？這幾個[截圖]許的願也視線了啊，中門票的中門票，那個一陣風今天也發微博說心儀的工作給她發offer了，真的這麽神嗎？[疑問]】
【真的好神啊我跟男神告白前轉了這條博，然後男神答應了，我脫單了！！！！！！】
【@錦衣夜行鵝，你家鵝都好可愛，想要周邊！】
【樓上+1，在家供奉大仙周邊會實現更多的願望嘛？】
【太搞笑了，我剛轉發了那條微博，然後截圖發給拖欠我工資的前老板，老板幾乎秒把工資還給了我。我：？？？？？？動作太快導致我還有點遺憾不能聽到他倒黴的消息。】
這就是景奕看到的今日熱搜主題的發源，目前熱搜下的關鍵詞包括但不限於：轉發這只鵝、拜鵝大仙、如何讓欠債的人還錢、顏風、顏風粉絲、尤清池、鵝、鵝鵝鵝鵝鵝鵝……
隨著熱度的攀升，景奕的微博賬號再次湧入大量打卡流量，他關註列表的幾個同學蹭熱度感慨了一下早怎麽沒拜拜鵝八，其中一位不久前在微博上發過他的微信賬號截圖，“今年燕影新生裏的神人，別人養貓養狗，他養了八只鵝”。即使後來那人意識到不對刪除了微博，但那微信號還是被傳的到處是。
景奕及時關掉了所有添加他的方式，獲得了短暫的清凈。
隨著繼續瀏覽，他發現《我們是藝術生》節目組也恰到好處地帶上了熱搜關鍵詞tag，放出了顏風東方徹他們和鵝八互動的照片。
而尤清池看到的視頻也是在熱搜下轉發量很大的視頻之一，應該是那天在小池塘圍觀的燕影學生發出去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視頻也很火，是那天他和莫君瀾送水果外賣，鵝七鵝八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身後，路燈是溫暖的橘黃色，照得鵝八的呆毛非常醒目。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不知道是誰拍下來的。
在景奕不知道是角落，同學A看到了熱搜，高興地和室友B說：“看！你拍的視頻上熱搜了！你火了火了！”
室友B一點都不興奮。
同學A：？
室友B展示他數據仍然可憐的抖音頁面，咬牙切齒：“盜我視頻的營銷號死了！不經我允許轉載也就算了，附個鏈接或截圖指路一下原作者這麽難嗎？！”
同學A為了安慰他，自告奮勇：“我來我來。”
他在視頻底下放了室友B的抖音截圖和鏈接，一刷新，淹沒在舔顏的海洋。
室友B：“……”
“算了，”他耷拉著腦袋，“我沒有紅的命。”
這條視頻底下，很多人在舔莫君瀾的身材和顏。他和景奕說話的時候被拍到了四分之三的側臉，視頻像素不高，有點糊，但難掩莫君瀾的帥氣。景奕看到下面評論好幾條“截到了”，沒忍住，點了保存圖片。
保存完又心虛，心虛地想觀察一下四周，一擡眼，Daly和Julia正盯著他。
景奕握緊手機：“……幹、幹嘛這麽看著我。”
Julia費解地歪著腦袋：“不像啊。”
景奕：“不像什麽？”
Daly：“確實，很難想象殿下會……咳。”
景奕：“你們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Julia說：“你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我們種族啊，就是標準的地球人模樣。”
景奕：“那我不就是標準的地球人嗎？”
Daly：“是啊，太標準了。”
景奕摸了摸臉，又有點拿不準地說：“也沒有特別‘標準’吧，像我這麽帥的地球人還是不多。”
Daly、Julia：“……”
司機這時候插嘴了：“咋地，你們不是地球人哪？”
景奕這才清醒，他們還在出租車上啊！
他說：“哈哈，叔叔我們是表演系的學生在練臺詞呢。”
司機：“怪不得，個個兒都長得這麽俏。”
景奕哈哈一笑。
Daly和Julia乖乖地坐著，後半程都沒有再出聲。
到了燕茂大廈，回到熟悉的窩，大家都松了口氣。
Daly和Julia兩人好像忽然間有了共同的秘密，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在莫君瀾和景奕身上瞟來瞟去。
