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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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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世16

在意識到自己也許用那一句話得罪了達米安之後,本來就很有壓力的蘿絲便開始惴惴不安,那股熟悉的,無可抑制的,近乎讓她完全失去意識,成為只能憑著本能行動的傀儡的緊張感又卷土重來。

一直到陪著佩珀進場,在她的引導下認識多個熟或不熟的名流之後,蘿絲才勉強從怯場與緊張之中抽回自己的靈魂,沖面前西裝革履的先生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

而此時,又有一位先生挽著他的女兒向此處走來。

一看到他們,佩珀便就又揚起了唇角,當然,這一次的笑容明顯要真誠很多:“布裏,奧利維亞。”

她說著,也往他們前來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縮短了距離,在進行貼面禮的之後,她便回過身,重覆在這場宴會裏做過多次的舉動:“布裏,這是我的養女蘿絲-瑪麗·斯派洛,蘿絲,這是馬克塔格特先生,這是他的女兒奧莉薇亞。”

蘿絲聞言,幾乎無需思考,便沖來人露出笑容,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問好:“初次見面,馬克塔格特先生,馬克塔格特小姐。”

“叫我布裏就好。”棕發碧眼的中年人笑了笑,他的口音和蘿絲常聽的有些不同,總體是美式發音,卻又帶著一些混淆的英音,“這是我的女兒奧莉維亞,相信你們在高中裏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布裏的語氣很平靜,但推出女兒時卻有怎麽都無法忽略的驕傲,他一雙綠色的眼睛裏帶著很濃重的笑意。

而被提到的奧利維亞,則表現得更落落大方,她主動向前邁了一步,靠近蘿絲,用那雙和她父親如出一轍的綠眼睛註視了一會兒蘿絲,然後熟稔地沖她笑道:“我也覺得我和蘿絲能成為好朋友。”

說著,她便伸手,虛虛地攬住了蘿絲的胳膊。

蘿絲擡眸求助似的看向佩珀,卻對上她肯定的目光,於是她便知道,接下來,就要是她自己面對的時候了。

畢竟她也不能這樣一直跟著佩珀,也許還會讓她感覺麻煩……

想到這,她便不再猶豫,順著奧利維亞離開了佩珀小姐和布裏先生,走到了靠近甜品桌的那一邊。

等到站定,棕色卷發的少女轉過身,沖她揚起很大方的,開朗的笑,她的聲音也很清脆,帶著令蘿絲艷羨的坦蕩:“我是奧莉維亞·馬克塔格特,你可以叫我奧莉,也可以叫我麗芙。”

她自我介紹,又一次。

說完,她頓了頓,抿了抿殷紅的嘴唇,解釋道:“我一般還是喜歡自己介紹我自己。”

雖然有些疑惑,但出於尊重,蘿絲笑了笑,依著她再次自我介紹了一回:“我是蘿絲-瑪麗·斯派洛,叫我蘿絲就好。”

比起奧莉維亞,蘿絲顯然要拘謹很多,她自知自己性格如此,而且在這這樣的場合裏,她能這樣自如而不磕絆地對話已是萬幸,又哪裏能再強求自己落落大方?

所幸奧莉維亞並不在意這些,她只笑了笑,隨後在餐桌旁拿了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蘿絲,笑道:“別緊張嘛,我剛剛看你和韋恩家的面對面站的時候,不是很勇敢嘛。”

蘿絲接過果汁,疑惑地皺了皺眉:“勇敢?”

“對啊,你站在那裏,就那樣和他們說話,什麽表情也沒有,看起來好氣定神閑,要知道,這可是你第一次露臉,我們都說你沈著冷靜呢。”奧莉維亞說,“畢竟我們第一次來宴會的時候也都挺緊張的。”

‘沈著冷靜’?

這說的是她?

蘿絲幾乎無法將奧莉維亞口中的那個人和自己對上號,但看她的表情,卻又不似作假。

奧莉維亞說著,仔仔細細地,從上到下的,用那雙綠色眼睛打量了她一遍,露出一個真切的笑來:“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又是一個達米安,不過現在看,幸虧你不是。”

“達米安?他有什麽不好?”

