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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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別過
一壺酒壓根沒夠喝。
何雲兒不敢出去拿，怕她娘見了打她。程伊只好從內室裏拿了兩壺酒出來，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酒是凡酒，是程伊拿了外面的竹葉青放在空間裏儲著，期盼著哪一天竹葉青也被空間靈氣浸染成仙釀。儲存的時間不長，程伊並沒嘗出特別之處來，倒是蔣蓉曦覺得此酒味道清甜甘美，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
三個人各懷心思，不知不覺三壺酒都喝光了。
蔣蓉曦喝得最多，但她的酒量也最大，程伊次之，何雲兒喝的最少。可即便是如此，醉得最厲害的還是何雲兒。程伊怕何雲兒喝多了難受，從空間裏取出半杯靈水給她餵了下去。何雲兒喝了水，不再燥熱難受，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叫都叫不起來。
蔣蓉曦也醉得厲害，嘴裏喃喃地念叨著“皇上、父親”，一會兒輕笑，一會兒低泣，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程伊不去管她，任由她靠在大坐枕上閉目歇著。程伊強撐著站起來，怕蔣蓉曦和何雲兒不小心將桌子踢翻，程伊將桌子連同殘羹剩酒都收進了空間裏。自己則一步一搖地到了大床邊，一頭倒在了床上。
程伊半閉著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暈得厲害，胃裏火燒火燎，一陣一陣犯著惡心。可她不想喝靈水，不想清醒，她任由這難受的感覺肆虐全身，似乎只有這樣，心裏那團郁結才暫時得以疏松，她才能感到稍稍的輕松自在。
“青環，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不來見我……”程伊輕輕地將那句憋在心中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程伊微微笑了笑。
“原來說出來很簡單啊……很簡單……”
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出來，程伊自己卻並沒有發覺。
“這個別扭的家夥，真是可恨。我不會要你對我負責的，我可是個成年人，我可不是小姑娘……”
程伊覺得很諷刺，很好笑，於是便笑了，笑著笑著便愈發覺得可笑，便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程伊睡著了。
程伊只覺得頭疼得很，嘴巴又幹又澀，眼睛也睜不開。擡起手來按揉著太陽穴，躺在床上不願意起來。
“為什麽不用靈水解酒？”
青環清冷獨特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程伊的心突地一跳。
借著宿醉，程伊仍閉著眼睛裝死。
一只溫涼的手伸進了程伊的脖子下邊，程伊被青環扶著坐了起來，一個茶杯送到了唇邊，程伊慢慢睜開眼睛，就著茶杯喝了一口，是空間靈水。
程伊假裝鎮定地將杯子接過來，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好半天也沒喝完半杯水。
“我在空間裏閉關，一出來就看到你醉得不像話。凡酒喝多傷身，不宜多飲。”
程伊喝了靈水，頭疼乏力的感覺消減許多。程伊記得青環自從上次進階之後一直修為不穩，是不敢進空間的，怕其他界面的敵人追過來，不知怎的這一次居然在空間裏呆了近一個月。
程伊扭頭看向青環，問道：“你的修為完全恢覆了嗎？”
這一擡頭看，才發覺這裏不是自己的臥房，是青環在後院樹林裏小院落的房間。
青環點了點頭。
“哦。”程伊有些失落，青環的修為恢覆了，就沒有理由留在外面的世界了。
青環站起身，負手立在床前，道：“那夜之後，我便感到修煉馬上就要突破意之瓶頸，所以便即刻進入空間修煉。時間緊急，來不及跟你細說。”
