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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遇上,都派了人前來恭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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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點。

屋子裏,木夫人抱著小孫女,心肝寶貝的哄著睡覺,應娘看著女兒,眼裏滿滿的都是溫柔。

小不點見著宛和來了,更加不肯睡覺,伸著小手就要宛和抱。

木夫人嗔著孫女跟自己不貼心,把應娘和一眾丫鬟都逗笑了。

木夫人笑容滿面,大大方方地把孩子遞給宛和。

宛和還是第一次抱小孩,小心翼翼地接過。

小家夥居然對著她笑了,小小粉粉嫩嫩的一團,宛和的心都要化了。

“夫人,孩子取名字了嗎?”

木夫人在旁邊拉著孩子的小手,“只取了小名,叫安安。這孩子是個苦命的,幸得遇上仙子這樣的貴人,還望仙子給取個名字。”

讓她來取名字啊,“叫素然怎麽樣?”

應娘和木夫人都說好名字,宛和該怎麽接話呢,她總不能說自己不會取名字,亂編的吧。

說來也怪,宛和取個名字以後,這小家夥居然認人了,纏上了宛和。

不過這個叫做素然的名字,在此後的日子裏,卻是從來都沒有用過。這些後是後話了。

木家上下都笑,說是宛和多了小尾巴。

宛和也喜歡安安,還要照顧她們娘倆,幹脆搬到應娘的隔壁住著。

安安每天吃好喝好的,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安安滿月這天。

安安滿月,木家並沒有大辦,畢竟情況覆雜,也就府上熱鬧熱鬧。

按照慣例,木家主抱了安安給祖宗磕頭。

進門的時候,不小心被門邊,茲出的小木條子劃傷手,流了兩滴血,算不得什麽。

可是安安卻興奮無比,抱住木家主的手就往嘴裏送。

木家主一家嚇壞了,趕緊抱了孩子去找宛和,滿月酒也不了了之。

安安的情況,宛和不意外,甚至還比她預料的來的晚些。

☆、第 19 章

其實很早,她就想到了應對之策,當下不急不躁,拿了一粒,用自己的血練的藥丸給木家主。

這個孩子的身份,註定沒有辦法承歡膝下,想來木家是心裏有數的,宛和也就實話實說了。

“安安的情況,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愈加嚴重,到了後期,鬼氣劇增。喝我的血,只怕會養成依耐,助長了邪氣,肯定不是長久之計。她必從現在開始踏上修仙之路,借助渡劫剔除鬼骨,借助修心以免化鬼。”

宛和的意思,大家都懂。

應娘生下安安後,體內的鬼氣銳減,幾乎都傳到了安安身上,如果不發怒,和正常女子無疑。

但是繼續把安安養在身邊,應娘的情況就難說了。

而且對於安安,不僅會為她招來禍事,木家也無法保全她,宛和的建議是最好的辦法。

送安安去修仙門派是必然之選,但是誰敢收鬼徒弟。宛和是仙人,又喜歡安安,還有什麽辦法,是比讓安安拜宛和為師更好的?

木家主當即抱著安安,給宛和行拜師禮。“求仙子收安安為徒。”

木夫人和應娘也求著宛和,宛和也不扭捏,幹脆的答應了。

其實,她一早就是這樣想的,又擔心木家會對她心存芥蒂,才沒有直接開口。

安安拜了師,便是仙門之人,不久就得離開木家。

應娘從木家主懷裏,接過睡熟的安安,熱淚盈眶,親了親,用自己的臉貼著安安的臉,祈求著宛和,“仙子,能讓我再陪安安一段時間嗎,一個月,一個月就好。”

“不急,先在府上養著。”宛和打著哈欠,有些困了。

應娘滿眼歡喜,大家見宛和累了,不再多打擾。

宛和喊住應娘,“應娘,你放心,以後每年中秋,我都會帶安安回來。”

三人又是謝了一輪才離開。

宛和就這樣光明正大的住在了木府。

她每日忙的不可開交,給一大一小煉藥,還要指導應娘修煉,畢竟應娘的心魔也不是個小問題。

中途紫緣來過一次,宛和死乞白奈地求著,才成功讓紫緣去看了一眼安安。

紫緣看完直說麻煩,壓制鬼氣他會,但要徹底消除他做不到。還說那種消除鬼氣的藥,地府多的是,讓她自己去找閻君。

宛和無奈,她可能拜了個假師父吧。

去地府找閻君,宛和根本不敢。只能找著機會,讓師父去地府要一下藥方,自己煉。

煉藥還沒開始呢,宛和又忙了起來,木家主請她去收妖。

最近,萬明山出了一只厲害的牡丹花妖,有上千年的修行,已經殺人無數,連木家主都不敵,還帶著傷回的木家。

萬明山的事情接踵而來,簡直沒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安安交給木夫人看著,宛和又踏上了收妖的路。

