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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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宿
回到班級教室的時候，兩人距離第一節課已經遲到了10分鐘。
雖然孟景是初來乍到的轉校生，鄒羽又有背景撐腰，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年輕氣盛的語文老師還是沒給他們好臉色。
那張照片不僅影響到了鄒羽，就連孟景都差點忘記自己還身處在游戲裏，唯一的游戲任務只是活命。
為什麽除了他和鄒羽自己，其他人都沒看出照片裏的人和鄒羽長得一模一樣？
更勾起他好奇的是，照片裏的那名男生為什麽會和鄒羽長得一樣？他們難道有什麽親密的血緣關系？可鄒羽怎麽會對此一無所知呢？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親密的血緣關系，對於兩個人竟然能夠長得一模一樣，這其中的關聯就未免有些太需要腦洞了。
除了早自習的可怕遭遇，直到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孟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平安熬了過去。
“要我帶你去食堂吃午飯嗎？”白樾光面帶著淡淡的笑容，一邊收拾課桌，一邊盛情邀請孟景。
“好意我心領了，但一會我有點私事要辦。”孟景心不在焉地婉拒了白樾光。
白樾光細心地發現自從午休鈴響了之後，孟景的註意力就一直在在鄒羽的座位那邊，順著他似有若無的視線，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說：
“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剛轉學，我看還是低調點好。他只是脾氣沖，為人沖動，其實心眼並不壞。”
孟景叫他說得懵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剛想解釋，就看到鄒羽起身離開座位，邁著大長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往教室門口走。
“他一定是要去查照片的事！”孟景篤定地想，連忙跟上鄒羽追出教室。這所學校他完全不熟悉，張伯說的機房在哪裏，那串數字要怎麽查他也不清楚，跟著鄒羽最省事。
但以鄒羽對他表現出的抵觸和敵意來看，還是悄悄尾隨過去比較安全靠譜。
由於他的行為在外人看來過於猥瑣蹊蹺，讓白樾光完全會錯了意，未免發生校園暴力流血事件，他也悄悄跟了過去。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了我一路，”快到機房外的時候，鄒羽突然一個急停，直接讓剛準備從轉角走出來的孟景撞到了他的後腦勺。
鄒羽剛擡起手想揉揉被撞疼的後腦勺，白樾光就眼疾手快地擋在了兩人中間，用他的身體強行把兩人分隔開，並且嚴肅地警告：
“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
“神經病，我現在沒那時間搭理你們。”鄒羽瞪了白樾光一眼，煩躁地用肩膀撞開他，徑直走進機房，“別再跟著我，要不然我就真對你不客氣了。”
孟景知道後面那句話是鄒羽對他說的。
他渾不在意地淡淡一笑，大搖大擺地跟在他身後進了機房，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看來你記得那張照片是怎麽來的。”
鄒羽剛就近打開一臺電腦，拖出電腦凳準備坐下去，整個動作就因為他的話定格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他緩慢地站直身體，側目看向朝他走來的孟景，孟景從他覆雜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懷疑和迷惑。
“邊查邊聊。”孟景朝鄒羽面前的電腦一擡下巴，從旁邊拖來另外一張電腦凳挨著鄒羽安穩地坐下去，把胳膊支在電腦桌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說：“你不是說他們都是cosplay麽，怎麽還把照片的事也當真了？說不定也是道具呢。”
鄒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記得……”
“不過好像只有我們兩個記得。”孟景摸了摸下巴，擡著眉頭思考道：“和我們一起的其他那幾位同學，對那段經歷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淡淡地瞄了一眼仍舊站在機房外，不放心的打望他們的白樾光，喃喃自語道：“不愧是品學兼優的學霸，管得真的很寬。”