程伊心中一甜，青環這是在跟自己解釋嗎？原來他不是逃開了，而是有緊急事情不得不離開的。埋在心頭多時的陰霾被青環一句話就撫去了，程伊暗罵自己沒出息。
“我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在練虛期，需要在空間內閉關專心修煉，以後只要你沒有危險，我將不再出現。”
程伊心頭一震，剛剛還火熱的心，現在如同被浸泡在冰水裏，迅速地變涼、結冰，整個人呆在當場不知該說什麽或做什麽。
“閉關之前，我還有幾天時間，會繼續留在外面。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可以說出來。”
我想讓你留在外面，可以嗎？
程伊在心裏苦笑一聲，面上卻故作輕松道：“那真是恭喜你了，終於可以安心修煉了。我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現在的日子很安穩……”
程伊說不下去了，心裏的難過像洪水一樣一重一重壓上來，眼眶中已經溢滿了淚水，怕被青環發現，忙急匆匆地從床上翻身下地，借著整理衣裙背過身去，微揚起頭將淚水倒流回去。
程伊的身體撞到了青環，青環沒有閃躲，程伊只好自己往旁邊挪一挪。等到情緒穩定一些了，才回轉身來，對青環笑了笑，道：“都已經習慣你在身邊了，冷不防一離開，恐怕大家都會有些不適應的。不過也沒關系，時間長了就會好的。”
青環靜靜地看著程伊。
程伊接著道：“好久都沒有一起喝酒了。為了慶祝你修為恢覆，咱們得好好喝一頓。如何？”
青環緩緩點了點頭，道：“好。”
程伊笑道：“肉你來想辦法，我負責烹調。”
“好。”
“我先去前面看看，一會兒我們就在你這裏烤肉。”
“好。”
程伊離開了。青環也漸漸消失了。
正是清晨，二寶昨晚上跟張氏睡的，已經洗漱完畢，正準備吃飯。見了程伊，二寶笑嘻嘻地奔過來，問道：“娘你好些了嗎？”
程伊蹲下身子抱了抱二寶，道：“娘已經好了。”
二寶小聲在程伊耳邊說道：“昨天雲兒姐姐喝醉了，睡得像子遠哥哥家的小豬一樣。”
程伊笑著拍了拍二寶的腦袋，道：“不許亂打比方。”
程伊陪著二寶吃了早飯，胃裏空空的，喝了點熱粥，也吃不下去別的。
送二寶出門上學後，程伊便去了青環的院子。
程伊今天做的是烤肉，依然是青櫻酒，兩人就在銀杏樹下對飲。程伊本來還想提一提祝酒辭，可端起酒杯又覺得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索性便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青環本就沈默寡言，此時更是一句話都沒有。兩個人就默默地喝酒，你一杯我一杯，肉沒吃幾口，酒卻喝了三壺。
“青環。多謝你。謝謝你不惜耗盡靈力幫我。”
“職責所在。”
“不。”程伊搖了搖頭，道：“很多事並不是你必須做的。”
回想起青環為自己做的事，幾乎都超出了他當初說過的範圍。記得兩人剛剛見面時，青環說只有在程伊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才會相救，可後來，一樁一件，幾乎沒有一樣與當初的約定符合。
“我現在的日子很安穩，除了從軍在外的大寶是我的心頭所憂，其餘瑣事都無足輕重了。你盡可回去修煉，無需再為我牽絆。”
程伊將最後一杯青櫻酒倒進喉中，道：“你已經耽擱太久了，這裏沒有什麽值得停留的，還是盡早回去修煉才是正經。”
程伊將酒杯放下，醉醺醺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就此別過了。”說完，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穿過院子和角門，回了前面。
天氣熱起來了，又喝了酒，程伊只覺得渾身燥熱，滿頭滿身都是汗水。不願意回屋裏，便邁步去了後園的涼亭，坐在石凳上休息。
扭頭去看青環的院子，樹木成蔭，爬山虎肆虐，小院子掩映在濃密的綠蔭花叢中，看不真切。墻角的小門虛掩著，程伊想從那微微開啟的縫隙中窺到點什麽，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冰涼的淚水從臉頰上滑落，程伊以手覆臉，在心中與這段意味不明的情緣輕輕地道別。