雖是入了江湖,好在沒有落下修煉,經過幾番折騰,宛和成功的拿下牡丹花妖。

宛和拿鎖妖葫蘆裝了花妖,送去道觀或者廟裏超度。

半路上葫蘆裏傳來哭聲,宛和覺得這花妖不安生,搖了幾下葫蘆,沒曾想花妖哭的更加厲害。

宛和不耐煩了,盤坐在地,把葫蘆放在眼前戳了幾下,叫花妖老實一點。

花妖收了哭聲,說自己罪孽深重,願以死待罪,但求不要放過元兇。

還有元兇?宛和來了興致,不管真假,先聽聽再說,反正花妖在葫蘆裏也翻不了天,就當是故事來消遣消遣。

花妖說自己本是生在山野,吸食日月精華,如此八百年後,也開了靈智。

忽有一天,被一獵戶發現,把她移植到花盆,送給當地的縣令,換了一個看押犯人的小官職。

從山野到縣令的後花園,花妖都坦然接受,照樣吸食日月精華,勤於修煉,希望有朝一日得道飛升。

當地的縣令都換了幾任,花妖始終在花園修煉,安靜度過兩百多年後,花妖終於修成人形。

花妖喜歡讀書,能化形後,總愛隱去身形去書房。

去歲新年裏,花妖在書房讀書。縣令帶了一個客人也到了書房,她聽見縣令稱呼他為道一大師。

那個道一大師修為很高,一眼就看出花妖的所在,花妖佩服,想請他指導自己修習,沒想到,變成了噩夢的開始。

那個道一表裏不一,妄稱大師,用煥神丹假稱神丹妙藥,騙她服下。

從此,她渙散了神思,變成行屍走肉,被道一控制。

之後道一吸食她的妖氣,讓她為他殺人修煉。

今年五月,道一擔心她殺氣過重,不好控制。

他有一個徒弟,告訴他說,醉翁內丹,和獨狼內丹可加強控制的力量。道一用了歪門邪道的辦法,到處搜尋大量的內丹,煉制強效的煥神丹。

卻不知道為何,道一這次外出,就再也沒有回去。

沒了煥神丹,她也就失去控制,更加變本加厲的殺人,直到被宛和收進鎖妖葫蘆,才清醒過來。

知道自己滿手鮮血,花妖悔不當初,求宛和不要放過那個道貌岸然的道一。

又是道一,作惡多端,死不足惜,只可恨讓他死的太輕松。

宛和搖了一下葫蘆,告訴花妖,道一已經死了,讓她當下執念。

自己不會殺她,會把她送去超度,讓她在佛祖面前虔心懺悔。

花妖自然是對宛和萬般感激,花妖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

忙過這件事後,宛和想起,該去找師父說說藥方的事。

招來丫鬟一問,結果她出去收妖的時候,師父就又去了地府。

師父大人,最近迷上了忘川水釀的烈酒,日日厚著臉皮往地府跑,要不就幹脆宿在地府。

外間都盛傳紫緣和孟婆有一腿,此事不論真假,反正他老人家肯定是無心藥方的了。

既然如此,宛和也沒必要打擾師父的雅興。

地府嘛,她就去走一趟吧。

不知道師父每次是怎麽去地府的,總是能來去自如,她可能本事不到家吧,必須等到子時,鬼門關大開,走鬼道去地府了。

時辰還早,宛和用了晚飯,提前出門,找到萬明山至陰之地,坐等子時到來。

宛和有個毛病,飯後容易犯困,到了地方,就睡了過去。

可想而知,至陰之地,子時一到,鬼怪出沒,陰氣寒冷都能透骨,宛和這一覺睡得不太踏實。

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宛和的肩膀,“餵,快醒來,鬼門關要關了,你再不過去,小心變成孤魂野鬼。”

宛和艱難的睜開眼睛,伸著懶腰,“時辰到啦?”

