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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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世4
布加迪威龍緩緩駛入曼哈頓公園大道432號高樓的車庫時，蘿絲還有點如在幻夢中。
公園大道432號——這座96層高的大樓是曼哈頓精英最為青睞的住宅大廈，鮮少來曼哈頓的蘿絲向來只聞其名，從未敢想象過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踏入此處。
蘿絲甚至不敢想象買這裏的一套大平層要多少錢，事實上，她剛才連踩在地板的瓷磚上時都感覺自己玷汙了它，畢竟，她現在還穿著有點邋遢，沾著奶油的衣服，怎麽配進入這樣的豪宅呢……
然而，在她身側，靠著電梯玻璃，睜著一雙焦糖色大眼睛看著壁上不停跳動著的數字的紐約首富，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甚至有點嫌棄的模樣。
似乎是註意到了身邊小姑娘久久未曾移開的目光，托尼斯塔克偏了偏臉，將目光投註於她，然後扯了扯嘴角，抱怨道：“這裏的確不是很好，將就一下，佩珀在漢普頓還有幾棟別墅，過幾天等她閑一點的時候會帶你去的。”
漢普頓，幾棟別墅。
蘿絲只覺得自己快要被他輕飄飄的話砸得頭暈眼花，當然，也許這只是電梯上升給她帶來的錯覺，但，不管到底是什麽原因，她的確感覺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踩在雲彩上。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太超過了，在這之前，她從未想象過紐約上層富豪的生活，而現在，這一切就大喇喇地鋪在了她面前，不帶一點掩飾。
這在她看來不敢想象的奢侈，在托尼斯塔克眼裏卻只是不值一提的，略差一點的住所。
那麽，她現在便隱約能知道自己現在所見的不過是他們生活中的一角，未來還將有更多，更超乎她想象的事情等待著她。
如果是旁人，可能要因為這掉到頭上的餡餅而高興到忘乎所以，但蘿絲卻只感到惶恐。
她哪裏配得上這些呢？
她什麽也不懂，前面的十五年從未接觸過這些，一旦遇到這些，不是只能出糗嗎？
她甚至開始迷茫，惶惑，以至於恐懼。
雖然斯塔克先生剛剛和她打了包票——她無意質疑他的信譽，但是，即便他要反悔，也沒有關系吧？也是應該的吧？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吧？
收養一個登不上臺面的，長的也不是很好看的醜小鴨，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和托尼斯塔克這樣生來就是世界焦點的人完全不相配嘛，也許他只是一時沖動說出了那種話，也許他只是看她可憐想要安慰她……
蘿絲見多了這種短暫的憐憫，事實上，之前也有幾個同學可憐她想要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很快就會讓他們失望。
難道這一次就會是例外嗎？蘿絲不敢把一切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希望上，於是她很快就開始悲觀。
她雖然還沒見到佩珀小姐，但卻已經能想象得出這位大名鼎鼎的精英女士見到這樣一副模樣的故人之女時會有多失望，然而，蘿絲未來也許還會讓她更失望。
因為她什麽也不會，長相平凡，成績倒數，性格怯懦，從上到下沒有一點值得欣賞的地方，從頭到尾就是失敗品，是不配被入眼的家夥。
一想到她自己是多麽不堪入目，蘿絲就開始焦慮，甚至恐懼，她踩在電梯的地面上，卻仿佛踩在刀尖上，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咬住自己的嘴唇，盡力不洩露一點膽怯。
而在蘿絲將要被自己的假想逼瘋之前，電梯終於到了它指定的樓層，在‘叮’的一聲之後，它打開了門。
站在電梯門口的，是一位蘿絲有些眼熟的女士。
也是將要，或者說已經收養了她的女士，佩珀·波茨。
她比蘿絲想象中的好像要更溫柔可親一點，金色的長發挽在腦後，身上穿的是很正式的西裝以及配套的半裙，好像剛剛下班，她是笑著的，帶著酒窩，顯得很柔和。
而在見到蘿絲小心翼翼地望向她時，佩珀已經忍不住朝前一步，她抿了抿唇，斂下面上一星半點的激動，柔聲問：“你就是蘿絲嗎？”
