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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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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玄燁才終於退了燒,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宛如和章群這才松了一口氣。

章群看宛如臉色不好,便勸說道:“娘娘先去休息一下吧,臣在這裏看著,定不會讓三阿哥有事的。”

宛如想了想,說道:“那好吧,三阿哥就有勞章太醫了,我去休息一下,順便看看那幾個發病的乳娘和太監燒退了沒?”

“臣先行替那些宮人謝娘娘大恩大德!”章群深深的跪拜下去,宛如急忙將他扶起,說道:“章太醫萬萬不可多禮,食君俸祿,又享了常人不能享到的福,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章群感激的點點頭,說道:“等三阿哥再好一些,臣就去替那兩個只是感了傷寒的宮人再切一下脈,如若確認不是痘癥,臣會安排那兩人先離開,以免傳染更多人。”

宛如認同道:“章太醫說的有理,那這裏就有勞章太醫了,我先去看看那些宮人。”

“娘娘慢走。”

半個月後。

消息傳到慈寧宮的時候,玉兒才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了。

蘇麻喇姑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說道:“太後這下可以放心了吧,太醫都說了,三阿哥的燒已經退了,等身上的痘都消退下去,就是大好了。”

“是是是,大好了!天佑我大清!”玉兒喜極而泣,念了兩聲佛號,然後問道:“宛如那丫頭呢?”

蘇麻喇姑說道:“皇貴妃娘娘也無事,只是這半個月來操勞過度,有些憔悴,不過有章太醫在,想來不會有事的,太後娘娘不必擔心。”

玉兒點點頭,然後對蘇麻喇姑吩咐道:“你去承乾宮走一趟,告訴承乾宮的丫頭們,讓他們做好準備,過不了幾日他們的主子就能回來了,務必收拾好宮殿,伺候好。”

蘇麻喇姑笑著應道:“嗻,奴婢一會兒就去!”

雖然事情兇險萬分,可是好歹有驚無險的度過了,原本以為所有事情都慢慢的開始變好了,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那一天會來的那麽突然,讓人猝不及防。每每想到那一天,玉兒都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皇貴妃薨逝的消息不消一盞茶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福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兀自鎮定的聽完了宮人的回稟,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見福臨雙目圓睜,嘴裏噴出一口鮮血,軟軟的倒在了龍椅之上。

整個喪禮辦的聲勢浩大,整個宮裏沒有一人不覺哀慟,相反最鎮靜的人,恐怕就是皇上了。

福臨在靈堂呆了三天,之後就恢覆如常,準時上朝,準時下朝,只有吳良輔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皇上往往枯坐一夜不睡,整個人就像一具沒有思想的空殼子,吳良輔絞盡腦汁想著法兒的逗趣,都沒有讓福臨露出一個笑容來。

慈寧宮裏也是哀愁一片,玉兒日日聽著養心殿裏傳來的消息,看著福臨日漸消瘦的身形,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去勸說,卻又不知道從哪兒勸起。

“皇帝今兒吃東西了麽?”看到蘇麻喇姑回來,玉兒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麻喇姑搖搖頭,擔心的說道:“昨兒用了一些瘦肉粥和糕點,直到現在了,也沒有再吃一點兒別的東西。”

“這可如何是好,天氣一天天轉涼了,又不肯吃東西,這可如何是好?”玉兒焦急的在殿內走來走去,最後對蘇麻喇姑說道:“走,陪哀家去養心殿,哀家必須要和皇帝好好談談!”

福臨聽到玉兒來了養心殿,一點兒也不意外,將手中的毛筆放到一邊,好整以暇的迎了上去。

“兒臣參見皇額娘。”

“免禮。”玉兒拉著福臨的手,看著福臨幾乎瘦脫了形的樣子,心痛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福臨微微笑著,只是笑容並未達眼底,將玉兒迎了進去,說道:“皇額娘怎麽來了?若是有什麽事兒,派人來知會一聲,兒子自會去慈寧宮拜見。”

玉兒讓蘇麻喇姑和吳良輔都退出殿外等候,殿內只留了母子兩人,玉兒才開口問道:“皇帝,人死不能覆生,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福臨一臉疑惑:“皇額娘這話何解?兒臣沒有想不開啊?”