拍了屁股往鬼門關走去,哦,忘記跟剛才提醒自己的鬼道謝了。

宛和回頭,那聲謝謝硬是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轉化成了驚嚇。

面前的這只鬼,生前一定是上吊死的吧,腥紅的舌頭一直拖到地上,披散著頭發。這模樣,又是大半夜的,別說人了,鬼都害怕。

宛和咽著口水,定了一下心神,繼續往前走。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懶鬼,進地府去投胎都不積極。”吊死鬼跟上來,嘲笑著宛和。

宛和翻著白眼,她壽與天齊,才不需要投胎呢。“我去找閻君的。”

“怎麽,難道你也有冤情?你也是被害死的?巧了,我也要找閻君,我倆能一道。”

吊死鬼開始自顧自說起故事來,說自己倒黴,早上醒來,就被相公和妾室吊死在柴房裏。一會兒見著了閻君,一定要申冤,讓那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這種八卦,不聽白不聽,宛和聽得津津有味,偶爾還附和一兩句。

一仙一鬼的,相處的甚是融洽。

聽著吊死鬼講故事,不經意間,過了鬼門關,途徑十裏黃泉路,渡了忘川水。

忘川河邊,有陰司拿著功德簿,區分要投胎的小鬼,是打入畜生道,還是投進大富大貴之家。

宛和聽著吊死鬼的故事,正聽的入神,就被陰司攔下。

“小鬼,你生前是哪個縣的,為何功德簿上沒有你的名字?”

宛和從故事裏回過神來,瞪著陰司,“你怎麽這麽沒眼力見,我可是神仙,專門來找你們閻君的,怎麽就不被你當做小鬼了。”

陰司仔細一看,此人仙氣裊繞,可不就是神仙麽。

又聽說是來見閻君的,以為是天庭派來視察地府的,不勝惶恐。對著宛和點頭哈腰,只差沒跪下求宛和原諒。

宛和笑起來,她只當前面的吊死鬼是個幽默的,沒想到陰司也是能說會道,地府真是有趣的地方。

陰司看見宛和笑了,沒有怪罪自己,自告奮勇,要帶宛和去森羅殿見閻君。

地府第一次來,也不認識路,宛和也就點頭同意了,跟著陰司往森羅殿去。

陰司熱情地介紹著地府建築,宛和莞爾,地府風景再好,還不是陰森黑暗的。

走出好一段路了,宛和來了興致,問道:“剛才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吊死鬼,投胎去了哪?”

陰司翻了功德簿,查詢過後回答道:“那個吊死鬼名叫翠英,生前碌碌一生,雖是被害死,卻沒有留下任何功德,所以投生去了清貧之家。”

宛和點頭示意,不再多問。

陰司帶著宛和繞回黃泉路的盡頭,森羅殿就那裏了。

三丈高的拱形大門,高脊建瓴,翹檐飛角,朱漆大門,門上掛著銅鑼大的吊環。

正殿之上,有四個鎏金大字,上書“森羅寶殿”,威嚴又氣魄。

待到走到門下之時,吊環晃動,拱形的大門“咯吱”響了兩聲,向裏打開。

走進正殿,燈火輝煌,格外溫暖,殿前一只三角香爐,裊裊的香煙升騰。殿中一扇精美的山水屏風,屏風下設有高案,放著香茶,應該是閻君辦公之所在。

要不是,偶爾有鞭撻小鬼的聲音傳來,宛和無論如如何,也不會相信這裏是地府。

宛和在高案上,並未尋到閻君。

閻君一手執酒,一手枕著腦袋,半臥於榻上。

可能常年待在地府,沒有見過陽光的原因,皮膚很白。半瞇著桃花眼,邪肆風流。

他的長發,以一根白色的緞帶,隨意束於腦後,又隨意地垂落在地。一身深紫色的緞面長衫,松松垮垮地攏在身上。

陰風之下,衣帶和發微微飄拂。

這番隨意慵懶之下,卻異常醉人。

閻君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有點不耐煩,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宛和。“今日休沐,本君不伸冤。”

“……”什麽態度,什麽眼神,怎麽一個兩個的,都當她是小鬼。

陰司的臉色百轉千回,想說是天庭來人了,可是看著宛和想吃人的眼神,楞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悻悻然地從大殿側門溜了出去。

宛和指著陰司的背影,想開口叫他回來,卻忘了問他叫什麽名字。無奈啊,無奈。

“你們地府都是這麽有趣的麽?”