而被這樣溫柔提問的蘿絲卻有些支吾，事實上，按道理，她早該在見面之前已經打好她那並不算好的腹稿，至少在見面的第一句話上不該掉鏈子，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她好像結巴了一樣，想要努力給佩珀留一個好印象但卻好像越搞越糟，開始的支吾讓她本就沒什麽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就像演講時一個長卡頓勢必會引起接下來一連串的錯誤一樣，她開始說不出話，臉都脹紅。
但，也許是上天憐憫她，顧及到今天還是她的生日，沒有過分的摧折她，在她羞愧致死之前，有人替她解了圍。
“當然。”開始默不作聲，難得願意把頭一句話讓給別人的托尼斯塔克出了聲，他拍了拍蘿絲的肩頭，輕輕地推了她一把，“難道我會連這個都搞錯嗎？”
他一接話，蘿絲便不用再繼續支吾下去。
她暗地裏松了口氣，但心中卻又湧起更多更大的愧疚來，她開始唾棄自己，難以自制地猜測起佩珀小姐現在在想些什麽。
反正，大概，不會是什麽好的評價吧。
蘿絲這樣想著，面上難免帶上了幾分黯然，而這黯然實在無法逃過其他兩人的眼睛。
佩珀抿了抿唇，和托尼對視一眼，交換一個眼神，伸手攬住蘿絲的肩膀，便要將她往屋子裏帶，而托尼斯塔克則駐足在原地，站在門前，沒有跟著她前進。
蘿絲有所了悟地回頭，灰藍色的眼睛裏帶上了小動物似的哀求，希望他能留下幫她解圍。
雖然才見面不久，但蘿絲顯然已經很信任他了。
這是個好現象，但……
托尼看了一眼佩珀，只能聳一聳肩：“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你們培養感情了。”
他頓了頓，又重新戴上墨鏡，阻隔了蘿絲的視線，然後沖她很張揚地笑了笑，又帶著些安撫意味地調笑道：“不過要是佩珀給你的零花錢不夠花，可一定要來找我。”
零花錢？她還有零花錢嗎？
在蘿絲還糾結於這方面，不知道如何回應時，佩珀已經用力攬住了她的肩膀，回頭沖托尼說：“放心，用不到你的，畢竟這可是我的養女。”
這看上去是句稍微帶些攻擊性的話，但看兩人的樣子，卻只是不輕不重的玩笑。
蘿絲在心底小心地想著，猜測衡量著佩珀小姐對她的態度，不可否認的是，金發女士那一句對她的承認，小小的安撫了一下她緊張的不行的心。
而在蘿絲糾結的時候，佩珀便已經帶著她進了房門，她關門的聲音略有些大，引得蘿絲打了個抖，而這一點微小的反應也被佩珀註意到，引來很關切的一眼。
從來沒有被如此溫柔對待的蘿絲難免臉上發起燒來，不知是羞是窘的紅暈很快漫上了她布滿雀斑的臉頰，她很窘迫地搖了搖頭，小聲說：“沒什麽。”
佩珀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牽著她的手走過玄關，由於樓層頗高，客廳的巨大落地窗在這個角度只能呈現遠處的天空，而即便如此，這裝修簡約但卻大的過分的客廳就足以讓蘿絲暗自驚嘆了。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看了一眼佩珀，確定她沒有註意到自己丟臉的一幕，才松了口氣。
“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邊，我們先去看看你的臥室好了。”
佩珀這麽說著，征求似的看了蘿絲一眼，蘿絲這時候才註意到她有著一雙很好看的，淺棕色中帶著點綠的眼睛，而後，她才意識到佩珀正在等她的答覆，於是忙不疊地點了頭。
佩珀笑了笑，溫柔地包容了她窘迫之下做出的緊張動作。
在被牽著手走過客廳，走向臥室的路上，蘿絲那一顆一直在跳得不停，但總是懸著，沒有一刻停下的心才稍稍有一絲絲放松的感覺。
她的腦海中很快閃過佩珀小姐和她見面這段時間的所有表情，不禁覺得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蘿絲雖然沒有什麽閱歷，也沒見過什麽世面，但她覺得，這樣的溫柔實在是做不出假的，而且佩珀小姐這樣富有又有名的人，又有什麽理由要在她這樣一個醜小鴨面前偽裝呢？
所以，她想，佩珀小姐一定是真的溫柔，大概也是真的願意包容她的怯場和上不了臺面的。
意識到這一點，蘿絲稍稍呼出一口氣，終於，在被斯塔克領走開始直到現在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盡管這是一個很小的，很微弱的微笑。