“是,你沒有想不開,你只是在折磨哀家,也折磨自己!”玉兒痛苦的閉上了眼,說道:“宛如不在了,你的心也死了,所以你也不要哀家了,你想用這種方式懲罰哀家,也懲罰自己,是不是?”

福臨還是這副溫潤含笑的樣子,低垂著眼睛,說道:“皇額娘說的,兒臣不明白。”

“不,你明白,你懂哀家在說什麽!你不吃不喝不睡,你日日對著宛如的畫像枯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可還像一個天子?哀家知道你對哀家有怨氣,你說,你究竟要哀家怎麽做,才能振作起來?”

“皇額娘嚴重了,只是最近政務繁忙而已,皇額娘多慮了。”

玉兒不忍再看福臨這副樣子,轉過頭去,哽咽道:“哀家如你所願。”

福臨慢慢擡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玉兒,玉兒慢慢說道:“哀家如你所願。你走吧,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去。”

福臨眼裏一瞬間迸發出一道熱烈的光芒來,緊緊的看著玉兒的背影,生怕自己聽錯了。

玉兒緩緩回過身來,看著福臨,一字一句的說道:“哀家放你走,哀家知道,如果再困著你,只怕哀家用不了多久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所以,哀家放你走,只當哀家從來沒有生下過你。”

福臨終於滾下兩行熱淚來,嘴唇控制不住的顫抖著,望著玉兒一言不發。

玉兒擡起手來,想摸一摸福臨的頭發,可是手擡到一半又放了回去,說道:“等哀家一切都安排好了,會通知你,國不可一日無君,你將聖旨擬好,傳位於玄燁,之後,哀家會送你出宮,對外只說你突發痘癥死了,從此之後天大地大,隨你去罷!”

說完這一切,玉兒全身的力氣好似都用光了,疲憊的笑了笑,替福臨整了整略微起皺的領子,然後閉上眼轉過身,大步的離開了。

福臨久久不能回神,吳良輔送走了太後和蘇麻喇姑,折返回養心殿的時候,福臨早已跪倒在地,像個孩子一樣哭得蜷縮成一團。

“皇祖母!”

回憶被打斷,玉兒猛地回過神來,只見玄燁坐在自己身前的桌案邊,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

“皇祖母這是怎麽了?”

玉兒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笑道:“沒什麽,哀家就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玄燁不置可否,但也沒有過多詢問,隨便打了個岔就把話題帶過了,陪著玉兒嘮起家常來。

玉兒笑瞇瞇的聽著,時不時回答幾句,直到看玄燁坐立不住了,才說道:“皇帝今日才用過午膳就來慈寧宮了是有什麽事兒麽?”

玄燁一聽,果然笑了起來,起身走到玉兒身後,替她揉捏起肩膀來,說道:“老祖宗真是耳聰目明,什麽都瞞不過您!”

玉兒反手拍了拍玄燁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說道:“就你會耍滑頭,說說吧,什麽事兒?”

玄燁微微收斂了一下臉上嬉笑的神色,說道:“去年十一月吳三桂在雲南發動兵變,時隔半年,前幾日孫兒接到了前線傳回來的戰報,說吳三桂已經攻克了湖南常德、長沙還有岳州等地,此事不知皇祖母可知道了?”

