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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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痛吻》文/中肆
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第一章
清明前後，淫雨霏霏。
吸足了水分的潮濕空氣夾裹著初夏黏稠的熱意，讓林洋酒店走廊上的兩人都覺得悶得慌。
不過對鹿小遙來說，更多的，是覺得心裏頭堵得慌。
她克制著自己的脾氣，跟對面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再次確認道：“秦淮予今晚真不來了？”
特助點頭，一副例行公事的語氣：“老板雖然沒法過來，但這是他特地給聞小姐準備的…”
“準備你媽個大雞蛋！”
“……”
特助無語凝噎。
遞禮物的手僵在半空。
鹿小遙嫌礙眼，一把將他的狗爪和那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絲絨禮盒謔謔開，表情不是很好。
“這個狗屁party當初是哪個沙豬男非要執意搞起來的？”
“結果我們眼巴巴地在這等半天，他說不來就不來了？”
“秦淮予特麽是個傻逼吧！”
“鹿小姐，”特助推推下滑的眼鏡，“請註意你的措辭。”
“我說他傻逼說錯了？”
鹿小遙沒覺得自己哪裏說的不對，“放著我們家溪寶，去跟計棠搞來攪去。你要是覺得秦淮予不是傻逼，那你肯定也是傻逼。”
‘傻逼’這頂高帽扣下來，讓特助哽了一下。
隨即硬著頭皮提醒道：“計棠小姐是我們老板的妹妹。”
“你可拉倒吧。”
鹿小遙露出一副嫌惡到極致的表情，“林瀾市誰不知道秦家就秦淮予一根獨苗？至於計棠那個‘女憑父貴’的臭不要臉白蓮花——”
她譏誚道：“妹妹，我看是情妹妹還差不多。”
“阿遙——”
眼看鹿小遙收不住口，要把那些個秘辛軼事全都抖出來，一道空靈悅耳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奢華大門後面傳了出來。
接著，那扇沈甸甸的巴洛克風格大門被徐徐推開。
一個烏發紅唇，氣質溫婉嫻靜的古典美人蓮步走了出來。
美人身著一襲修身的一字肩曳地白禮服，身形纖秾合度，肌膚白皙，欺霜賽雪。她輕擡眼睫望向鹿小遙，兩彎眉毛如遠山含黛，一雙翦水秋瞳瑩潤清澈。
只一眼，就能讓人為之魂牽夢縈，神魂顛倒。
成夜成夜夢裏全是她。
鹿小遙就不明白了。
聞溪這麽好的姑娘，怎麽會有男人真的舍得傷害她？
秦淮予不是豬油蒙心，絕逼就是眼睛糊屎了！
“溪寶。”
鹿小遙壓著憤懣，不滿地叫了一聲。
被喚做‘溪寶’的聞溪牽牽嘴角，眼底漾著盈盈水紋，溫柔的恨不能讓人酥淌化為一池春水。
尤其那一口調子輕慢的吳儂軟語，能平覆人心底的郁躁。
“阿遙，別這樣。我自己能處理的。”
鹿小遙聞言頓時就洩氣地垮了肩膀。
別看她平時總一副東北精神小妹樣，成天小嘴叭叭叭的，上懟天下懟地中間還要懟爹媽。
可是她長這麽大，從來就沒舍得懟聞溪半句。
於是最後氣的自個兒轉過身去撓墻抓頭啃手指甲。
聞溪無奈嘆了口氣，跟男人解釋道：“阿遙就是這個性子，你可千萬別介意啊。”
特助搖搖頭，猶豫了下，“剛剛我說的話…”
“……”聞溪沈默，眼皮微微向下耷拉，纖長濃密的眼睫遮住眼裏的思緒，半晌，才輕聲道，“淮予哥…今晚真的不能來了嗎。”
特助不忍聞溪難過，小心翼翼地組織措辭道：“計小姐出了車禍，在醫院鬧的厲害，老板他、他現在實在抽不開身。”
聞溪沒說話，只是表情又淡了幾分。
特助連忙補救道：“但老板說了，聞小姐你們今晚只管盡興，所有消費全記在他的賬上。”
“你可快閉了吧！”
鹿小遙實在聽不下去了。
“幾個臭錢，瞧不起誰呢？還有，綠化帶上挨自行車碰一下，膝蓋沒見著卡禿嚕皮一塊不說，還能繼續陰陽怪氣的發朋友圈膈應人。這特麽叫哪門子的車禍？”
特助頓覺尷尬。
他跟在秦淮予身邊辦事有幾年了。