蘇若渴最先受不了：“你們倆要是太閑了不如為大家做點貢獻吧。”
Daly：“做什麽？”
蘇若渴說：“新興行業，前途無量。”
景奕來了興趣，想知道蘇若渴又有了什麽好點子：“什麽？”
蘇若渴舉起手機：“直播賣貨。”
景奕：“……”
說幹就幹，手機一架，面前擺上青梅一箱，Daly和Julia兩人被按著盤腿坐下，呆若木雞地面對鏡頭。
蘇若渴舉起拳頭：“努力！奮鬥！今日目標：一萬份！”
Julia：我現在變回鵝去種田還來得及嗎？
周六，是景奕和耿秀輝約定好了嘗試用大白做菜的這天。大白是蘇若渴取的名字，這是他在他們星球上就愛吃的水果，蘇若渴堅信它一定能在地球闖出一片天。
因此那天Daly告訴他景奕覺得那玩意兒很難吃之後，蘇若渴一臉“我不信我不信”。
他今天跟著景奕他們一起來到了耿秀輝家，試圖讓耿秀輝證明大白是符合地球人口味的。
“叮咚——”
門鈴聲響了，耿秀輝舉著手機在直播，對鏡頭說：“哈哈我的朋友到了，他說今天要給我提供一樣新鮮的食材，看我能不能把它做好吃，讓我們來看看他到底帶了什麽。”
耿秀輝打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籮筐白嫩嫩的果實，這一籮筐果實的背後，則是一、二、三、四、五個人。
彈幕瘋了。
【臥槽？！這都是什麽神仙顏值？！！】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深棕色卷發小姐姐我愛了，好A好美！！】
【站在最後面的才是真美人！個子這麽高腿一定很長叭！眉目深邃薄情冷淡我愛了！】
【前面是否搞錯了那位一米九以上大帥哥的性別？】
【美人不分性別！】
【愛他就讓他當女的！】
【神經病吧，眼瞎了嗎？卷發小姐姐不美不艷嗎？短發小姐姐不颯不酷嗎？盯著個男的意淫幹嘛？】
【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哥哥們我都可以！姐姐我也可以！】
耿秀輝楞了半天才手忙腳亂地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幹笑道：“嗐，沒想到來了這麽多人。”
彈幕已經開始：【對不起啊秀我們現在不想看你想看別的小哥哥小姐姐。】
【以前覺得秀的顏值在眾男主播裏鶴立雞群獨秀一枝，現在再看怎麽感覺索然無味了……】
【前面的人身攻擊我舉報了！】
【網管禁言禁言，瞎說什麽呢我們秀長得再醜也是自家孩子不能嫌棄。】
耿秀輝：“……”
他知道自己的顏值和景奕他們有差距，但是沒想到一經對比，現實給出的答案是這樣慘烈。
景奕在門外站了半天，見耿秀輝沒有動靜，探頭問道：“能進來嗎？”
耿秀輝反應過來：“可以可以！請進請進！”
景奕：“要脫鞋嗎？”
耿秀輝：“不用不用。”
一群人魚貫而入。
蘇若渴拿了一只大白放在鋪著精致餐布的餐桌上，微笑著對耿秀輝說：“先嘗一口。”
【美人一笑勾魂攝魄我的心已經被她勾走了嗚嗚嗚嗚……】
【艹這就是我畢生追尋的理想型啊！】
【唯一的缺點就是好像個子有點高，秀好像一米八吧？這小姐姐跟他差不多，美雖然美但我肯定hold不住。】
【姐姐別理臭男人，跟我搞姬吧！】
耿秀輝遲疑道：“生吃嗎？”
蘇若渴點點頭：“嗯嗯，是可以生吃的呢。”
【暈了，姐姐的聲音太禦姐太磁性了叭！姐姐叫一聲妹妹，妹妹可以立馬彎成一盤蚊香！】
【……對不起大家，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知道前面的想說什麽！其實我也懷疑！】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耿秀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大白。
蘇若渴期待地看著他。
耿秀輝：“……”
味道很奇怪，耿秀輝不知道怎麽形容，他覺得味蕾有點受刺激，但人家辛辛苦苦送來食材自己要是吐掉也太不禮貌了。他甚至忍住了沒有皺眉。
但是……彈幕出賣了他。
【姐姐給秀吃的是什麽？白蘿蔔嗎？】