玉兒微微頷首:“略有耳聞。”

“吳三桂起兵叛變,打的是反清覆明的旗號,並且他還派人四處散步清政府腐敗暴虐,強迫老百姓剃發易服從而大肆屠殺百姓的檄文,引得不明就裏的老百姓終日惶恐度日,今日孫兒又接到前方線報,說廣西將軍孫延齡、四川巡撫羅森,還有福建的耿精忠,也都相繼反了。”

“吳三桂這招用的好,利用民心民意,制造混亂,又一連拿下多座城池,那些個心志不堅的見到這種局面,自然就跟著反了。”玉兒神色平靜分析道:“這些人倒是不成氣候,最要緊的還是吳三桂那邊兒,就眼前的情況看來,形勢並不樂觀,皇上打算如何做,可有對策了?”

玄燁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恨恨的捏起拳頭,說道:“吳三桂反,就是因為朕下令撤藩,眼見自己的利益沒有了,所以決心一反。現在正值撤藩的關鍵時期,吳三桂那邊朕絕不會姑息,否則撤藩的事也無法進行下去了!”

玉兒讚同道:“皇帝說的有理。”

玄燁接著說道:“至於那些跟著一起造反,以為能從中獲利分一杯羹的,朕也絕不會姑息,朕會讓那些人見識見識朕的手段!”

這次玉兒卻沒有出聲讚同,玄燁疑惑的轉過身,走到玉兒身邊坐下,問道:“皇祖母,可是有何不妥?”

玉兒沈吟了一會兒說道:“你主張撤藩本是好事兒,只是咱們覺得是好事兒的,那些個藩王可不會覺得是好事兒,所以才會有吳三桂造反這件事。這些藩王們一個個心懷鬼胎,都在觀望著吳三桂和咱們的動作,這個時候,皇帝若是只一味的打壓,只怕就真的要逼著那些藩王擰成一股繩的來對付咱們了。”

玄燁想了想,的確有這種可能,便問道:“看皇祖母這個樣子,是否已經想到了什麽妙計?”

玉兒瞥了玄燁一眼,笑道:“妙計可不敢說,只是此招若用的好,皇帝拿下叛軍便可省些氣力。”

“皇祖母快請講!”

看著玄燁迫不及待的樣子,玉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說道:“還記得哀家之前和你說過的關於明軍將領袁崇煥的故事麽?”

玄燁聞言,想了想,然後笑道:“朕明白了,皇祖母是想用離間計!”說完,又隨即苦惱道:“可是當年明朝的皇帝心眼小疑心重,才使袁崇煥冤死,這些反軍與吳三桂之間也並不是臣屬關系,這要如何離間呢?”

玉兒笑道:“才誇你聰明呢,這才一會兒功夫怎麽就犯糊塗了?”

見玄燁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玉兒也不再賣關子,說道:“吳三桂那邊你還是繼續大力打壓,至於其他的叛軍,則使用招安政策,一面壓制好不要讓他們再擴大自己的勢力,一面大肆宣揚招安,條件越優渥越好,招安的聲音弄得越大越好,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叛軍的軍心定會有所動搖,然後咱們再慢慢削弱他們的勢力,吳三桂的羽翼也就不成氣候了,只要動搖了他們的軍心,逐個擊破就只是時間問題了。”玄燁接著玉兒的話說道:“朕明白了!多謝皇祖母指點!朕明日就先命勒爾錦統領大軍先直至荊州,正面抵檔住吳三桂,再命岳樂帶領一支精兵由江西赴長沙,以夾攻湖南,先打個吳三桂措手不及,剩下的再一一圖之!”

玉兒點點頭,看著玄燁意氣風發的樣子,心中甚是欣慰。

玄燁得到了妙計,心裏很是激動,又和玉兒說了幾句話,才興沖沖的走了。

看著玄燁的背影,玉兒晃眼,就像是看到了那個多年未見的人,不知道他是否安好?是不是如願正身心自由的行走在某個地方,和自己一樣曬著溫暖的太陽,不知道,是不是偶爾也會,想想自己這個不稱職的額娘?

才下過一場春雨,天空通透的好似一塊碧玉,聽著耳邊的風聲,玉兒微微笑著,眼角終於還是落下一滴淚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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