“反正我是不喜歡……雖然他衣品很好,但他老冷著一張臉,矮矮的,但看起來很拽,他比我小一兩歲,卻是個神童,這麽年輕就有博士學位,聽起來不是很不好接近嗎?平時倒還好,畢竟我家的資本不配和韋恩家比,但是一上了學,那可就不一樣了……想到這,我就覺得煩。”

一提到達米安,奧莉維亞便皺起了眉頭,她顯然是個直爽性子,抱怨起來一點停頓都沒有,畫好的眉毛隨著她抑揚頓挫的音調一起上挑,倒顯得有些靈動的活潑。

看來無論在什麽地方,女孩子拉近關系大多都是用這種話題,這也是因為八卦的確能引出別人的好奇心,蘿絲也不例外,她一聽到這些,便甚至都顧不得初見的拘謹,連忙追問:“他都有博士學位?那他為什麽還要上高中?”

奧莉維亞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估計是為了撐場面吧,畢竟這個學校三個年級一共幾十個人,卻好像有十幾個個變種人,我認識的好多女孩一聽這事,都不願意去。”

聞言,蘿絲沈默了。

之前的十幾年生活中,變種人總離她很遠,平時她也不參與別人的聊天,自然不清楚變種人在社會中到底是怎樣的地位。

所以,當她接觸到快銀時,她幾乎沒有任何抵觸,也不明白別人為什麽要抵觸他們。

但當她在‘上流社會’這樣的環境中待得越久,她就越來越能直觀地感受到他們對變種人的,歧視。

這讓她難免為自己的好友難過。

“唉,蘿絲,我聽說你紐約之戰的時候是被個變種人救的……他是誰?你覺得他和我們有不一樣嗎?比如長相,比如,性格,他會突然暴起嗎?”

最終,是充滿好奇的奧莉維亞打斷了蘿絲突如其來的哀愁,這讓之前還在走神的蘿絲有些措不及防。

“呃,呃……是快銀救的我,我覺得,和我們沒什麽不一樣,而且,他人很好,不會突然生氣的。”

蘿絲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薄紅透過粉底露出來一些,彰顯著她的緊張。

“那他帥嗎?”奧莉維亞忍不住追問。

第一次被問這樣問題的蘿絲一楞,詫異地看她一眼:“我覺得,很帥。”

“那和提姆·德雷克誰帥?”這是還不死心,一定要問出個究竟的奧莉維亞。

這一問,倒讓蘿絲難以回答。

她下意識地擡眸追尋著之前才見過的提姆的身影,直到她灰藍色的眼睛捕捉到他,將他本人和腦海中那不太清晰的影像重合。

正當她準備將提姆和皮特羅好好對比一下時,在提姆身邊的,矮了他一截的達米安若有所察地扭過頭,用那雙綠眼睛向她投來警惕的一眼。

這一眼讓蘿絲心間一顫,有種被針刺的感覺。

她趕忙低下頭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果汁,掩飾一般地小口吞咽,在平定心緒之後,還不忘回答奧利維亞的問題:

“如果是臉,也許差不多,可能提姆更帥,但皮特羅會超音速移動,被他背著跑的時候很刺激,所以,如果是我的話,我還是更喜歡皮特羅。”

“你被他背過?那也太幸運了!”奧利維亞一下抓住了重點,露出了很熟悉的,八卦的表情,“你這麽偏袒他,就是因為他背你救了你吧!我就知道,一旦‘英雄救美’,沒人不會對施救者動心!”

而蘿絲,被奧利維亞的重炮一打,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動心’?

她幾乎一口氣沒喘上來。

為什麽會這麽想?她表現出什麽了嗎?不是,不對,無端地,怎麽會有人覺得她喜歡快銀呢?

難道,她,她,她剛剛表現得很像是喜歡快銀嗎?

而在蘿絲正掙紮著想向奧利維亞問個究竟時,對方便已拋出了下一句話:“那麽,你肯定也是喜歡變種人的吧?”