【艹，秀現在好像靜止了，是因為難吃嗎？】
【何止，我感覺他瞳孔地震了。】
蘇若渴瞇眼望著屏幕上飄過的字，“瞳孔地震是什麽意思？”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看我！！！】
【就是感受到了很大震撼的意思。】
耿秀輝咽下去那一小口水果，舒了一口氣。
蘇若渴：“好吃嗎？”
耿秀輝：“……或許我們可以試試蒸炒煎炸！美食做法千萬種，總有一款適合它！”
蘇若渴：“……”
【哈哈哈哈哈看來真的難吃】
【感受到了秀的求生欲！】
接下來，耿秀輝嘗試用大白做菜，Daly和Julia在廚房一邊幫他打下手一邊詢問直播相關的事。昨天的直播，他們對著鏡頭口幹舌燥地說了兩個小時，總共只有不到一千個人看，通過直播間賣掉的青梅也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十份，離蘇若渴的目標就像地球與太陽的距離。
耿秀輝脾氣挺好的，耐心地回答他們的問題，教他們如何和彈幕互動。
Julia看著字在屏幕上飄來飄去，有的還帶閃耀的特效，覺得特別好玩，就一直看著。
【想要看美艷大姐姐嗚嗚嗚嗚，十分鐘不見如隔三秋。】
【+1】
【+2】
【+身份證號碼】
Julia：“美艷大姐姐？”
【姐姐你也很颯很好看，雖然不是美艷掛，但我也很愛！】
【是啊是啊就是那個個子高高的頭發卷卷的明艷大美人！】
Julia神色覆雜：“其實……”
Julia：“他是我哥，不是什麽大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誰說我叫一米九美人是瞎了的，你才瞎了呢！】
【行，我又直了。哥哥我可以！】
【美人不分性別！】
【愛他就讓他做女的！這聲姐姐我叫定了！】
Julia：“……”
耿秀輝：“……網上什麽人都有，而且大部分人只是口嗨，你不用太在意。”
蘇若渴幽幽進了廚房：“我比較在意你菜做得怎麽樣了。”
耿秀輝：！
花了三四個小時做菜和直播，耿秀輝的四百萬福利非常成功，與之相對的是菜做的非常失敗。
倒不是耿秀輝的問題，而是食材真的沒法做得好吃，耿秀輝試過糖油鹽醬醋味精，後來還拆了一包火鍋底料專門涮它，切片切塊切條剁丁剁泥，統統不入味。跟別的菜也沒法融合。
耿秀輝最後無能為力了，捧著最後一顆大白，就差一百八十度鞠躬了：“我真的不行了，是我技術不到家，您另請高明吧。”
蘇若渴：“……”
公司為了配合耿秀輝今天的四百萬粉福利直播，早就準備好了熱搜位，本來想上的是“草木灰直播”“草木灰做菜”這類中規中矩的詞條，但團隊的宣傳鬼才想了個好主意，最後上的詞條是：草木灰做菜難吃到崩潰。
耿秀輝：……風評被害！
他發微博說明，不是他的問題，是原材料的問題。
耿秀輝用了一段經典臺詞：“這個原材料，它真的很詭異。它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它真的是那種，那種很少見的，聞起來很清新，嘗起來很水潤，但就是令人的味蕾難以忍受，而且它特別有個性，跟所有的食材都不相容。涮火鍋拯救不了它，老幹媽也拯救不了它。我，盡力了。”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就像耿秀輝說的，網上什麽人都有。
【真的嗎？我不信。一定是你技術垃圾，讓我親自做來試試。】
【我也不信，我縱橫廚師界無逢敵手，沒有什麽食材是做不好吃的。】
【主播技術垃圾別甩鍋食材，食材很無辜的好吧。】
【是啊，而且這個食材——好像是什麽變種的蘿蔔？看起來很水嫩很好吃啊！】
耿秀輝反手甩了他們一條八只鵝的大白鏈接。
Julia：“搞笑吧？這能賣出去？”
一個小時後，銷量：3471。
Julia：“……”
景奕：“大家……真挺無聊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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