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世4

關燈
救世4

兩條時間線在這小小的紐約居民區重合,一條本該被覆蓋,成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過去的塵埃,一條本該繼續,通往和平而光明的未來。

在絕大部分人的料想裏,恐怕都不會有這樣一個萬一出現。

可它就是發生了,發生在這甚至不是什麽知名建築,和斯派洛本人似乎也搭不上什麽邊的,普通居民區。

但這也不是很重要了。

羅賓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三個終於在此時趕來的魔法側,勉強感到了一點安慰,然後,扣住蘿絲手肘的手掌微微用力,將她往後拉。

渡鴉和緋紅女巫對視一眼,主動邁步,擋在了蘿絲面前,而紮坦娜微微側身,站到了蘿絲的另一邊。

被周密保護起來的蘿絲還有些搞不明白狀況,在她看來,面前背對著她們的女人就是她自己,那麽最能和她對抗的也該是自己才對,她難道不該站在第一個嗎?

“為什麽……”她轉動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身邊的羅賓,期待他能回答她的問題。

達米安其實不是太想回答她,但基於現在的情況,全場能和滅世主打的只有五個人,B、神奇女俠、斯塔克、驚奇隊長都不在,別說超人,他永遠不該出現在這裏。

但他也知道這點幻境絕對困不住他們,他們遲早會來,所以,現在要做的,只是撐下去,還有……

“兩條時間線不可能像這樣長久的融合,事實上,他們兩同時存在在現實裏,每一秒都是對現實世界的重擊,她們沒法長久維持這一切的。”先開口的是魔術師打扮的紮坦娜,她扶了扶魔術禮帽,沖蘿絲眨了眨眼,“我叫紮坦娜,久聞大名了,蘿絲。”

蘿絲對他人的善意還是有些適應不良,她楞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才怯怯地應了一聲:“謝謝……”

“讓兩條時間線融合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她取代你。”紮坦娜說。

“取代我?”蘿絲皺眉,“讓我自己,取代我自己?”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事實就是如此。

蘿絲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個自己,雖然長相一樣,但似乎除了長相,也沒有什麽相似之處了。

更何況,對方是那麽殘忍,殘酷,心狠手辣的一個人。

“是,拜你們兩本身的異能所賜,她只要碰到你,就可以改變你的意志,只要把你的意志、記憶全都洗牌成她的,那麽,你不就是她了嗎?”

達米安冷笑一聲,綠色的眼睛從蘿絲身上移到對面,看向漩渦之內,背對著他們,迷迷蒙蒙,模模糊糊的那個女人的背影:“所以打敗她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護你。”

而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連接兩條時間線的漩渦停止轉動,周圍綠光和橙紅色光芒消散,居民區的路直通遠處的墓地,而站在某個墓碑前的女人也終於轉過身,露出了她的真容。

比起蘿絲,她顯然要更年長,她的頭發沒有漂過,所以仍然是那看上去有些臟的棕金色,她一邊眼睛被眼罩擋住,露出的那只眼仍然是灰藍色的,但卻冷淡的過分。

在裏面,你看不見任何感情,當然,她看任何人,似乎都是沒有感覺的。

她的膚色比起蘿絲要深一些,臉上的雀斑已經消失不見,臉頰很光滑,但在下頜處有幾條不深的傷疤,有風吹過,她風衣的下擺隨之飄動。

比起嚴陣以待,似乎隨時要沖上來和她交手的對手,她顯然過分氣定神閑了。

她顯然沒把面前的人放在眼裏,當然,如果她們能打得過她,在那條時間線上她就不會滅世了。

此情此景也許似曾相識,就是,多了一個……

她轉動那僅能轉動的一只眼,看向年輕的她自己,比起那時的她,這個蘿絲-瑪麗·斯派洛顯然精致的過分。

從頭發,五官,穿衣打扮,無一不顯出一點精致。

即便她似乎過了好幾個月不太舒服的日子,但佩珀·波茨收養她的那段時間,對方顯然在她身上下了很大的心思,把她從那樣一個小醜,打扮成這樣一副有修養的樣子。

“你應該感謝我,蘿絲。”

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意料中的更嘶啞,更低沈,似乎曾經受到過什麽損傷。

但與她的聲音不同,她的語氣很溫和,沒有攻擊性,也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裏面,她雙手插兜,朝她們走近了一點。

不過其實她們的距離本來就不近,走近一點,無非是想讓她們聽的更清楚,可卻讓她們看上去像是,嗯,怎麽說,下一刻就要打起來?

