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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一家之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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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泉周身綠樹環蔭,恬淡的花色綴點在其中,各種顏色翅膀的蟲子飛舞著,各種各樣,戎冰仔細瞧了一眼那蟲子,細長尾翅像是飄帶,寬闊的兩翼上布滿了微小的棱形透明晶體一樣的東西,折著四周的光,甚是閃耀。

才到了藥泉,梁涼生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冰兒嫂子,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裏了?我可是用了梁國的星宿之術都沒能尋得到你的蹤影,著實是太神奇了。”

“有勞掛懷。”

戎冰將拓跋澈身上的風袍取下,拓跋澈深邃的目光似乎是有意識一般,緊緊的抓著戎冰,一刻也不松懈。

“冰兒嫂嫂,你這段時日是不是都和紫時大人在一處了?”

戎冰瞧了一眼四周飛舞的飛蟲,眉頭不禁舒緩了半分。

“冰兒嫂嫂,你.......”梁涼生對上戎冰略帶殺意的眼神,不禁微微退縮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嫂嫂。”

明明只是幾個漢字,戎冰卻覺得在說出來的那一刻有些胸悶,心跳格外燦烈。

拓跋澈陰冷著臉,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藥泉上騰騰而起的霧氣,一時竟然覺得有些濕潤。

“難道冰兒嫂嫂不是阿澈的九王妃嗎?”

戎冰並沒有理會梁涼生的問題,只是看了一眼梁涼生,見他眉宇裏盡是英姿飛揚,不冷刻的側顏倒是清秀的惹人喜歡。

“來幫我扶一下拓跋澈,我去抓幾只蟲子。”

梁涼生便接過手,戎冰便離開了藥泉池旁,梁涼生見狀便急忙問拓跋澈:“為何嫂嫂對我這般冷酷?”

拓跋澈一記冰冷的眼光甩來,梁涼生便立刻閉了嘴。

藥泉池子旁邊的藥架琳瑯滿目,密密麻麻的藥劑瓶像是河邊的沙子,數不勝數。

戎冰找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拎起一個小瓶子,黛黑色的藥瓶裏面盛著禾青色藥液,戎冰往一只裝了三分有二透明水的廣口瓶滴了一滴,藥泉便瞬時間被淡青色的薄霧包圍籠罩住了。

方才飛舞的蟲子成群結隊的朝著薄霧沒有蔓延到的地方飛去,但仍然有幾只沾了霧氣落到了地上。

戎冰輕輕的拎起其中一只,仔細觀察著,看來這失色蛄長的倒真的挺像火癤子,積雪堂能養出這些東西,倒是不能小看。

失色蛄渾身是寶,但若是用不好,卻是能毒上千倍,戎冰簡單的裝了幾只,又從架子上取下來一包藥粉,便朝拓跋澈走去了。

大老遠的戎冰就瞧見梁涼生圍在拓跋澈耳邊說些什麽,心裏莫名泛起一絲怪異的情緒。

這拓跋澈為何要來這金礽國的地界,難道......

戎冰腦海裏浮現那日拓跋澈環抱著金夢月的場面,心跳忽的漏了一響。

梁涼生見戎冰手裏握著一個琉璃瓶朝著他們走來,身後淡隱的青色薄霧竟將這藥池渲染的猶如仙境。

“難怪阿澈如此愛冰兒嫂嫂,謫仙一般的女子,當今世上,也不過就是冰兒嫂嫂了。”

“公主尚在軍營等君歸去。不若涼生......回去照顧一下?”

梁涼生一聽阿澈要趕自己,便趕忙擺擺手,說道:“夢月日後免不了與在下共度此生,倒是不急在這一時片刻,冰兒嫂嫂難得一見,可是要好生說上一番呢。”

拓跋澈臉色陰晴不定,也看不出是喜是哀,涼生看著戎冰,再這樣墨跡下去,到手的嫂子了就要飛了。

梁涼生笑嘻嘻的朝著戎冰迎上來,接過戎冰手裏的藥粉,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繼續發問:“冰兒嫂嫂取得這兩樣東西可是要為阿澈治療腿疾。”

戎冰點點頭,琉璃瓶裏的失色蛄漸漸開始蘇醒,失色蛄那尖長的口器顫動著,看來時間到了。

“涼生,麻煩將拓跋澈腿上的衣物褪去。”

.......

脫掉腿上的衣物?

涼生楞了楞,看著面不改色的戎冰,這......

好像他的存在確實有點多餘了......

“瞧我這破記性,我忘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怕是不能協助嫂嫂了,我先走一步。”話音還未落下,就見梁涼生消失在了藥泉。

戎冰凝眉駐足,看了一眼涼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樣坐在藥泉旁邊石頭上的拓跋澈,一臉不解。

“我去拿下剪刀,稍等一下。”

拓跋澈點點頭,眼睛裏似乎藏著大海星辰,明耀的宛如天堂。

拓跋澈面頰上帶著一些緋紅,仿佛昨日裏的夕陽,掙紮了半天,終於開口:“你......還好嗎?”

“嗯。”

戎冰找了一個來回,也沒有發現刀具,便折了回來,對著拓跋澈說:“把下衣撕掉。”

拓跋澈目光此刻格外清澈,心裏卻不禁緊張了起來,冰兒性格何時變得如此開放。

戎冰見拓跋澈半天沒動手,便自己上去,一把解開了拓跋澈的腰帶。

只是在衣物墜落的一瞬間,戎冰眼裏便噙滿了淚水。

修長的腿上竟密密麻麻布滿了刀傷,戎冰不是沒有聽說,只是她以為九王爺那般高高在上的人,不可能會被人打傷。

拓跋澈大手覆在戎冰的頭發上,闊別重逢的這一天就這麽猝不及防,如果他能站起來,他一定會緊緊的抱著她,不會讓她離開。

她已然普通生命呼吸一般存在在他身體裏。

可是......

拓跋澈看了看自己的腿,說道:“無妨,皮外傷。”

戎冰咬著下唇輕輕的點了點頭,用針輕輕的刺破了拓跋澈的膝蓋,琉璃瓶中的失色蛄瞬間活躍了起來,翅膀的顏色變得猩紅奪目,戎冰看了看拓跋澈,說:“閉上眼睛。”

拓跋澈嘴角裂開一絲微笑的弧度,說道:“好。”

失色蛄似沖破牢籠的人,瘋狂的朝著血液蔓延的地方沖了過去,方才那鮮紅的血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紅。

戎冰看著滿頭細汗的拓跋澈,眼裏流過一絲心痛,便一個用力將拓跋澈推入了藥泉池中。

席卷而來的溫暖像是久違的安全,拓跋澈只覺得周圍的水聲潺潺。

戎冰看著躺在藥泉裏的拓跋澈安安靜靜的,似乎是沒有了知覺一般的嬰兒,腦袋轟然炸裂般的疼痛了起來。

腦海裏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具相似的人體,飄蕩在水裏,安靜的,久遠的。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那你可是不準再去打仗了啊。”

“謹聽夫人教誨。”

像是受力過大轟然斷裂的琴弦,戎冰瞪大了眼睛,原來這幾日一直讓她魂不守舍的記憶是戎易佐,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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