宛和也不管閻君是否樂意,走過去,拿了他的酒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就開始胡謅,“紫緣仙君派我來,向閻君討要消除鬼氣的丹藥。”

師父常來地府,這名號,閻君應該不陌生吧。

“你認識紫緣?”

有戲,閻君坐了起來。宛和面帶喜色,點著頭說道:“何止認識,我可是他的關門弟子。”宛和說完還一臉的驕傲。

關門弟子?閻君來了精神,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

“哼,那個小老兒,我還沒找他算賬呢,還敢來討要丹藥。我逮不住他,逮住你這個關門弟子也是一樣。”

閻君勾著嘴角,笑的猖狂又邪氣。

什麽情況,宛和有種不要的預感,都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你……他……”

不知道師父大人,在地府都幹了些,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惹得閻君要拿自己開刀了。

各種心情變化,全都一一展現出來,宛和的臉色甚是精彩,逗笑了閻君。

“你們家老頭子,這些天偷喝我幾十壇子的酒,這也就罷了。前些天,還拐跑了孟婆,投胎的人從奈何橋,排到了鬼門關,幸得被判官追了回來,才沒有出大亂子。”

宛和認真的聽著,喝了杯中的酒,吐了一下舌頭,“你們地府的酒夠烈啊!”又自行倒了一杯茶漱漱口。

不對啊,閻君剛才說什麽,宛和反應慢了半拍,“我師父拐走了孟婆?所以說外間的傳聞是確有其事,他們真的關系匪淺?”

“咳!咳!”閻君放肆地開懷大笑,沒想到紫緣一個老酒鬼,卻收了個有趣的徒弟。

☆、第 20 章

地府常年不見陽光,死氣沈沈的,又沒幾個活物,今天好不容易讓他遇上一個,還是這麽有趣的,他自然要欺負欺負。“你剛才說的那個東西,地府多的是,你想要?”

剛剛還在說他的師父跟孟婆呢,閻君突然換了一個話題,宛和轉動幾下腦子,才反應過來,閻君說的是消除鬼氣的丹藥。“當然要!”

“好!”閻君一拍大腿,“那你就去掃十裏黃泉路吧,掃幹凈了,本君賞你個八瓶十瓶的當零嘴吃。”

“……”零嘴?閻君愛好果然獨特。

掃黃路,宛和當然不願意。她是來討丹藥,又不是來掃地,並且也沒有強迫他必須給,“憑什麽?”

“就憑此藥只有本君有。”

閻君勾著邪魅的微笑,把玩著酒杯,很是賞心悅目。

他不要說話就完美了,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宛和恨不得拔了閻君的舌頭,在心裏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還能有什麽辦法,閻君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只有他有自己想要的,要,就必須去掃黃路。

但是可不可以先答應,而後再想辦法去偷出來呢?

不行啊,畢竟她也不知道長什麽樣子,要是偷錯了,豈不是釀成大禍。最後想來想去,只有去掃地這一個辦法。

但還是心有不甘,為什麽來一趟地府,自己就變成下人,宛和天人交戰一般,拿不定主意。

閻君自問是個心腸好的,這種猶豫不決的時候,自己就要讓對方下定決心才是。“明天子夜前,你若能把黃泉路掃幹凈,本君額外贈送你玉符一枚,可與地府人間來去自如。”

宛和有些心動了,掃地不難,更何況她能用法術協助。人間跟地府來去自如就難了。

這麽想著,宛和又在心裏打起小主意。拿到玉符後,她一定偷光閻君的酒,拿去人間販賣,然後再拐跑一次孟婆,氣死閻君。

宛和想的太美,不自覺流露在臉上。“好,我答應。”

其實,閻君不過是覺得地府太無聊,給自己找點樂子而已。

恰巧抓住了她的七寸,閻君有些得意。“趕緊去吧,黃泉路上,來來往往的小鬼,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打掃幹凈可不容易。”

宛和興致正高呢,不怕被潑冷水,“你是閻君,可要說話算話。”

宛和出了殿門,找了笤帚,往黃泉路去了。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閻君樂見其成,望著宛和的背影,笑的幸災樂禍。

他是知道的,到了子夜,鬼門大開,鬼怪更是多如牛毛,惡鬼眾多,不被嚇破膽已經是幸運。所以,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打掃幹凈的。