她嘆了口氣,頓住了腳步,視線穿過旺達和渡鴉,鎖定她們身後的蘿絲,說:“為了區分你我,你可以叫我瑪麗、斯派洛或者蘿絲瑪麗也可以。”

但迎接她的也是沈默。

她原以為蘿絲不會回答她,但在沈默之後,她卻開口了。

“好,斯派洛。”她說,聲音有些微弱,有點顫抖,沒什麽氣勢,但這已用了很大勇氣,“我得到這些,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你,我的確感謝你。”

的確如此。

如果沒有她,斯塔克他們又怎麽會重來一次,在一切發生之前拯救她,給她一個還算完滿的家,給她朋友,給她快樂,把她拖出泥淖,讓她遠離苦難呢?

在見到斯派洛之後,蘿絲就知道了,原來這些幸運,其實是基於另一個自己苦難。

似乎高興於這個自己的誠實,畢竟她本人在成長的途中已經見過太多虛與委蛇,她想,如果她敢恬不知恥地和她說些不該說的廢話,她恐怕會按捺不住的。

“是嗎?”斯派洛笑了一下,“但你應該還有想要說的,對嗎?”

“是的。”蘿絲點了點頭,“我因為你得到這些,我感謝你,但現如今,卻又要因為你失去這我才擁有的一切,所以我也痛恨你,如果我的幸福基於這一切已經發生或者即將發生的苦難,最終只成為轉瞬即逝的東西……這讓我覺得痛苦。”

她並不說是從來沒有過讓人痛苦,還是得到了又失去讓人痛苦,因為痛苦往往是無法比較的,所以她只說自己的痛苦。

斯派洛意識到了她的想法,於是笑了起來,這笑並不狂傲,也並不興奮,只透出一種病態的惋惜來。

“那我得告訴你一件不幸的事情了。”她頓了頓,“你的出生,我的出生,你的成長,我的成長,就是基於苦難,血腥,血仇。”

“蘿絲-瑪麗·斯派洛從出生起就被父親拋棄,而後,人類的屠殺又奪走了她的母親和教母,她在舅舅家長大,他們忍耐他們對變種人的厭惡把這個女孩養大,而正因為她沒顯露出變種人的身份,她才能活到這麽大。”

“不過也不要感謝他們,因為他們帶來的痛苦足以把撫養之恩抵消,更別提你母親的死其實帶給了你一筆不小的撫恤金。”斯派洛頓了頓,想看見蘿絲的表情,卻被旺達刻意擋住,她挑了挑眉,感覺到一些無趣,當然,也許有一點嫉妒吧。

畢竟旺達也是她的姐姐,但每一次見面,她們兩都永遠站在對立面。

“然後是紐約之戰,除了我和我表哥全都死了,斯塔克基金會給他發了很大一筆體恤金,但都被他揮霍了,不過他的錢是他的,我的錢是我的,我早就搬出去住了,有了一個收銀員的工作。”

說到這,蘿絲才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她蹙了蹙眉:“強尼不是……”

達米安拉了拉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有點後悔那時候沒直接告訴她真相了,但即便他動作再怎麽快,也沒來得及阻止她,因為斯派洛已經聽到了她的問題。

“嗯,他本來是活著的。”

說到這,她自己都要笑了,但這些事於她而言不過是早就過去的,無聊的一些事跡,她訴說,卻恍若旁觀者:“我誤殺了他,很榮幸,前一天半夜,我才覺醒了我自己的能力。”

似乎是觸及到了一些讓她不開心的回憶,她那些想和人聊聊的傾訴欲霎時間蕩然無存,當然,這只是開場白,她雖然有點高傲——幾年的呼風喚雨讓她早就摒棄了她的怯懦了,但絕不狂妄。

輕視敵人,是絕大部分強者失敗的根因。

她將雙手從口袋裏抽出,雙手合於身前,相擊發出一聲脆響:“我聽鳳凰說,你覺醒的比我快,那麽,也該讓我看看,這樣嬌養出來的蘿絲-瑪麗·斯派洛比起我來,到底誰更強一點。”

藍光,無需從她掌心出現,便從她那頭迅速蔓延,一切,萬物,連同空氣在這樣的藍色光霧中似乎都要被捕獲,轉化,四周的空間似乎被波及,帶來一點扭曲。

這本是她的能力無法到達的高度,但在這藍光之中,微不可察橙紅色霧氣,則為所有人解答這個問題。

“鳳凰之力。”紮塔娜嘖了一聲,感到棘手,“盾護力強!”