但她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想，也許她真的要迎來美好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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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迪威龍緩緩駛入曼哈頓公園大道432號高樓的車庫時，蘿絲還有點如在幻夢中。
公園大道432號——這座96層高的大樓是曼哈頓精英最為青睞的住宅大廈，鮮少來曼哈頓的蘿絲向來只聞其名，從未敢想象過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踏入此處。
蘿絲甚至不敢想象買這裏的一套大平層要多少錢，事實上，她剛才連踩在地板的瓷磚上時都感覺自己玷汙了它，畢竟，她現在還穿著有點邋遢，沾著奶油的衣服，怎麽配進入這樣的豪宅呢……
然而，在她身側，靠著電梯玻璃，睜著一雙焦糖色大眼睛看著壁上不停跳動著的數字的紐約首富，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甚至有點嫌棄的模樣。
似乎是註意到了身邊小姑娘久久未曾移開的目光，托尼斯塔克偏了偏臉，將目光投註於她，然後扯了扯嘴角，抱怨道：“這裏的確不是很好，將就一下，佩珀在漢普頓還有幾棟別墅，過幾天等她閑一點的時候會帶你去的。”
漢普頓，幾棟別墅。
蘿絲只覺得自己快要被他輕飄飄的話砸得頭暈眼花，當然，也許這只是電梯上升給她帶來的錯覺，但，不管到底是什麽原因，她的確感覺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踩在雲彩上。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太超過了，在這之前，她從未想象過紐約上層富豪的生活，而現在，這一切就大喇喇地鋪在了她面前，不帶一點掩飾。
這在她看來不敢想象的奢侈，在托尼斯塔克眼裏卻只是不值一提的，略差一點的住所。
那麽，她現在便隱約能知道自己現在所見的不過是他們生活中的一角，未來還將有更多，更超乎她想象的事情等待著她。
如果是旁人，可能要因為這掉到頭上的餡餅而高興到忘乎所以，但蘿絲卻只感到惶恐。
她哪裏配得上這些呢？
她什麽也不懂，前面的十五年從未接觸過這些，一旦遇到這些，不是只能出糗嗎？
她甚至開始迷茫，惶惑，以至於恐懼。
雖然斯塔克先生剛剛和她打了包票——她無意質疑他的信譽，但是，即便他要反悔，也沒有關系吧？也是應該的吧？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吧？
收養一個登不上臺面的，長的也不是很好看的醜小鴨，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和托尼斯塔克這樣生來就是世界焦點的人完全不相配嘛，也許他只是一時沖動說出了那種話，也許他只是看她可憐想要安慰她……
蘿絲見多了這種短暫的憐憫，事實上，之前也有幾個同學可憐她想要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很快就會讓他們失望。
難道這一次就會是例外嗎？蘿絲不敢把一切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希望上，於是她很快就開始悲觀。
她雖然還沒見到佩珀小姐，但卻已經能想象得出這位大名鼎鼎的精英女士見到這樣一副模樣的故人之女時會有多失望，然而，蘿絲未來也許還會讓她更失望。
因為她什麽也不會，長相平凡，成績倒數，性格怯懦，從上到下沒有一點值得欣賞的地方，從頭到尾就是失敗品，是不配被入眼的家夥。
一想到她自己是多麽不堪入目，蘿絲就開始焦慮，甚至恐懼，她踩在電梯的地面上，卻仿佛踩在刀尖上，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咬住自己的嘴唇，盡力不洩露一點膽怯。
而在蘿絲將要被自己的假想逼瘋之前，電梯終於到了它指定的樓層，在‘叮’的一聲之後，它打開了門。
站在電梯門口的，是一位蘿絲有些眼熟的女士。
也是將要，或者說已經收養了她的女士，佩珀·波茨。
她比蘿絲想象中的好像要更溫柔可親一點，金色的長發挽在腦後，身上穿的是很正式的西裝以及配套的半裙，好像剛剛下班，她是笑著的，帶著酒窩，顯得很柔和。
而在見到蘿絲小心翼翼地望向她時，佩珀已經忍不住朝前一步，她抿了抿唇，斂下面上一星半點的激動，柔聲問：“你就是蘿絲嗎？”