是知道秦淮予跟聞溪、計棠三人之間的愛恨糾葛的。
秦、聞兩家是世交，秦淮予和聞溪更是被所有豪門世家都非常被看好的一對金童玉女。
至於計棠，就像鹿小遙所說，她並非秦淮予的親妹妹，跟秦家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不過就是秦父司機的女兒罷了。
她之所以能爬到現在的位置，是因為她父親在一場交通事故中用生命護住了秦父。
秦父心軟，之後便將計棠接到大宅，不僅給了她優渥的物質生活，甚至還將她認作幹女兒。
卻沒想到竟引狼入室。
計棠竟對秦淮予動了不該有的覬覦之心。
特助想起計棠在秦淮予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
又想起她這些年明裏暗裏對聞溪的擠兌，不禁有些頭疼。
但秦淮予真的太信任計棠這個‘天真’的‘妹妹’了。
而他，又只是個拿工資跑腿的打工人，根本沒資格幹涉老板的私事，於是沒敢接話。
鹿小遙見他理虧，正要繼續發難，卻被聞溪攔住了。
聞溪不想為難無辜的人，於是壓著眉宇間的疲憊，朝男人溫聲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跑來跑去也挺辛苦的，就先回去吧。”
特助連忙應好，然後把被鹿小遙打掉的禮盒撿起來，放在矮桌上，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鹿小遙氣不過，“溪寶，你看他這是什麽態度！還有秦淮予，這都幾點了，到現在連通解釋的電話都沒有，他到底幾個意思？”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正是秦淮予。
鹿小遙：“……”
鹿小遙腆著張被啪啪打腫的臉，臉紅脖子粗道：“他還有臉打過來？溪寶你聽我的，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哪都是。咱別再糟蹋自己了成不成？”
她看著聞溪眼下的青灰和瘦削的尖下巴，心疼道：“你自己說說，你跟他在一起這三年都遭的是什麽罪。溪寶，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也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咱們…”她沒控制住，哽咽了下，“咱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聞溪看著鹿小遙泛紅的眼眶，握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
須臾，“阿遙，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說完，毫不猶豫地接通電話。
“小溪，”男人低沈溫雅的聲音，隨著手機似有若無的微弱電流聲傳入聞溪的耳蝸，“抱歉，棠棠出了車禍，在醫院鬧得厲害，到現在才有空給你打電話。”
有空？
聞溪用力抿了下嘴角，克制住自己如潮水般上漲的情緒。
應道：“嗯，我知道了。”
她聲音天生又輕又軟，沒有什麽棱角攻擊性。
再加上醫院信號不好，在滋滋電流聲中更顯得含糊不清。
與平時無異。
秦淮予松了口氣。
這才不疾不徐道：“今天事發突然，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不過小溪你也知道的，棠棠被我寵壞了，從小就愛耍性子惹是非，所以還得委屈你今後多將就將就她。”
聞溪聞言默了默，過了好一會，才聲音低啞地問：“我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將就她？”
秦淮予下意識回道：“因為棠棠還小。”
還小？
在這一刻，聞溪才陡然發現自己過去幾年的默默付出究竟有多荒唐，有多可笑。
鼻尖湧上尖銳的酸澀之意，眼底也驟然浮現濕熱的感覺。
聞溪連忙擡頭望著天花板，才沒讓眼淚滑落，平添狼狽。
“秦淮予——”