閻君甚至已經看到,經過明天子夜之後,宛和哭著求他,願為他當牛做馬,只求不再打掃黃泉之路的場景。

黃泉路上熙熙攘攘,確如閻君所說,不容易,甚至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

十裏黃泉路,不能強掃,只能智取。

宛和歪著頭,托著下巴想了片刻,就捂嘴偷偷笑了起來,好在她鬼點子多,已經想到了辦法。閻君的酒,連師父都都喜歡,可想在地府裏有很高的地位。

宛和丟下笤帚,這玩意兒,現在她用不上了。

她隨便抓了一個陰司,委婉地詢問了閻君的酒窖在何處。

發現很近,就在森羅殿的後殿,然後溜進去順了幾壇出來,這就離成功又進了一步。

接著,宛和在黃泉路的起點上,立了一個木牌,寫著一段話,能自願掃幹凈黃泉路的,賞閻君的酒一杯,如果已經被掃幹凈,不在路上搗亂的,賞清心丹一丸。

立了木牌,又怕有的小鬼生前不識字,宛和用五枚獨狼的內丹,賄賂了一個識字,又能說會道的小鬼在木牌處宣傳。

還告訴他,如果做得好,明天子夜後,再給他五枚。

此小鬼生前幹了些偷雞摸狗的事,要受滿一年的鞭刑才能投胎。今天受完刑法,正要療傷,就被宛和逮了個正著,委以差事。

小鬼樂意之至,他身上的鞭痕正痛著呢,妖獸內丹與他,可是大補中的大補。

他興高采烈地接過五枚內丹,屁顛屁顛地去了黃泉路的起點,賣力的吹噓起來,爭取明日子夜後,能得到另外的五枚。

到時候,他可以靠著這十枚內丹,熬過剩下大半年的鞭刑之苦。

宛和嘛,只管坐在盡頭,搭起桌子,放上酒壇子,泡一壺好茶,等待就是。

又過了半盞茶時間,陸陸續續有鬼魂前來討酒喝,一時酒香彌漫,惹得一幹陰司小鬼心潮澎湃,都要前去掃那黃泉路。

不愛酒的,也要揮幾下衣袖,扇扇黃泉路上的灰塵,好一次換得清心丹。

就連黑白無常,也聞訊趕來,想要分得一杯傳說中的,閻君的酒。

此間地府裏,無論是陰司還是小鬼,從沒像今天這般勤勞過。

也就幾個時辰,十裏長的黃泉路,楞是被打掃的鋥亮,一塵不染。

宛和只坐在椅子裏,閉目養神,左邊有白無常打扇,右邊有黑無常遞茶,後邊還有陰司按肩,跟個大爺似的,哪裏有一點來掃地的自覺。

輕輕松松的,很快,子夜過去了。

桌上還剩下的酒嘛,就讓黑白無常分了吧,再付清宣傳小鬼的費用,宛和也該收攤,讓閻君來驗驗貨。

剛邁進森羅殿,迎頭蓋臉的,飛來一枚玉符,還有一個玉瓶,宛和眼疾手快抓住,放在眼前一看。

喲,丹藥到手,地府的門符也到手了。

宛和拿著門符,一臉的嘚瑟,“你都不用去檢查檢查,也是,這麽大的動靜,你估計早就知道了。說實話,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會輸的吧。”

閻君臉上寫著嫌棄二字,賣弄區區小聰明,有什麽好得意的,他不與她一般見識而已。

“偷了我的酒,想怎麽賠償?”

“……”堂堂閻君,也這麽小氣?

“我用萬明山下的桃花酒跟你換?”師父喜歡過的酒,味道肯定也不差。

閻君有些好笑,他真想看看,這丫頭的腦袋瓜子裏是怎麽想的。

他倒了一杯酒,舉到宛和的眼前問道:“你覺得,區區凡酒,比得過這杯,孟婆用忘川水釀的忘憂?”

終於明了,師父為什麽要拐孟婆了,原因在這呢。“怎麽比不過,還忘憂呢,這要是真酒,你怎麽沒忘記我偷你酒的事?”

宛和強詞奪理,閻君竟也一時噎地說不說話來。

他低頭,借著飲盡手中之酒,掩飾尷尬,卻橫出一只手,先他一步飲盡,“這酒除了烈一點,真不怎麽樣。”

在閻君看來,白宛和是惡從膽邊生,他也起了戲謔之意。“你一定不知道忘川水的來歷?”