從此後，她便又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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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酒壓根沒夠喝。
何雲兒不敢出去拿，怕她娘見了打她。程伊只好從內室裏拿了兩壺酒出來，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酒是凡酒，是程伊拿了外面的竹葉青放在空間裏儲著，期盼著哪一天竹葉青也被空間靈氣浸染成仙釀。儲存的時間不長，程伊並沒嘗出特別之處來，倒是蔣蓉曦覺得此酒味道清甜甘美，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
三個人各懷心思，不知不覺三壺酒都喝光了。
蔣蓉曦喝得最多，但她的酒量也最大，程伊次之，何雲兒喝的最少。可即便是如此，醉得最厲害的還是何雲兒。程伊怕何雲兒喝多了難受，從空間裏取出半杯靈水給她餵了下去。何雲兒喝了水，不再燥熱難受，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叫都叫不起來。
蔣蓉曦也醉得厲害，嘴裏喃喃地念叨著“皇上、父親”，一會兒輕笑，一會兒低泣，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程伊不去管她，任由她靠在大坐枕上閉目歇著。程伊強撐著站起來，怕蔣蓉曦和何雲兒不小心將桌子踢翻，程伊將桌子連同殘羹剩酒都收進了空間裏。自己則一步一搖地到了大床邊，一頭倒在了床上。
程伊半閉著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暈得厲害，胃裏火燒火燎，一陣一陣犯著惡心。可她不想喝靈水，不想清醒，她任由這難受的感覺肆虐全身，似乎只有這樣，心裏那團郁結才暫時得以疏松，她才能感到稍稍的輕松自在。
“青環，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不來見我……”程伊輕輕地將那句憋在心中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程伊微微笑了笑。
“原來說出來很簡單啊……很簡單……”
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出來，程伊自己卻並沒有發覺。
“這個別扭的家夥，真是可恨。我不會要你對我負責的，我可是個成年人，我可不是小姑娘……”
程伊覺得很諷刺，很好笑，於是便笑了，笑著笑著便愈發覺得可笑，便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程伊睡著了。
程伊只覺得頭疼得很，嘴巴又幹又澀，眼睛也睜不開。擡起手來按揉著太陽穴，躺在床上不願意起來。
“為什麽不用靈水解酒？”
青環清冷獨特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程伊的心突地一跳。
借著宿醉，程伊仍閉著眼睛裝死。
一只溫涼的手伸進了程伊的脖子下邊，程伊被青環扶著坐了起來，一個茶杯送到了唇邊，程伊慢慢睜開眼睛，就著茶杯喝了一口，是空間靈水。
程伊假裝鎮定地將杯子接過來，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好半天也沒喝完半杯水。
“我在空間裏閉關，一出來就看到你醉得不像話。凡酒喝多傷身，不宜多飲。”
程伊喝了靈水，頭疼乏力的感覺消減許多。程伊記得青環自從上次進階之後一直修為不穩，是不敢進空間的，怕其他界面的敵人追過來，不知怎的這一次居然在空間裏呆了近一個月。
程伊扭頭看向青環，問道：“你的修為完全恢覆了嗎？”
這一擡頭看，才發覺這裏不是自己的臥房，是青環在後院樹林裏小院落的房間。
青環點了點頭。
“哦。”程伊有些失落，青環的修為恢覆了，就沒有理由留在外面的世界了。
青環站起身，負手立在床前，道：“那夜之後，我便感到修煉馬上就要突破意之瓶頸，所以便即刻進入空間修煉。時間緊急，來不及跟你細說。”
程伊心中一甜，青環這是在跟自己解釋嗎？原來他不是逃開了，而是有緊急事情不得不離開的。埋在心頭多時的陰霾被青環一句話就撫去了，程伊暗罵自己沒出息。