而被這樣溫柔提問的蘿絲卻有些支吾，事實上，按道理，她早該在見面之前已經打好她那並不算好的腹稿，至少在見面的第一句話上不該掉鏈子，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她好像結巴了一樣，想要努力給佩珀留一個好印象但卻好像越搞越糟，開始的支吾讓她本就沒什麽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就像演講時一個長卡頓勢必會引起接下來一連串的錯誤一樣，她開始說不出話，臉都脹紅。
但，也許是上天憐憫她，顧及到今天還是她的生日，沒有過分的摧折她，在她羞愧致死之前，有人替她解了圍。
“當然。”開始默不作聲，難得願意把頭一句話讓給別人的托尼斯塔克出了聲，他拍了拍蘿絲的肩頭，輕輕地推了她一把，“難道我會連這個都搞錯嗎？”
他一接話，蘿絲便不用再繼續支吾下去。
她暗地裏松了口氣，但心中卻又湧起更多更大的愧疚來，她開始唾棄自己，難以自制地猜測起佩珀小姐現在在想些什麽。
反正，大概，不會是什麽好的評價吧。
蘿絲這樣想著，面上難免帶上了幾分黯然，而這黯然實在無法逃過其他兩人的眼睛。
佩珀抿了抿唇，和托尼對視一眼，交換一個眼神，伸手攬住蘿絲的肩膀，便要將她往屋子裏帶，而托尼斯塔克則駐足在原地，站在門前，沒有跟著她前進。
蘿絲有所了悟地回頭，灰藍色的眼睛裏帶上了小動物似的哀求，希望他能留下幫她解圍。
雖然才見面不久，但蘿絲顯然已經很信任他了。
這是個好現象，但……
托尼看了一眼佩珀，只能聳一聳肩：“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你們培養感情了。”
他頓了頓，又重新戴上墨鏡，阻隔了蘿絲的視線，然後沖她很張揚地笑了笑，又帶著些安撫意味地調笑道：“不過要是佩珀給你的零花錢不夠花，可一定要來找我。”
零花錢？她還有零花錢嗎？
在蘿絲還糾結於這方面，不知道如何回應時，佩珀已經用力攬住了她的肩膀，回頭沖托尼說：“放心，用不到你的，畢竟這可是我的養女。”
這看上去是句稍微帶些攻擊性的話，但看兩人的樣子，卻只是不輕不重的玩笑。
蘿絲在心底小心地想著，猜測衡量著佩珀小姐對她的態度，不可否認的是，金發女士那一句對她的承認，小小的安撫了一下她緊張的不行的心。
而在蘿絲糾結的時候，佩珀便已經帶著她進了房門，她關門的聲音略有些大，引得蘿絲打了個抖，而這一點微小的反應也被佩珀註意到，引來很關切的一眼。
從來沒有被如此溫柔對待的蘿絲難免臉上發起燒來，不知是羞是窘的紅暈很快漫上了她布滿雀斑的臉頰，她很窘迫地搖了搖頭，小聲說：“沒什麽。”
佩珀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牽著她的手走過玄關，由於樓層頗高，客廳的巨大落地窗在這個角度只能呈現遠處的天空，而即便如此，這裝修簡約但卻大的過分的客廳就足以讓蘿絲暗自驚嘆了。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看了一眼佩珀，確定她沒有註意到自己丟臉的一幕，才松了口氣。
“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邊，我們先去看看你的臥室好了。”
佩珀這麽說著，征求似的看了蘿絲一眼，蘿絲這時候才註意到她有著一雙很好看的，淺棕色中帶著點綠的眼睛，而後，她才意識到佩珀正在等她的答覆，於是忙不疊地點了頭。
佩珀笑了笑，溫柔地包容了她窘迫之下做出的緊張動作。
在被牽著手走過客廳，走向臥室的路上，蘿絲那一顆一直在跳得不停，但總是懸著，沒有一刻停下的心才稍稍有一絲絲放松的感覺。
她的腦海中很快閃過佩珀小姐和她見面這段時間的所有表情，不禁覺得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蘿絲雖然沒有什麽閱歷，也沒見過什麽世面，但她覺得，這樣的溫柔實在是做不出假的，而且佩珀小姐這樣富有又有名的人，又有什麽理由要在她這樣一個醜小鴨面前偽裝呢？
所以，她想，佩珀小姐一定是真的溫柔，大概也是真的願意包容她的怯場和上不了臺面的。
意識到這一點，蘿絲稍稍呼出一口氣，終於，在被斯塔克領走開始直到現在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盡管這是一個很小的，很微弱的微笑。
但她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想，也許她真的要迎來美好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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