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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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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賠

餘恬想當主角,為此和同組的女生爭執了許久,最後兩人決定用下一節的音律課老師的評分來定優先選擇權。

緊接著《表演基礎訓練》課的音律課即將迎來一場小考核,這個時候正好可以用來當此次爭奪選擇權的比賽。

餘恬對自己的音樂素養很有信心,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不僅不著急,還有心思關心同學:“思思同學,你喜歡你的角色嗎,不喜歡的話也來參加這次比賽呀,反正兩個人是比,三個人也是比。”

範思思謝絕了她的好意。

餘恬沒有勉強她。卓千祎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討論,嘴角抽抽,她可是親自感受過餘恬的音樂洗禮的,平生難忘。

事實上,餘恬不是第一次聽人說她唱得難聽,但誰也不能泯滅她的自信。

她信心十足地踏進音樂教室。

小考核考核的是指定片段獨唱,同她比賽的女生排在她前面,接受考核後得到了極高的評價。

餘恬撇嘴,小聲對她身邊的範思思說:“我比她唱得好。”

範思思不語。

餘恬哼哼。

考核隊伍移動得很快,不多久就輪到了餘恬。她抽到了和女生同樣的片段,頓時眼睛一亮。她可不希望在她得到高分之後,被對方掐著歌曲難度問題不放。

老師給了她準備的時間,確定沒問題後示意她開始。

那簡直就是災難的開始,在合唱團很不合拍的她,輪到獨唱時效果就更明顯了。

呃,荼毒耳朵的效果。

老師拼命地忍著這才不至於失禮地叫停,餘恬一直關註著老師和同學的反應,見此微微蹙眉。

兩分鐘的考核才過去十幾秒,她一心想要得到高分,一著急沒註意到自己的聲線陡然一轉,原本差了十萬八千裏的音準突然變成了可以稱得上玄妙的聲音,飄渺而虛幻,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聲線,在場學生包括老師都在一瞬間放空了表情,很是陶醉。

她有些得意,正要繼續一展歌喉,突然破空飛來一本黑色筆記本,狠狠砸中她的額頭,她聲音不穩,又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聲。

而那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天籟,被在場所有人當成了幻聽。

餘恬最終拿了個全班倒數第二的成績,倒數第一是範思思。

這位範同學的歌喉也是……一言難盡。

餘恬不服,但申報無門,最終只能如此了事。她因此失去了選擇權,得了個自己不喜歡的閨密角色。

她找範思思為自己鳴不平:“你剛剛拿筆記本偷襲我了吧?都怪你影響了我的發揮!”

“抱歉。”範思思道,“手滑了。”

餘恬睜眼瞪她的手:“有這麽滑?”

範思思:“……”

她以為她能聽出自己只是胡扯,沒想到她蠢得相信了。

範思思不知道想了什麽,開口說:“你唱得太難聽了,以後別在別人面前唱了。”

餘恬撇嘴:“我可不想聽倒數第一名對我說這種話。”

雖然拿了個差評,但餘恬對自己的歌聲仍然相當自信,她的信心來自於她從小聽到的誇獎。

事實上,她的歌聲在以曼妙歌喉聞名的人魚族裏也算出色的,所以她從小聽多了誇獎。

可是當她以人類的方式唱歌的時候,就成了一個徹底的音癡,而她遲鈍地沒有發現這一點。

雖然有點惋惜失去了當主角的機會,但餘恬沒有因此消沈,其實她並不執著於主角角色,只是不喜歡被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失去了競爭權,現在通過比賽的方式,她信服了。

餘恬在去給債主打掃公寓的時候跟債主說了這件事,卓千祎聽完只問了她一句:“你說範思思打斷你唱歌?”

“是啊,好厚的一本筆記本,就沖我這麽飛來了!”餘恬有聲有色地比劃著。

卓千祎微有疑惑:“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說她手滑了。”

卓千祎聽到這個理由表情微妙:“你信了?”

“當然不信,我又不是傻的。”餘恬煞有介事道,“我覺得是因為她不想我當她女婿。”

卓千祎:“……”

她起身從果盤裏挑出兩枚核桃扔到某個傻人魚面前,“從今天開始,你把它添加到你的食譜裏吧。”

餘恬:“……”

這個人好討厭哦。

卓千祎居高臨下看著她:“餘恬,你要麽把腦子補補,要麽……”

“要麽?”

“要麽回家種田,種田不需要腦子。”

餘恬默默撿起核桃,當成兇器砸向某毒舌影後的頭上,想再給她的頭制造一窟窿!