混動魔法早在她出聲之前從旺達手上漫出,渡鴉催動能力緊接而上,蘿絲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羅賓,沒再猶豫,擡手,藍色的光芒從她之間飛瀉,迎面擊上和她完全同屬本源的力量。

在兩道藍光相碰的那一瞬間,蘿絲眼前一黑,仿佛意識一瞬間抽離了身體。

飛速移動的銀色光線突然一頓,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怎麽了?”被他背在背上的琴格蕾擔心地詢問。

快銀呼出一口氣,將背上的琴往上提了一下,嘖了一下,皺起了眉:“很不好的預感……我想大概是旺達,不能再拖了,我得快點送你到紐約,抓緊了。”

2019年5月29日

紐約布魯克林,綠蔭公墓。

天陰沈沈的,墓園裏並沒有人,帶著兜帽的女人踩過還有些濕意的磚塊,手上捧著的白色康乃馨還帶著一些露水,將落未落。

她的步子邁得很慢,不急不緩,皮靴的跟敲在石磚上發出很輕微的聲音,康乃馨上的露水隨著她的步伐一顫一顫,最終還是落地,散出一小片水花。

她也終於停在了站在墓碑前。

碑前已有幾束花了。

一束白色康乃馨,一束白百合,一束白色蓮花。

她定了一會,註視著碑前的花,擡手將兜帽從頭上揮落,露出一頭臟金色的,並不柔順的發,以及灰藍色的眼——她只有一只眼,另一只則被眼罩擋住了。

她俯身,將白色康乃馨放在白蓮花那一束之上,臟金色的長發垂蕩下來,遮住了她半邊臉,她握著康乃馨花莖的手緩緩松開,但整個人還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並未起身。

而在她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影。

她被長發遮住的表情晦暗不明,最終,她只嘆了口氣,徹底松開了握著花束的手,慢慢直起身,灰藍色的單眼掃過墓碑上的照片,投向更遠處,然而,那裏,正緩緩降下的戰甲群阻止了她的遠眺。

她灰藍色的眼珠微微轉動,掃過那些世上人所有都該熟悉的戰甲,對指向自己的手炮毫不在意,她微微側了側身,將目光投向身後之人。

“我母親墓前的花從不枯萎,紮坦娜,我該相信你的魔法嗎?”

她的聲音是磨砂一般的嘶啞,冷漠,像是毒蛇爬過皮膚一樣讓人從心裏感到恐懼。

被她這樣陰毒註視著的紮坦娜瞇了瞇眼:“你盡管可以相信我,斯派洛,至少對亡者,我從不會不敬。”

於是,那被稱為斯派洛的女人禮貌地頷了頷首,她的眼珠轉動,睨向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橙紅色的光絲絮般的從她的指尖蔓延開,在她身旁的墓碑上形成了屏障。