她在鹿小遙擔憂的目光中扯扯嘴角，露出個苦澀落寞的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就只比計棠早生一天而已。”
秦淮予聞言一楞。
聞溪不像計棠那樣笨笨的，愛闖禍又沒法子處理，最後還得哭著央著求他幫忙。
她是那種大方得體的名門大家閨秀，能夠很聰明地應對所有事情，從來不需要他操心。
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平等地看待她，而不是將她看做像計棠那樣弱勢、需要保護的一方。
可實際上，聞溪也就是個才滿二十一歲的小丫頭而已。
也就只比計棠大一天而已。
秦淮予突然有些愧疚。
覺得自己這些年忽略了聞溪的感受。
“小溪……”
他叫聞溪，溫柔又繾綣，像是情人間最親昵的耳語。
然而這份溫存還沒有維持夠三秒鐘，聞溪就忽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聲。
接著手機話筒像被捂住了，聲音變得沈悶，還有點模糊。
但卻不妨礙她聽到那道熟悉的女聲。
那道屬於計棠的、甜膩嬌嗲到讓她深感無力的聲音。
“哥，我腿快疼死了，你還在那跟人打電話聊天！”
“棠棠，別鬧。我在跟你聞溪姐打電話。”
對方頓了一下，隨後可憐兮兮地哭著道：“可我真的好疼啊。哥，我這條腿是不是廢掉了？”
“別胡說！”秦淮予低聲喝道，“醫生說了，你腿一點事都沒有，別成天盡胡思亂想…”
“……”
聞溪聽著電話那頭秦淮予刻意壓低的安撫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水眸裏的軟弱與怯懦褪卻，取而代之的是堅韌與果決。
她不再像往常那樣安靜地等著秦淮予安慰好計棠。
溫柔乖馴。
永遠像沒有脾氣似的。
這次，她選擇了決絕果斷地掐斷電話。
接著翻到秦淮予的微信，點開，將一條已經在心底醞釀了無數遍的信息發送給他。
【秦淮予，我們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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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明前後，淫雨霏霏。
吸足了水分的潮濕空氣夾裹著初夏黏稠的熱意，讓林洋酒店走廊上的兩人都覺得悶得慌。
不過對鹿小遙來說，更多的，是覺得心裏頭堵得慌。
她克制著自己的脾氣，跟對面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再次確認道：“秦淮予今晚真不來了？”
特助點頭，一副例行公事的語氣：“老板雖然沒法過來，但這是他特地給聞小姐準備的…”
“準備你媽個大雞蛋！”
“……”
特助無語凝噎。
遞禮物的手僵在半空。
鹿小遙嫌礙眼，一把將他的狗爪和那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絲絨禮盒謔謔開，表情不是很好。
“這個狗屁party當初是哪個沙豬男非要執意搞起來的？”
“結果我們眼巴巴地在這等半天，他說不來就不來了？”
“秦淮予特麽是個傻逼吧！”
“鹿小姐，”特助推推下滑的眼鏡，“請註意你的措辭。”
“我說他傻逼說錯了？”
鹿小遙沒覺得自己哪裏說的不對，“放著我們家溪寶，去跟計棠搞來攪去。你要是覺得秦淮予不是傻逼，那你肯定也是傻逼。”
‘傻逼’這頂高帽扣下來，讓特助哽了一下。
隨即硬著頭皮提醒道：“計棠小姐是我們老板的妹妹。”
“你可拉倒吧。”
鹿小遙露出一副嫌惡到極致的表情，“林瀾市誰不知道秦家就秦淮予一根獨苗？至於計棠那個‘女憑父貴’的臭不要臉白蓮花——”
她譏誚道：“妹妹，我看是情妹妹還差不多。”
“阿遙——”
眼看鹿小遙收不住口，要把那些個秘辛軼事全都抖出來，一道空靈悅耳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奢華大門後面傳了出來。
接著，那扇沈甸甸的巴洛克風格大門被徐徐推開。