卓千祎偏頭躲過,換了個話題:“你就這麽喜歡宋璇?我今天看到你偷看她了。”

餘恬沒有正面回答:“小孩子家家才整天把情呀愛呀掛在嘴邊。”

說著,單手輕輕一捏,核桃碎成了渣。卓千祎眼角一抽,沒忍住問:“你們人魚都這麽……大力氣?”

餘恬一臉理所當然:“人魚可是深海霸主,像你一樣軟綿綿的,連個小水母都能欺負你。”握力400公斤的她在人魚裏面只是個戰鬥渣。

她沒有透露這一點。

卓千祎:“……”

話題走偏,卓千祎沒有心思追問下去,拿了手機刷微博。但她沒有在微博上找到樂趣,興致了了。

餘恬一邊打掃,一邊偷瞄自己的這位債主,卻被後者撞破。卓千祎朝她挑眉:

“你過來。”

“才不要!”叫她過去肯定沒好事!

卓千祎也不堅持,只是看著她:“你給我看看你的魚尾。”

“我不。”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卓千祎睨著她:“作為觀賞費,我免去你欠我的債務。”

餘恬一聽,上一秒還誓死不從的傲骨頓時軟掉了,她認真地思考起來,算盤打得叮當響,末了很狗腿地笑了:“你說真的嗎?”

卓千祎沒說話。

餘恬嘿咻笑,服務態度良好地說:“客人,請您稍微回避一下。”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接受了這個交易。

卓千祎沒有在這個環節為難她,轉過身避開她,餘恬趁此手腳利索地脫去下褲,搖身一變變出魚尾。

依然是鮮艷奪目的色彩,可愛的“甜甜圈”綴在魚尾上,似乎只看著它就能把人的煩惱帶走。

卓千祎本來覺得無聊透頂,現在卻很是很是愜意。

她看著這人身魚尾如同神之造物一般的美麗生物,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摸上那條魚尾。

餘恬沒防備被摸個正著,癢得她差點一尾巴抽過去,好在及時克制了本能。

“你別摸得這麽奇怪……”她扭著尾巴說。

這時,卓千祎不知道摸到了哪兒,餘恬突然悶哼一聲,兩人齊齊頓住。餘恬猛地炸紅了臉,魚尾一甩,沖了出去,直接把阻礙了她行動的沙發撞翻了,發出好大一聲響,而她這個始作俑者也被壓在了沙發底下。

卓千祎:“……”

“行了,別拆房子了。”她扶額,“我不會再做什麽了。”

餘恬還有些防備。

卓千祎幹脆坐下來,拿了份雜志翻看著,餘恬見此這才相信了她,從沙發底下滑蹭出來,變回了雙腿,穿上褲子,不等卓千祎說什麽,屁股著火似的跑了。

“……”

餘恬跑出公寓,被風一吹,頭腦清醒了。她意識到她不用再因為還債淪為小女仆跑去債主家打掃,她自由了,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在這些日子裏,她並不僅僅把卓千祎當作債主,還把她當成一個無話不談的朋友。在解除債務的那一瞬間,她不知道還能以什麽理由和對方來往。

對方可是影後,是卓家大小姐,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餘恬突然間有些悵然。

回到寢室,一打開門發現她的室友宋璇正和另一個女生上演限制級的前奏,她懵了一下,整個人定在寢室門口。

她的突然出現很不解風情地打斷了這臉紅心跳的場景,女生有些羞赧,掩面跑出去。

餘恬註意到,那個女生是個混血兒,擁有一雙湛藍的眼眸。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她想想就把它拋在了腦後。

餘恬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撞破室友情|事的這件事,不能用質問,因為她們只是朋友,她沒有這個權利。

她早知道宋璇是個私生活豐富多彩的女人,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直面這個問題,所以沖擊不夠強烈,而現在,她深深體會到了。

而宋璇本人卻表現得一點不在意,她顧自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裳,一邊漫不經心地朝餘恬打招呼:“回來了?吃過飯了?”

很尋常的對話,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餘恬吸了吸鼻子:“剛剛跑出去的是你的女朋友?”