看似很脆弱,然而所有與她交過手的人都不會小覷她任何一個舉動。

她的眼珠微微轉動,瞥向了紮坦娜身邊的緋紅女巫,下一刻,橙紅色和緋紅色的魔力轟然相撞,擊出無數氣浪,而與此同時,懸在空中的數具反鳳凰裝甲開始行動,轟出無數激光炮。

“弱削洛派斯麗瑪絲蘿!”紮坦娜出口之後,橙紅色的,迅速蔓延的魔力忽然一停滯,緋紅女巫的混沌魔法立刻追上,將斯派洛狠狠擊飛。

黑色的鬥篷在空中飛旋,而當她落地之時,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件黑色鬥篷。

下一刻,橙紅色的,巨大的,無可阻擋的魔力從鬥篷中炸開,蔓延出的氣浪掀飛毀滅一切,空中的戰甲在氣浪之中無力地後退,毀壞。

“盾護!盾護!盾護!盾護!”紮坦娜的魔力強行在這氣浪中行程數個護盾,擋在她和緋紅的面前,然而護盾不斷破裂,硬逼著旺達收回和她對抗的混沌魔法,回來保護自身。

翻湧的氣浪中心緩緩現出一個身影。

那本該被氣浪或者魔法毀滅的鬥篷重新又出現在了斯派洛的身上,與之前不同,在圍攻之下,她稍微顯得有一點點狼狽,下頜上被混沌魔法劃出了一道小口子,但傷口轉瞬即逝。

“只有你們三個人來對付我嗎?這不像是蝙蝠俠的計劃啊。”她蹙眉,臉上卻是無法被忽視的傲慢。

她太強了,並且還在不斷地變強,因為她一開始並沒有吸收鳳凰之力的完全體,只得到了一點小碎片,可那點小碎片和她力量實在太相配,讓她的能力得到質的飛躍。

她的能力在膨脹,越膨脹,就收集到更多鳳凰碎片,於是她的心也變得膨脹,她開始傲慢,狂妄,而這是卻是一切勝者開始失敗的罪魁禍首。

在鳳凰之力從她的身上爆出的那一刻,混沌魔法,反鳳凰裝甲,反語魔法和元素魔法從四面八方向她沖來,而在此時,日月失色,還算游刃有餘的斯派洛若有所查的擡起頭,終於明白了一切。

時光逆轉。

他們似乎已經覺得無法在這個時間線上戰勝她,於是決定把一切逆流。

意識到這一點,鳳凰之力包裹住她的身體,叫囂著要沖出,然而混沌之力和反鳳凰裝甲凝結成的能力場卻讓她無法那麽輕易的突破,斯派洛感知到時間在距離他們很遙遠的地方快速流逝,而她居然無可逆轉,也無法逆轉。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斯派洛區別於鳳凰之力的魔力逃過反語魔法的桎梏,趁此下狠心一擊擊碎面前反鳳凰裝甲,打算將她一向尊敬的托尼·斯塔克拉入地獄時,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人也沒有。

而此刻,鳳凰之力終於沖破混沌魔法,極速地飛向北方。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世界開始褪色,天空,地面,衣服,裝甲碎片,元素魔法,混沌魔法,最終是斯派洛自己。

她垂首,看著逐漸失去色彩的手掌,在難以操控四肢的情況下,硬生生轉過身,將那只已經失了色彩的眼珠看向墓碑,墓碑下的鮮花還在綻放。

「緹娜·斯派洛」

這樣,她墓前的花的確再也不會枯萎了。

她這樣想著,就這樣,凝視著這個名字,就這樣,再也不動了。

整個世界都變成灰白,唯有鳳凰還有顏色,徒勞的在北極的堡壘之中盤旋,最終拖著殘缺的自己重新落到了再也不會動作的斯派洛的肩膀之上。

“怎麽樣。”

蘿絲回眸,看見幾步開外,站著的斯派洛。

彼時她臉上的恍然還沒散去,畢竟剛剛那一段戰鬥中的對方實在太強了,好像旺達,紮塔娜和斯塔克先生聯合起來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小菜一碟似的。

但她捫心自問,她自己,蘿絲,究竟能比得過場上哪個人呢?

這種實力的懸殊讓她的心中生出懼意,可她又知道自己無處可逃,無路可退,她不能讓面前的人成功,不能讓超英們因為她的懦弱失敗。

她恐懼,但她又不得不堅強。

也許這一切對這個年紀的女生來說太難了。

但她最終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面對這樣的強敵,勉強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拖延。

“你很厲害。”蘿絲頓了頓,“但如果你真有這麽厲害,你就會直接動手,而不會和我在這裏說這些了。”

斯派洛楞住了,而後,可以看見笑容在她那張被苦難磨礪的,顯出與她年齡完全不符成熟的臉上綻放。

“你比我想的要聰明一點,”她歪了歪頭,“但是,你的死活對我而言其實沒你想得那麽重要。”