一個烏發紅唇，氣質溫婉嫻靜的古典美人蓮步走了出來。
美人身著一襲修身的一字肩曳地白禮服，身形纖秾合度，肌膚白皙，欺霜賽雪。她輕擡眼睫望向鹿小遙，兩彎眉毛如遠山含黛，一雙翦水秋瞳瑩潤清澈。
只一眼，就能讓人為之魂牽夢縈，神魂顛倒。
成夜成夜夢裏全是她。
鹿小遙就不明白了。
聞溪這麽好的姑娘，怎麽會有男人真的舍得傷害她？
秦淮予不是豬油蒙心，絕逼就是眼睛糊屎了！
“溪寶。”
鹿小遙壓著憤懣，不滿地叫了一聲。
被喚做‘溪寶’的聞溪牽牽嘴角，眼底漾著盈盈水紋，溫柔的恨不能讓人酥淌化為一池春水。
尤其那一口調子輕慢的吳儂軟語，能平覆人心底的郁躁。
“阿遙，別這樣。我自己能處理的。”
鹿小遙聞言頓時就洩氣地垮了肩膀。
別看她平時總一副東北精神小妹樣，成天小嘴叭叭叭的，上懟天下懟地中間還要懟爹媽。
可是她長這麽大，從來就沒舍得懟聞溪半句。
於是最後氣的自個兒轉過身去撓墻抓頭啃手指甲。
聞溪無奈嘆了口氣，跟男人解釋道：“阿遙就是這個性子，你可千萬別介意啊。”
特助搖搖頭，猶豫了下，“剛剛我說的話…”
“……”聞溪沈默，眼皮微微向下耷拉，纖長濃密的眼睫遮住眼裏的思緒，半晌，才輕聲道，“淮予哥…今晚真的不能來了嗎。”
特助不忍聞溪難過，小心翼翼地組織措辭道：“計小姐出了車禍，在醫院鬧的厲害，老板他、他現在實在抽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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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快閉了吧！”
鹿小遙實在聽不下去了。
“幾個臭錢，瞧不起誰呢？還有，綠化帶上挨自行車碰一下，膝蓋沒見著卡禿嚕皮一塊不說，還能繼續陰陽怪氣的發朋友圈膈應人。這特麽叫哪門子的車禍？”
特助頓覺尷尬。
他跟在秦淮予身邊辦事有幾年了。
是知道秦淮予跟聞溪、計棠三人之間的愛恨糾葛的。
秦、聞兩家是世交，秦淮予和聞溪更是被所有豪門世家都非常被看好的一對金童玉女。
至於計棠，就像鹿小遙所說，她並非秦淮予的親妹妹，跟秦家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不過就是秦父司機的女兒罷了。
她之所以能爬到現在的位置，是因為她父親在一場交通事故中用生命護住了秦父。
秦父心軟，之後便將計棠接到大宅，不僅給了她優渥的物質生活，甚至還將她認作幹女兒。
卻沒想到竟引狼入室。
計棠竟對秦淮予動了不該有的覬覦之心。
特助想起計棠在秦淮予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
又想起她這些年明裏暗裏對聞溪的擠兌，不禁有些頭疼。
但秦淮予真的太信任計棠這個‘天真’的‘妹妹’了。
而他，又只是個拿工資跑腿的打工人，根本沒資格幹涉老板的私事，於是沒敢接話。
鹿小遙見他理虧，正要繼續發難，卻被聞溪攔住了。
聞溪不想為難無辜的人，於是壓著眉宇間的疲憊，朝男人溫聲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跑來跑去也挺辛苦的，就先回去吧。”
特助連忙應好，然後把被鹿小遙打掉的禮盒撿起來，放在矮桌上，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鹿小遙氣不過，“溪寶，你看他這是什麽態度！還有秦淮予，這都幾點了，到現在連通解釋的電話都沒有，他到底幾個意思？”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正是秦淮予。
鹿小遙：“……”
鹿小遙腆著張被啪啪打腫的臉，臉紅脖子粗道：“他還有臉打過來？溪寶你聽我的，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哪都是。咱別再糟蹋自己了成不成？”