宋璇擡眼看她一眼,懶懶地說道:“是啊。”

餘恬不說話了。

宋璇失笑:“還站在那兒做什麽?小魚兒,你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會讓我誤會你其實喜歡我哦。”

餘恬:“……”

宋璇拉她進來,輕輕擰了下她的鼻子:“噗,好可愛。”

餘恬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來安置她憂傷的心情,宋璇顯然不打算成全她,拉著她和她聊自己小組在小品裏排練時發生的趣事,很久之後才放她獨處。

餘恬一得自由立馬溜進了洗手間,關上門,用自己淘寶購置的巨大澡盆放滿水,整個人沈入水中,變成魚尾,拿刷子洗洗刷刷。

她不知道,她的室友宋璇正嘴角含笑地看著洗手間的門,似乎心情十分愉悅。

餘恬是個很好懂的人,和她朝夕相處的宋璇怎麽可能沒發現她對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但她沒有點破,她享受著對方小心翼翼的暗戀。

然而卓千祎的出現讓她稍稍有了危機感,覺得她的小魚兒會被人搶走,但剛剛發生的事情讓她有些放心了。

她的小魚兒還是喜歡她的。

宋璇的這種想法並非出於愛戀,而是一種畸形的獨占欲,是試圖掌控他人的扭曲執念。

而餘恬並不知道自己成了落網的獵物,她正在浴室裏洗洗刷刷。

新入手的豬毛鞋刷體驗感十分不錯,餘恬一通洗涮之後,心情好了許多。本來就是這樣,她早知道她喜歡的那位是個什麽樣的人,現在才來自怨自艾難免矯情。於是沖擊感過去,她原地覆活了。

她是個樂天派。

她裹著一身水汽出來,看到就站在洗手間門外的宋璇嚇了一跳,宋璇笑笑:“我等著用廁所。”

“……哦。”

洗手間的門是很有歷史感的蛀蟲木頭,餘恬並不擔心自己被偷窺了,側身給她讓路,又在她進去前叫出了她:“宋璇。”

“嗯?”

餘恬臉頰發紅:“你別把女朋友帶到寢室裏來呀!”

宋璇笑著賠罪:“是是,我的錯!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並沒有叫人圍觀□□的變態癖好,這麽做只是為了刺激餘恬而已。

“我給你帶了甜食,放在你的書桌上。”她道。

棒槌加蜜棗,這是經營之道。

餘恬沒再見過宋璇的混血兒新女友,越發緊迫的排練讓她失去了關註風花雪月的熱情。

天資不好不壞的她需要花不少時間才能演出她想要的效果,和苦逼的她相比,範思思就像開了掛似的,悠閑得不行,不是在旁畫畫,就是看著他們發呆。在餘恬留下來訓練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家夥準備離開了。

範思思在校外的一家咖啡館當服務生打工,餘恬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有點驚訝,她沒料到範思思還是勤工儉學那一類。

範思思打工處的小咖啡館提供很美味的甜品,餘恬去過一次後就愛上了。這一天,她排練完後和範思思一起前去,走著走著突然“啊”了一聲。

範思思正在構思第去101種肉搏戰姿勢,突然被餘恬扯住了袖子,有些疑惑:

“怎麽?”

餘恬伸手將範思思的劉海撩起來,註視著後者的眼:“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沒帶錢?”

“……當然不是!”餘恬咋咋呼呼,“我發現宋璇的新女友的眼睛和你的好像!”

範思思拍開她的手,表情平淡地“哦”了一聲。

“你就‘哦’?”沒在範思思臉上看到和自己一樣的震驚,餘恬努了努嘴。

“不然呢?”範思思看著她,“我和她們又不熟。”

“……也是。”

餘恬也意識到自己大驚小怪了,沒再糾纏這個話題。她想,這興許只是偶然,畢竟宋璇和範思思兩人間都沒正式說過話。

她和範思思說起了其他趣事,嘰嘰喳喳像個聒噪的小麻雀。在她沒註意的地方,範思思微微揚起了嘴角。

餘恬享受完甜點從咖啡館出來,沒註意撞到了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手機,原本拿得穩穩的,卻在擡頭看到她的臉時,突然刻意地松開手。

餘恬眼見著那只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手機砰然落地,屏幕頓時碎成了蜘蛛網。她眼珠子都快落出來了,盯著地上的殘屍長達半分鐘,又擡頭看著手機的主人,戴著墨鏡口罩的女人臉上只寫著倆字――

你賠。

餘恬渾身顫抖,被氣的。

“卓千祎……”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沒錯,這個全副武裝的女人就是卓千祎。

“你這是碰瓷?!”餘恬怒問。

卓千祎將墨鏡擡起一點露出眼睛看她一眼,又架回去:“是合理索賠。”

餘恬:“……”

卓千祎拍拍她的肩:“來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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