說完,她擡手,漫不經心地一揮手,毫不費力地從她指尖中漏出一道藍色的光,這光俘獲空氣,將其轉化成以能量圍住的利刃朝她沖來。

蘿絲反應不可謂不迅速,在對方動作的那一刻,她掌心便湧出光彩,在面前轉換出一整片能量罩,硬生生擋下這一擊。

而後,能量罩和這道利刃一道消散,又重新化作空氣。

蘿絲向後退了幾步,擡眸看向站在近前的自己。

她意識到,或者說早就意識到對方是以怎樣一種輕蔑的態度對待她,以一種施舍的,高高在上的態度蔑視她。

因為對方經歷了她不曾經歷的苦難,而她因為對方的苦難而獲得了短暫的幸福。

對方經受了磨礪,於是斯派洛理應要比她要強。

可是,憑什麽,這世上憑什麽每一次變強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每一次變強都要經歷無盡的苦難,憑什麽這一切不是她選擇,卻要她來被動承受呢?

她只感覺有一股郁氣淤在心口,但她又絕對不能在此時生氣,在此時自亂陣腳,她皺眉,站起身,藍色的光從她掌心向外擴散,在她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護盾,她站直,深色的瞳孔甚至因此都漫上藍色的光。

“你太小瞧我了。”她忍不住說。

“你懂什麽?”斯派洛皺了皺眉,側過身睨了她一眼,“你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你這麽早覺醒你的能力,這麽快掌握它,只是因為我的影響罷了。

“你的成長裏都是我的影子,你的幸福全歸功於我的助力,你還不明白嗎?如果沒有我,你只是一個可憐的,不幸的普通人,斯塔克憑什麽為你付出這麽多,佩珀·波茨又憑什麽要收養你呢?

“你所謂的幸福,你所謂的朋友,你所謂的愛,你得到的這一切的一切,一開始只是因為,你未來會成為‘我’而已,懂嗎?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什麽都不是。”

她徹底轉過身,以一種正面的,正視的態度逼問她,咄咄逼人,又嘲諷,又不屑。

蘿絲幾乎無法將面前這個女人和自己劃上等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竟然能如此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如同刀刃,直接紮進她的心口,毫不猶豫,毫不留手。

她站在那裏,因為經歷過她沒有經歷過的才高高在上。

可是蘿絲卻感到奇怪。

“你和我前十五年的人生是一樣的,我本來應該作為過去的你站在這裏,和來自未來的蘿絲斯派洛,也就是你,面對面對話,是嗎?”

“我們本來是平等的,但是,你的所作所為造成了我後續人生的改變,讓我的一切拜你所賜,讓我沒有緣由地低你一等,我受你恩惠,我的快樂是你給的,我現在的痛苦也是你給的,你讓我享受幸福,也帶給我苦難,我的確感激你給我的幸福,然而這能和你帶給我的欺騙和痛苦抵消嗎?”

“你沒有讓我有過選擇,現在更是要將我的靈魂,思想完全剝奪,把我異化成你自己,難道就因為你是造成我幸福的契機,我就要把一切,我的性命,我朋友的性命,這世界那麽多人的性命都對你拱手相讓嗎?”

“更不用說,在鳳凰之力的欺騙之後,在所有人都忘記我之後,我已經一個人過了那麽久了,我已經把他們給我的愛全都抹去了,我茍延殘喘,我蝸居在哥譚的貧民窟,在你落魄的時候你甚至還有跟隨你的夥伴,可我什麽都沒有了,如果我按照鳳凰之力騙我的那樣繼續下去,我未來也不會有任何朋友,即便如此,即便這樣,你仍嫌不夠,還要來奪走我擁有的記憶,奪走我的人格,奪走我的思想,憑什麽?”

“就因為超級英雄們對我那麽好的原因是你差點毀滅了世界,他們回到過去要改變這一切所以對我好,就因為你是一切根源嗎?但是身為根源的你從來都不希望我幸福!是超級英雄們希望我幸福啊!是身為根源的你反而要來毀滅我的幸福啊!你冠冕堂皇,從頭到尾只是為你自己而已!從來都只是為你自己!”

“……當然。”說的面紅耳赤的蘿絲抿了抿唇,也並不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斯派洛,她坦然地承認了,既然都是蘿絲瑪麗·斯派洛,那麽她們也許也擁有同一個本質。

“我也是為我自己。”

她承認了。

“我貪戀這一切,所以,絕不可能把我曾經,已經得到的一切拱手相讓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