宛和張口結舌,閻君多此一問,她幹嘛要知道。

閻君又倒了一杯酒,飲盡,“忘川水是鬼魂的淚集聚而成,忘憂之烈,是淚至苦。”

果然,閻君話還沒有說完,宛和猛烈地咳嗽,幹嘔起來。

她實在想不通,鬼的眼淚很了不起嗎,黃泉路上,都爭著搶著的要這忘憂,師父、閻君也如是。

閻君捧腹,笑得前仰後合,“看來,你說的桃花酒,是比不上忘憂了。如此,你也無法賠償了,本君見你很有掃地的天賦,那就,再去掃一個月的黃泉路吧。”

閻君說完,又是一陣哄堂大笑,自顧自地轉過高案,一本正經地辦起公來。批閱一本案牘之後,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一句話。

“門符有禁制,一個月後才能消除。哦,本君忘了告訴你,鬼門關只能進不能出。”

宛和呆若木雞,這算不算是變相的,被困在地府了,還上告無門,簡直沒有天理。

掃地是吧,也行,看她不搬空他的酒窖才怪。

奇怪的是,閻君也默許了。

從此以後,宛和就在地府過上了大爺般的生活,和地府上下打成一片,吃瓜子嘮嗑,掃黃泉路什麽的,大小陰司都爭著搶著要為她效力。

偶爾,還攛掇著判官和黑白無常,去閻君面前給她求情,放她回去。

其實求情都是次要的,宛和也知道閻君肯定不會答應,但是她的目的,是讓閻君不安生,讓他心煩意亂。

長此以往,的確達到了宛和的目的。

這天,閻君埋頭在公案上,焦頭爛額。

首先,最近齊國和燕國開戰,致死的百姓和將士幾十萬,地府就要裝不下了。

右手邊還有一封匿名的恐嚇信,讓他放了第十八層地獄的囚犯,不然不久之後,就會大鬧地府,盜取生死簿。

最可笑的是,魔君遞來帖子,說是邀他賞月喝酒。

天界跟魔界和解才幾天,這魔君就跟他面前添亂子。

外人也就罷了,地府內部也是亂子不斷。

也不知道白宛和都使了什麽招數,讓他的手下,一個二個的,一天兩天的,也不做事了,都圍著她轉,要不就來他面前求情,差點沒氣死他。

閻君正氣著呢,白無常就進來了,張口就是宛和可憐,求閻君仁慈,放她出地府之類的話。

平常也就罷了,權作消遣,今天他正愁火氣沒地撒呢,只怪白無常不懂看人臉色了。

閻君勃然大怒,揮手把案牘掃了一地。白無常惶恐不安,立即埋頭,匍匐在地。

有一兩卷,還打在白無常的身上,閻君臉色確實滲人,白無常也不敢閃躲,老老實實地受了。

“混賬,你們一個兩個的,反了啊。本君倒要問問了,你們是白宛和的人,還是本君的人。” 閻君手握毛筆,指著白無常,橫眉怒目

閻君雖說不愛笑,也沒見過他發火。今天這無名大火遇上了白無常,他驚魂未定,心驚肉跳,連頭也不敢擡,更加不說該怎麽回答閻君的話了。

撒了氣,閻君喝口茶,語氣緩和了一些。“滾吧!出去告訴白宛和,叫她給本君安分一點,否則,本君叫她下十八層地獄。”

白無常顫顫巍巍地擡起頭來,小聲提醒到,“閻君,仙子並未犯下罪無可赦的大錯,按照地府的規矩,不能去十八層地獄。”

“滾!”剛剛消下去的火氣,剎那飆升,閻君大發雷霆,伴隨著那一聲怒吼,茶杯也砸了出去。

白無常低了頭,迅速溜了出去。

閻君火冒三丈,白無常自保都困難了,還要為白宛和求情。不過是讓他去告誡一番,下地獄這種事豈能兒戲,還要一個無常來教他麽。荒唐!