“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夢！”鄒羽突然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前後十分有反差地一改對孟景的態度，邊等電腦開機，邊激情地對他滔滔不絕：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總覺得我什麽時候去過老學校，那裏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也許，是在夢裏。”
“夢裏？”孟景奇怪地看著他，想了想問：“所以，你現在終於願意告訴我，那所學校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鄒羽看著出現了界面的電腦屏幕，把張伯給的紙條放在桌上，打開學校的校內網，把紙條上的數字填在了索引框，“這裏有我們學校改建前後的所有資料。”
聯系鄒羽之前說的，孟景大概明白他們掉落的那所學校是怎麽回事了。
隨著頁面的加載，那張熟悉的照片在電腦屏幕上緩緩平鋪開，孟景又在照片上看到了那張和鄒羽一模一樣的面孔，以及照片下方的一段文字信息。
“東和高中，高二七班集體照。照片拍攝於2014年，6月9日，”鄒羽低聲念出文字信息，視線順著文字下移，看到了照片裏對應的學生的姓名。
他沒有再出聲，開始仔細認真的逐行尋找他想知道的那位同學的名字。
“程宿。”孟景和他一起念出了照片中間那名男生的姓名，遲疑後問道：“你家近親裏有姓程的嗎？”
鄒羽被他問得楞了一下：“好像……沒有。”他無法確定自家遠房親戚的信息，但能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遠房親戚不可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這就說不過去了。”
孟景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卻又不偏不倚地擊中了他所思考的細節，聯系到這位轉校生今天之內的其他表現，鄒羽終於忍不住拿正眼打量他了。
恰好這個時候，孟景忽然按住他放在鼠標上的手，把鼠標移動了一下：“這張照片是2014年照的，也就是說距離現在已經八年了。”
看著照片，孟景不由地陷入沈思，渾然不覺有一只手正強行抑制著瑟瑟發抖，從他的手心下方——鼠標的上面悄悄逃開了。
鄒羽無聲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淡定地說：“東和高中，也就是我們這所學校的前身，就是七年前關閉的，但我不確定具體的時間。”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孟景難免對鄒羽有些刮目相看，一般按照校霸的設定，他應該是那種胸無點墨的膚淺白癡，現在這麽一聽一看，感覺他還挺有內涵的。
“拜托，我爸是校董，這所學校也算是我們家的財產之一，我對自己的財產了解的清楚一些，有問題？”
鄒羽不自覺就又擺出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說著就把鼠標從孟景手下拿了過去，又開始在電腦上操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一年的學生信息。”
孟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抱著吃瓜的心態，靜靜看著鄒羽不停的切換搜索頁面，好像在查找什麽資料。
反正現在半天已經過去了，再等半天，他就能離開這個游戲。所以對於他在游戲裏經歷的這些，除了每個人都會產生的好奇，對他的現實生活而言是沒有任何影響的，就當做是打發時間了。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孟景聽到鄒羽郁悶地嘶了一聲，“你要看什麽機密信息，還要身份驗證？”他看著屏幕上彈出的人臉識別驗證框調侃道。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已經登陸了身份，也從來沒有聽其他人說過校內網會有人臉驗證這一步。”鄒羽盯著屏幕，皺著眉頭說：“難道東和高中的傳聞是真的。”
“什麽傳聞？”孟景感覺有故事聽，立刻好奇地把腦袋都支棱了起來。
一般關於老學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傳說故事，更何況他現在在所謂的校園游戲裏。作為游戲，多少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吸引玩家才對。
鄒羽瞟了他一眼，傲嬌勁又上來了：“關你什麽事？”
孟景沒想到他變臉比翻書還快，竟一時被他突發的氣場鎮住，懵了一會，等他回過神，看到鄒羽臉上的得意之後，理智和壞心眼準時上線：