被這樣連番追問的蘿絲顯然已經招架不住了,她呆呆地望著面前初次見面,但已經分外熱絡的同齡少女,意識到自己即將這樣交上第一個同性好友。

就是,可是,問題是,她的問題似乎比皮特羅還要多。

蘿絲這樣想著,還是點了點頭,順從地回應了她的問題。

於是,奧利維亞,此刻綻開了一個得意,而傲慢的笑容。

傲慢。

蘿絲沒想到,這個詞,她會用在第一次見面的女生身上。

而在上一秒,她還覺得她也許能成為她的好友。

與此同時,奧利維亞,那開朗的,自信的,如今卻顯得傲慢的聲音飄過她的耳側。

“我就知道!大家不喜歡變種人,都是因為沒有接觸過他們,其實我覺得,變種人就是進化的人類嘛,他們比我們先進化,所以比我們更高級,那些害怕他們的人,只是怕被自然淘汰而已,是弱者的恐懼。”

蘿絲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竟然有人會把自己擺在一個落後的位置呢?

蘿絲不明白。

當然,她本人是不覺得有什麽的,她很坦然,因為她早就習慣自己不如別人,但是奧莉維亞,她這麽落落大方,出身又好,脾氣也還不錯,為什麽會願意承認自己是被淘汰的一邊呢?

這好奇怪。

她有些不解,卻也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問的。

而正當奧莉維亞還打算說些什麽來支持她的論點,拉動蘿絲一起支持她的時候,宴會的另一側,卻突然有了一些小小的騷動。

“我沒醉!我沒醉!安娜,安娜在哪裏?我答應她要把這個酒店買下來送給她的!”

醉醺醺的,陡然拉高又陡然落下的聲音炸響在宴會大廳,出聲者顯然醉的不輕,在這樣的宴會上甚至都忘了控制音量,大剌剌地叫喚著。

而蘿絲竟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向那邊投去目光,但視線卻被人群阻隔,她有些好奇地探頭,當然,還是什麽也沒有看見。

所幸,早浸-淫宴會,對此習以為常的奧莉維亞體貼地告訴了她答案。

“肯定是韋恩先生,他一定又喝醉了。”

蘿絲能從她對她那人的稱呼中辨認出,她說的這位‘韋恩’是布魯斯·韋恩。

奧莉維亞說話時,帶著一點輕蔑,一點無奈:“他總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桌子上大多都是香檳,他偏偏能找到一些讓自己喝醉的酒來,十場宴會,七場都要鬧出這麽點動靜。”

她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而當蘿絲聞言,卻在會場裏搜尋不到提姆和達米安的身影時,她便知道,奧莉維亞說的是真的了。

“總是這樣?”她喃喃,眉頭緊蹙,不解極了。

是,像她這樣初入宴會,恨不得每一步都做到最好,不讓任何人挑刺的人,當然不能明白為什麽布魯斯·韋恩要這樣不顧自己名譽,隨性地胡來了,若是一次兩次還好,可十次裏面有七八次……

為什麽?難道,他不知道別人會笑他嗎?還是說,他並不在乎別人的嘲笑呢?可是,這世上,又怎麽能有人不在乎別人的嘲笑?

她看著達米安和提姆扶著布魯斯離開宴會的背影,又看著本來集聚的人群散去,明白估計除了布魯斯韋恩自己,誰也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而她也一定不會去詢問,於是,也不再疑惑這一小事了。

“我父親說他年輕的時候就這樣,收養了幾個兒子之後也沒改,恐怕這輩子都改不了了,他就是這樣的人罷了。”

奧莉維亞說完,便再沒興趣提起韋恩一家,直拽著蘿絲問這問那,要她好好說說快銀是是什麽樣的脾氣,還讓她開學前一定要帶她和快銀見個面。

蘿絲應著,正感覺腹中饑餓,打算在奧莉維亞的掩護下躲在角落偷偷吃一口甜品時,外頭卻突然傳來很大的喧鬧。

這和剛剛布魯斯帶來的喧鬧完全不同。

剛剛的喧鬧,是驚訝,是嘲笑,現在的喧鬧,是恐懼,是驚慌。

有一聲槍響。

隨後,是帶血的屍體擊開大門,直直地墜向地面,帶出的一聲悶響。

*

「一則新聞」

「這是一張三年前的報紙,有破損,曾打濕過,幹了之後紙面呈現不同程度的褶皺,小字已無法辨認,只能看清模糊的日期與頭條」

【2016年3月2日】

【哥譚別墅區起火,布裏·馬克塔格特及其妻女不幸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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