閻君瞄到躺在地上的恐嚇信,“大鬧地府?” 走過去踢了那封信一腳,“已經被大鬧了,還無休無止呢。”

這倒也提醒了他,公文可以稍後處理,地府卻不能這麽繼續放任下去了。

那個白宛和也得趕出地府才行,照這麽下去,上至判官,下至小鬼,全都變成了她的兵。

閻君傳來侍從,讓他去告訴宛和,黃泉路不用她掃了,她可以走了。而那門符,禁制已經解開,隨時都能走。

如果有可能,最好以後都別來。

當然,這句話是不能讓侍從轉告的,他一閻君,豈不讓人看扁。

侍從小心翼翼地答應著,出了森羅殿。

侍從輕而易舉,輕車熟路,在黃泉路邊找到了宛和。

宛和躺在椅子裏,安慰著白無常,明兒還去幫他偷酒喝。

白無常感激涕零,勸阻宛和不要再去偷酒,說自己聽仙子講故事就好,否則被閻君發現,下了十八層地獄,可不是求情能解決的。

宛和擺擺手,不以為意,這種嚇唬,她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當一回事。

“仙子,好消息,好消息。”侍從揮著手,一路小跑到宛和跟前,喘勻了氣。“閻君同意仙子離開了。”

宛和一跟頭坐起來,“我能走啦?”

侍從頷首。

這下好了,聽說宛和要走,一傳十十傳百,地府炸開了鍋。

跟宛和親近些的,都知道宛和還有事情,讓她常來地府坐坐。

不明就裏的小鬼們,也都舍不得宛和離開,膽子大點的,居然接著伸冤的機會,求閻君讓宛和留下來。

後果嘛,可想而知,當然是被閻君痛斥,賞一頓鞭子,趕出去了。

地府這麽好玩,還有一堆朋友,宛和當然是要常來的,不為敘舊,也是要來偷酒的。哈哈哈哈!

☆、第 21 章

宛和走的時候,黃泉路上堵得水洩不通,哭天搶地,忘川河都水漲船高了。

經過好一回辛苦作別,宛和才離開的地府。

森羅殿內,閻君怒不可遏。如今宛和走了,卻比大鬧地府還要嚴重些。

所謂有因才有果,他也不想想,當初都是誰,把人家一姑娘困在地府的。

再次回到木府,見到安安,已經隔了半月之久。

木府裏,應娘抓住最後的時間,陪著安安。

木家主有些心緒難安,他是又喜又憂。喜的是他們一家四口能常伴在身邊,憂的是宛和遲遲未回,或者……幹脆一去不回。

能再次見到宛和,木家人,尤其是木家主,如釋重負。積極地詢問宛和,需要什麽茶點,還是先打盆水洗把臉,然後休息休息。

宛和一屁股坐下來,咕咚一口,把小丫鬟遞上來的茶水喝的見底。

她確實渴了,這一趟確實太不容易。

放下只餘了茶葉的茶杯,“我去了一趟地府,拿到了這個。”

還沒等木家人咀嚼地府二字,宛和拿出玉瓶放在案上,解釋說:“這個是閻君給的,能徹底清除安安的鬼氣。”

木家主不用說,老淚縱橫,木夫人和應娘也是哭得稀裏嘩啦。“仙子就是安安的再生父母,請受木家人一拜。”

宛和推辭不受,扶了三人起來。“應娘,你我約定的一月之期已到,今晚你們好好陪陪安安,明天一早,我就要帶著她去齊國了。”

倒也不是齊國真有什麽好,不過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宛和就更加想去。

道理應娘都懂,可真到了分別之時,還是免不了潸然淚下。

宛和很識趣,這種時候,她就該回客房歇著了,留他們一家人好好敘敘才對。

拖著疲累的身體,宛和回了房間,躺下就睡了。

半夜的時候,屋裏冰冰涼涼的,冷得讓人很不舒服。

睜開眼睛一看,宛和不敢置信,居然是黑白無常。

宛和剛要說他們,不在地府好好睡覺,跑來這裏做什麽。才想起,黑白無常是夜裏忙碌,白天睡覺的。

忘記他們之間有時差了。

宛和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你們不至於是……奉閻君的命,來拘我的魂吧?”

白無常把鎖鏈搖得叮當響,就差眼淚汪汪了。“仙子真會開玩笑,木府有一小廝陽壽已盡,我們公差。這時辰還未到,前來探望探望仙子。”

“探望的心意我領了,下次請你們喝萬明山的桃花酒。”宛和下起逐客令,攏著被子躺下了,有黑白無常在,屋子裏跟個冰窖似的。

開玩笑,這什麽時候,那有空讓他們去探望。

白無常拉下宛和都捂到頭的被子,再三叮囑,“仙子,那你可不要忘了,你答應了要請我們喝酒。”

宛和又攏起被子,把頭藏進去,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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