“我們都這樣了，你還說不關我的事？試問偌大個校園，除了我，還有誰這麽關心你為什麽皺眉，為什麽狂奔，為什麽大中午連飯都不吃往這裏跑？我覺得認識時間的長短和小小的誤解都不是問題，你覺得呢？”
這一次鄒羽沒表現出任何激烈的反應，只是看著他沈默了。
過了一會，他才一臉認真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記得照片的事，”
說著，他忽然停頓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閃過一抹微妙的紅，明顯不敢去看孟景的眼睛，聲音也莫名低得好像蚊子聲一樣：“別以為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恩？你在嘀咕什麽。”孟景象征性地往鄒羽身前湊近了一些，他完全是單純的口嗨，連話該怎麽往下接都沒想過，“恩，我是什麽人，這個問題問得好。但是在我想好怎麽回答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張照片是誰？”
鄒羽順著他指在電腦屏幕上的食指，看到了登錄信息欄旁邊顯示的登錄學生的登記照頭像。
白底的登記照毫無存在感，一眼掃過去，幾乎被頁面上其他醒目的文字圖片悄無聲息的掩埋。
實際上，這也是鄒羽第一次登錄校內網。
畢竟以他的愛好和追求，和安安靜靜的在機房查閱校內網資料這種行為八竿子都打不著。
“這……不應該是我嗎？”看著登記照上明明熟悉卻又泛著強烈陌生感的頭像，鄒羽忽然感覺身體像是中了毒，感到一陣惡心和眩暈。
天花板，周圍的白墻，還有面前的電腦桌椅似乎正在無聲膨脹扭曲，好像隨時會朝他擠壓過來。
“對，這是你的校內網賬號，應該是你的頭像才對。”孟景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了，他隱約聯想到了什麽，卻被理智一遍遍推翻——他不是他……這怎麽可能！？
不，別忘了這裏是游戲——孟景不斷提醒自己，加上他在這裏的經歷，他就不應該用常理來推斷這裏發生的一切。
越是想的邪門，可能就越是真相。
這也恰恰能解釋，為什麽其他人都不能認出照片上的人和鄒羽長得一模一樣——因為孟景看到的鄒羽，並不是鄒羽。
如果想解開這其中的謎團，恐怕關鍵在那張照片上的男生身上。
就在這時，鄒羽一聲不吭地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自己的臉按下了快門——記不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既不自拍，也不讓別人拍他，就連面對著鏡子的時候都只是匆匆一瞥，從來沒有仔仔細細地看過鏡子裏的自己。
“哈啊。”孟景看著手機裏新鮮出爐的自拍照，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又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小頭像細細一比對，將雙手隨性往後腦一枕，淺淺嘆了口氣：“看來這下非弄清照片上那名叫程宿的男生的信息才行了。”
鄒羽失魂落魄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忽然擡起手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是夢，現在一定是在做夢。”他強打鎮定下來，不斷給自己洗腦，但聲音卻有些發抖。
“如果這樣想你能輕松點，那就當是在做夢吧。”孟景笑著按了按他的肩膀，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反正對他而言鄒羽只是一個由一堆數據組成的NPC，表現出的各種情感不過是游戲的設定，一個故弄玄虛的虛假存在罷了。
“少裝逼了。”鄒羽粗暴地打開放在他肩上的手，擡頭看向孟景，眼神莫名憤怒：“我現在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會有正常人接受得了？而且你和我才認識多久，你裝什麽心理強大，還想來安慰我。”
孟景看了看自己被打開的手，牽起一側的嘴角不以為然地笑了，他看著鄒羽淡淡地說：“那你就當我不是正常人好了。”
“你不是正常人……”鄒羽重覆道，凝視著孟景的眼神變得愈發迷茫，好像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這位新同學。
“別糾結這個了，你先告訴我東和高中的傳聞，還有——”孟景重新看向電腦顯示屏，面無表情地問：“你要查的是什麽資料才會觸發人臉驗證？”
鄒羽慢慢地抽出神來，看了孟景一眼，然後才看向電腦：“只是想查查照片上那個叫程宿的學生的資料。”