“我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在練虛期，需要在空間內閉關專心修煉，以後只要你沒有危險，我將不再出現。”
程伊心頭一震，剛剛還火熱的心，現在如同被浸泡在冰水裏，迅速地變涼、結冰，整個人呆在當場不知該說什麽或做什麽。
“閉關之前，我還有幾天時間，會繼續留在外面。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可以說出來。”
我想讓你留在外面，可以嗎？
程伊在心裏苦笑一聲，面上卻故作輕松道：“那真是恭喜你了，終於可以安心修煉了。我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現在的日子很安穩……”
程伊說不下去了，心裏的難過像洪水一樣一重一重壓上來，眼眶中已經溢滿了淚水，怕被青環發現，忙急匆匆地從床上翻身下地，借著整理衣裙背過身去，微揚起頭將淚水倒流回去。
程伊的身體撞到了青環，青環沒有閃躲，程伊只好自己往旁邊挪一挪。等到情緒穩定一些了，才回轉身來，對青環笑了笑，道：“都已經習慣你在身邊了，冷不防一離開，恐怕大家都會有些不適應的。不過也沒關系，時間長了就會好的。”
青環靜靜地看著程伊。
程伊接著道：“好久都沒有一起喝酒了。為了慶祝你修為恢覆，咱們得好好喝一頓。如何？”
青環緩緩點了點頭，道：“好。”
程伊笑道：“肉你來想辦法，我負責烹調。”
“好。”
“我先去前面看看，一會兒我們就在你這裏烤肉。”
“好。”
程伊離開了。青環也漸漸消失了。
正是清晨，二寶昨晚上跟張氏睡的，已經洗漱完畢，正準備吃飯。見了程伊，二寶笑嘻嘻地奔過來，問道：“娘你好些了嗎？”
程伊蹲下身子抱了抱二寶，道：“娘已經好了。”
二寶小聲在程伊耳邊說道：“昨天雲兒姐姐喝醉了，睡得像子遠哥哥家的小豬一樣。”
程伊笑著拍了拍二寶的腦袋，道：“不許亂打比方。”
程伊陪著二寶吃了早飯，胃裏空空的，喝了點熱粥，也吃不下去別的。
送二寶出門上學後，程伊便去了青環的院子。
程伊今天做的是烤肉，依然是青櫻酒，兩人就在銀杏樹下對飲。程伊本來還想提一提祝酒辭，可端起酒杯又覺得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索性便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青環本就沈默寡言，此時更是一句話都沒有。兩個人就默默地喝酒，你一杯我一杯，肉沒吃幾口，酒卻喝了三壺。
“青環。多謝你。謝謝你不惜耗盡靈力幫我。”
“職責所在。”
“不。”程伊搖了搖頭，道：“很多事並不是你必須做的。”
回想起青環為自己做的事，幾乎都超出了他當初說過的範圍。記得兩人剛剛見面時，青環說只有在程伊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才會相救，可後來，一樁一件，幾乎沒有一樣與當初的約定符合。
“我現在的日子很安穩，除了從軍在外的大寶是我的心頭所憂，其餘瑣事都無足輕重了。你盡可回去修煉，無需再為我牽絆。”
程伊將最後一杯青櫻酒倒進喉中，道：“你已經耽擱太久了，這裏沒有什麽值得停留的，還是盡早回去修煉才是正經。”
程伊將酒杯放下，醉醺醺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就此別過了。”說完，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穿過院子和角門，回了前面。
天氣熱起來了，又喝了酒，程伊只覺得渾身燥熱，滿頭滿身都是汗水。不願意回屋裏，便邁步去了後園的涼亭，坐在石凳上休息。
扭頭去看青環的院子，樹木成蔭，爬山虎肆虐，小院子掩映在濃密的綠蔭花叢中，看不真切。墻角的小門虛掩著，程伊想從那微微開啟的縫隙中窺到點什麽，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冰涼的淚水從臉頰上滑落，程伊以手覆臉，在心中與這段意味不明的情緣輕輕地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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