她看著聞溪眼下的青灰和瘦削的尖下巴，心疼道：“你自己說說，你跟他在一起這三年都遭的是什麽罪。溪寶，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也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咱們…”她沒控制住，哽咽了下，“咱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聞溪看著鹿小遙泛紅的眼眶，握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
須臾，“阿遙，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說完，毫不猶豫地接通電話。
“小溪，”男人低沈溫雅的聲音，隨著手機似有若無的微弱電流聲傳入聞溪的耳蝸，“抱歉，棠棠出了車禍，在醫院鬧得厲害，到現在才有空給你打電話。”
有空？
聞溪用力抿了下嘴角，克制住自己如潮水般上漲的情緒。
應道：“嗯，我知道了。”
她聲音天生又輕又軟，沒有什麽棱角攻擊性。
再加上醫院信號不好，在滋滋電流聲中更顯得含糊不清。
與平時無異。
秦淮予松了口氣。
這才不疾不徐道：“今天事發突然，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不過小溪你也知道的，棠棠被我寵壞了，從小就愛耍性子惹是非，所以還得委屈你今後多將就將就她。”
聞溪聞言默了默，過了好一會，才聲音低啞地問：“我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將就她？”
秦淮予下意識回道：“因為棠棠還小。”
還小？
在這一刻，聞溪才陡然發現自己過去幾年的默默付出究竟有多荒唐，有多可笑。
鼻尖湧上尖銳的酸澀之意，眼底也驟然浮現濕熱的感覺。
聞溪連忙擡頭望著天花板，才沒讓眼淚滑落，平添狼狽。
“秦淮予——”
她在鹿小遙擔憂的目光中扯扯嘴角，露出個苦澀落寞的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就只比計棠早生一天而已。”
秦淮予聞言一楞。
聞溪不像計棠那樣笨笨的，愛闖禍又沒法子處理，最後還得哭著央著求他幫忙。
她是那種大方得體的名門大家閨秀，能夠很聰明地應對所有事情，從來不需要他操心。
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平等地看待她，而不是將她看做像計棠那樣弱勢、需要保護的一方。
可實際上，聞溪也就是個才滿二十一歲的小丫頭而已。
也就只比計棠大一天而已。
秦淮予突然有些愧疚。
覺得自己這些年忽略了聞溪的感受。
“小溪……”
他叫聞溪，溫柔又繾綣，像是情人間最親昵的耳語。
然而這份溫存還沒有維持夠三秒鐘，聞溪就忽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聲。
接著手機話筒像被捂住了，聲音變得沈悶，還有點模糊。
但卻不妨礙她聽到那道熟悉的女聲。
那道屬於計棠的、甜膩嬌嗲到讓她深感無力的聲音。
“哥，我腿快疼死了，你還在那跟人打電話聊天！”
“棠棠，別鬧。我在跟你聞溪姐打電話。”
對方頓了一下，隨後可憐兮兮地哭著道：“可我真的好疼啊。哥，我這條腿是不是廢掉了？”
“別胡說！”秦淮予低聲喝道，“醫生說了，你腿一點事都沒有，別成天盡胡思亂想…”
“……”
聞溪聽著電話那頭秦淮予刻意壓低的安撫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水眸裏的軟弱與怯懦褪卻，取而代之的是堅韌與果決。
她不再像往常那樣安靜地等著秦淮予安慰好計棠。
溫柔乖馴。
永遠像沒有脾氣似的。
這次，她選擇了決絕果斷地掐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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