頓了頓，他才陰沈著臉繼續往下說：“傳聞，東和高中有一名幽靈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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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級教室的時候，兩人距離第一節課已經遲到了10分鐘。
雖然孟景是初來乍到的轉校生，鄒羽又有背景撐腰，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年輕氣盛的語文老師還是沒給他們好臉色。
那張照片不僅影響到了鄒羽，就連孟景都差點忘記自己還身處在游戲裏，唯一的游戲任務只是活命。
為什麽除了他和鄒羽自己，其他人都沒看出照片裏的人和鄒羽長得一模一樣？
更勾起他好奇的是，照片裏的那名男生為什麽會和鄒羽長得一樣？他們難道有什麽親密的血緣關系？可鄒羽怎麽會對此一無所知呢？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親密的血緣關系，對於兩個人竟然能夠長得一模一樣，這其中的關聯就未免有些太需要腦洞了。
除了早自習的可怕遭遇，直到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孟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平安熬了過去。
“要我帶你去食堂吃午飯嗎？”白樾光面帶著淡淡的笑容，一邊收拾課桌，一邊盛情邀請孟景。
“好意我心領了，但一會我有點私事要辦。”孟景心不在焉地婉拒了白樾光。
白樾光細心地發現自從午休鈴響了之後，孟景的註意力就一直在在鄒羽的座位那邊，順著他似有若無的視線，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說：
“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剛轉學，我看還是低調點好。他只是脾氣沖，為人沖動，其實心眼並不壞。”
孟景叫他說得懵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剛想解釋，就看到鄒羽起身離開座位，邁著大長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往教室門口走。
“他一定是要去查照片的事！”孟景篤定地想，連忙跟上鄒羽追出教室。這所學校他完全不熟悉，張伯說的機房在哪裏，那串數字要怎麽查他也不清楚，跟著鄒羽最省事。
但以鄒羽對他表現出的抵觸和敵意來看，還是悄悄尾隨過去比較安全靠譜。
由於他的行為在外人看來過於猥瑣蹊蹺，讓白樾光完全會錯了意，未免發生校園暴力流血事件，他也悄悄跟了過去。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了我一路，”快到機房外的時候，鄒羽突然一個急停，直接讓剛準備從轉角走出來的孟景撞到了他的後腦勺。
鄒羽剛擡起手想揉揉被撞疼的後腦勺，白樾光就眼疾手快地擋在了兩人中間，用他的身體強行把兩人分隔開，並且嚴肅地警告：
“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
“神經病，我現在沒那時間搭理你們。”鄒羽瞪了白樾光一眼，煩躁地用肩膀撞開他，徑直走進機房，“別再跟著我，要不然我就真對你不客氣了。”
孟景知道後面那句話是鄒羽對他說的。
他渾不在意地淡淡一笑，大搖大擺地跟在他身後進了機房，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看來你記得那張照片是怎麽來的。”
鄒羽剛就近打開一臺電腦，拖出電腦凳準備坐下去，整個動作就因為他的話定格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他緩慢地站直身體，側目看向朝他走來的孟景，孟景從他覆雜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懷疑和迷惑。
“邊查邊聊。”孟景朝鄒羽面前的電腦一擡下巴，從旁邊拖來另外一張電腦凳挨著鄒羽安穩地坐下去，把胳膊支在電腦桌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說：“你不是說他們都是cosplay麽，怎麽還把照片的事也當真了？說不定也是道具呢。”
鄒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記得……”
“不過好像只有我們兩個記得。”孟景摸了摸下巴，擡著眉頭思考道：“和我們一起的其他那幾位同學，對那段經歷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淡淡地瞄了一眼仍舊站在機房外，不放心的打望他們的白樾光，喃喃自語道：“不愧是品學兼優的學霸，管得真的很寬。”
“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夢！”鄒羽突然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前後十分有反差地一改對孟景的態度，邊等電腦開機，邊激情地對他滔滔不絕：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總覺得我什麽時候去過老學校，那裏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也許，是在夢裏。”
“夢裏？”孟景奇怪地看著他，想了想問：“所以，你現在終於願意告訴我，那所學校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鄒羽看著出現了界面的電腦屏幕，把張伯給的紙條放在桌上，打開學校的校內網，把紙條上的數字填在了索引框，“這裏有我們學校改建前後的所有資料。”
聯系鄒羽之前說的，孟景大概明白他們掉落的那所學校是怎麽回事了。
隨著頁面的加載，那張熟悉的照片在電腦屏幕上緩緩平鋪開，孟景又在照片上看到了那張和鄒羽一模一樣的面孔，以及照片下方的一段文字信息。
“東和高中，高二七班集體照。照片拍攝於2014年，6月9日，”鄒羽低聲念出文字信息，視線順著文字下移，看到了照片裏對應的學生的姓名。
他沒有再出聲，開始仔細認真的逐行尋找他想知道的那位同學的名字。
“程宿。”孟景和他一起念出了照片中間那名男生的姓名，遲疑後問道：“你家近親裏有姓程的嗎？”
鄒羽被他問得楞了一下：“好像……沒有。”他無法確定自家遠房親戚的信息，但能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遠房親戚不可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這就說不過去了。”
孟景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卻又不偏不倚地擊中了他所思考的細節，聯系到這位轉校生今天之內的其他表現，鄒羽終於忍不住拿正眼打量他了。
恰好這個時候，孟景忽然按住他放在鼠標上的手，把鼠標移動了一下：“這張照片是2014年照的，也就是說距離現在已經八年了。”
看著照片，孟景不由地陷入沈思，渾然不覺有一只手正強行抑制著瑟瑟發抖，從他的手心下方——鼠標的上面悄悄逃開了。
鄒羽無聲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淡定地說：“東和高中，也就是我們這所學校的前身，就是七年前關閉的，但我不確定具體的時間。”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孟景難免對鄒羽有些刮目相看，一般按照校霸的設定，他應該是那種胸無點墨的膚淺白癡，現在這麽一聽一看，感覺他還挺有內涵的。
“拜托，我爸是校董，這所學校也算是我們家的財產之一，我對自己的財產了解的清楚一些，有問題？”
鄒羽不自覺就又擺出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說著就把鼠標從孟景手下拿了過去，又開始在電腦上操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一年的學生信息。”
孟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抱著吃瓜的心態，靜靜看著鄒羽不停的切換搜索頁面，好像在查找什麽資料。
反正現在半天已經過去了，再等半天，他就能離開這個游戲。所以對於他在游戲裏經歷的這些，除了每個人都會產生的好奇，對他的現實生活而言是沒有任何影響的，就當做是打發時間了。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孟景聽到鄒羽郁悶地嘶了一聲，“你要看什麽機密信息，還要身份驗證？”他看著屏幕上彈出的人臉識別驗證框調侃道。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已經登陸了身份，也從來沒有聽其他人說過校內網會有人臉驗證這一步。”鄒羽盯著屏幕，皺著眉頭說：“難道東和高中的傳聞是真的。”
“什麽傳聞？”孟景感覺有故事聽，立刻好奇地把腦袋都支棱了起來。
一般關於老學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傳說故事，更何況他現在在所謂的校園游戲裏。作為游戲，多少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吸引玩家才對。
鄒羽瞟了他一眼，傲嬌勁又上來了：“關你什麽事？”
孟景沒想到他變臉比翻書還快，竟一時被他突發的氣場鎮住，懵了一會，等他回過神，看到鄒羽臉上的得意之後，理智和壞心眼準時上線：
“我們都這樣了，你還說不關我的事？試問偌大個校園，除了我，還有誰這麽關心你為什麽皺眉，為什麽狂奔，為什麽大中午連飯都不吃往這裏跑？我覺得認識時間的長短和小小的誤解都不是問題，你覺得呢？”
這一次鄒羽沒表現出任何激烈的反應，只是看著他沈默了。
過了一會，他才一臉認真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記得照片的事，”
說著，他忽然停頓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閃過一抹微妙的紅，明顯不敢去看孟景的眼睛，聲音也莫名低得好像蚊子聲一樣：“別以為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恩？你在嘀咕什麽。”孟景象征性地往鄒羽身前湊近了一些，他完全是單純的口嗨，連話該怎麽往下接都沒想過，“恩，我是什麽人，這個問題問得好。但是在我想好怎麽回答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張照片是誰？”
鄒羽順著他指在電腦屏幕上的食指，看到了登錄信息欄旁邊顯示的登錄學生的登記照頭像。
白底的登記照毫無存在感，一眼掃過去，幾乎被頁面上其他醒目的文字圖片悄無聲息的掩埋。
實際上，這也是鄒羽第一次登錄校內網。
畢竟以他的愛好和追求，和安安靜靜的在機房查閱校內網資料這種行為八竿子都打不著。
“這……不應該是我嗎？”看著登記照上明明熟悉卻又泛著強烈陌生感的頭像，鄒羽忽然感覺身體像是中了毒，感到一陣惡心和眩暈。
天花板，周圍的白墻，還有面前的電腦桌椅似乎正在無聲膨脹扭曲，好像隨時會朝他擠壓過來。
“對，這是你的校內網賬號，應該是你的頭像才對。”孟景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了，他隱約聯想到了什麽，卻被理智一遍遍推翻——他不是他……這怎麽可能！？
不，別忘了這裏是游戲——孟景不斷提醒自己，加上他在這裏的經歷，他就不應該用常理來推斷這裏發生的一切。
越是想的邪門，可能就越是真相。
這也恰恰能解釋，為什麽其他人都不能認出照片上的人和鄒羽長得一模一樣——因為孟景看到的鄒羽，並不是鄒羽。
如果想解開這其中的謎團，恐怕關鍵在那張照片上的男生身上。
就在這時，鄒羽一聲不吭地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自己的臉按下了快門——記不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既不自拍，也不讓別人拍他，就連面對著鏡子的時候都只是匆匆一瞥，從來沒有仔仔細細地看過鏡子裏的自己。
“哈啊。”孟景看著手機裏新鮮出爐的自拍照，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又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小頭像細細一比對，將雙手隨性往後腦一枕，淺淺嘆了口氣：“看來這下非弄清照片上那名叫程宿的男生的信息才行了。”
鄒羽失魂落魄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忽然擡起手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是夢，現在一定是在做夢。”他強打鎮定下來，不斷給自己洗腦，但聲音卻有些發抖。
“如果這樣想你能輕松點，那就當是在做夢吧。”孟景笑著按了按他的肩膀，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反正對他而言鄒羽只是一個由一堆數據組成的NPC，表現出的各種情感不過是游戲的設定，一個故弄玄虛的虛假存在罷了。
“少裝逼了。”鄒羽粗暴地打開放在他肩上的手，擡頭看向孟景，眼神莫名憤怒：“我現在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會有正常人接受得了？而且你和我才認識多久，你裝什麽心理強大，還想來安慰我。”
孟景看了看自己被打開的手，牽起一側的嘴角不以為然地笑了，他看著鄒羽淡淡地說：“那你就當我不是正常人好了。”
“你不是正常人……”鄒羽重覆道，凝視著孟景的眼神變得愈發迷茫，好像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這位新同學。
“別糾結這個了，你先告訴我東和高中的傳聞，還有——”孟景重新看向電腦顯示屏，面無表情地問：“你要查的是什麽資料才會觸發人臉驗證？”
鄒羽慢慢地抽出神來，看了孟景一眼，然後才看向電腦：“只是想查查照片上那個叫程宿的學生的資料。”
頓了頓，他才陰沈著臉繼續往下說：“傳聞，東和高中有一名幽靈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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