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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參巫之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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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世界有什麽奇跡,那麽琥珀裏的時間、微暗裏的火都是奇跡。

在拓拔澈殺到最後,劍刃滴著沈重的血花,身上被砍的血肉模糊還能站在血泊裏與臧安怒目相對的時候,也是奇跡。

涯石碰巧帶著白鷹軍路過醉留樓時,聽路上行人對騎馬的美少年議論紛紛時一時好奇,問了兩句,碰巧知道了此時九王爺危險的處境,所以到最後,涯石將九王爺從廝殺中救了出去,也姑且算是奇跡。

涯石回想起那天,仍然記得那一他帶著一隊人破門而入,樓裏的場景不甚樂觀,見九王爺腹背夾敵,遍體鱗傷,殷紅的血跡染透了被刀割開的衣服的邊緣,觸目驚心。

不得不說臧安是個厲害的謀士,但他盡管厲害、盡管深沈,可今日之舉卻也無疑為他自己制造了今後的性命之憂。

九王爺至今還記得臧安臨走前對他說的那句話:炎天松啟動了,她就會回來了。我不想殺人,可我想活。

她就會回來了......?

她是誰?

不過,這不是九王爺眼下關心的事情,與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還沒有找到,冰兒——

物有本末,事有始終,臧安無疑是動了九王爺的命脈。

九王爺翻遍整棟醉留、也沒有看到她,戎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九王爺靜默地站在破損的窗邊,透過醉留樓裏破敗的窗戶,看到遠遠的高山像是巨人一樣,巍峨莊嚴。

涯石看著九王爺陰鷙的眼裏燃著騰騰殺意,不由得後背發涼,即便是陪在九王爺身邊這麽久,這讓人發毛的眼神也是涯石第一次見到。

是啊,九王爺向來如此,還記得戎冰飲鴆自盡的時候,九王爺看到戎冰面無血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似乎感覺得到,拓跋澈的世界分崩離析的聲音。

何以如此愛一個女人如此深刻?

他不懂。

而眼下比情愛更重要的事情是九王爺遍布全身的刀傷、血肉模糊的傷口慘不忍睹,涯石看著那些殷紅的血液淌了出來,便緊忙喊了身旁的人去找來最近的大夫,若是再不止血,怕是不死也會丟半條命了吧。

積攢在衣服上的血跡愈來發紅晶瑩、如此大量的失血,九王爺很快便昏厥了過去。

你聽過失血之癥嗎?

大凡失血,脈宣沈細,設見浮大,後必難治。夫失血之癥,非止一端。

那不知你是否聽說過失血致殘......

——聽說過、如何?

丹溪曾記言:血從上竅出,皆是陽盛陰衰,有升無降,血隨氣上,越出上竅。法當補陰抑陽氣,氣降則血歸經。

四氣傷於外,七情動於內。這妄行之血易療難消不說,且這刀傷傷及腿部神經......

人生中的虧欠,不過是賭了,至於是輸是贏,沒人知道。有的只是看似的成敗得失。

所以這一次,在所有人的眼中、九王爺是徹頭徹尾的輸了。

一縷初光,朦朦朧朧的呈現在了漫天雪光裏,飛鳥在光裏穿梭,攀到樹上的藤蔓零落了一片柔光。

這個時候,越是海清河晏,越是安逸平和,越是令人惴惴不安,戎冰已經連著做了三天的噩夢了,追溯起來,想來就是因為夢裏連連夢到的拓跋澈吧。

時間像是裹了小腳的的女人,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朝著不可測知的未來走了去。

男人奔走呼號的聲音格外刺耳:堂堂西涼國竟然要落在一個沈溺女色的殘廢手裏!

是的,戎冰再聽到九王爺的時候,他已經是萬民口中那個荒淫無度的殘廢了。

清澈的天空像是被晨起的早霧洗過一般,戎冰坐在長長的秋千架下,花藤纏繞,淡粉色的紗裙飛揚在空中,像是遺世的仙子。

“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這西涼皇自小就有著詭異的命數,據說那先皇在世的時候還將這西涼皇扔進一個佛門修行地裏驅邪,若是他一統了三國,還不知這萬物如何顛覆呢。”

戎冰不言不語地看著給自己添茶的仆人,人雲亦雲的傳播真的很可怕,這就九王爺也真的是心大,謠言是要從根源解決的,他竟然也不理會,任由百姓們造謠。

戎冰雖說心裏傲嬌著,但還是跳下了秋千,走到了那人面前說道:“你聽過一句話嗎?人類賜予我窮途末路,而我曾是長江的主人。”

那人面頰略紅,羞澀的說道:“回姑娘的話,不曾聽說過。”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九王爺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你們的幸福人生全看他了,就不要私下裏說他壞話了。”

那人面色露難,說道:“他可不是我們國家的主人,我是堂堂正正的金仍人。”

金仍人?

還不及戎冰再說上兩句話,便見那姑子連忙退了出去,戎冰不用猜便知道那個島主又來了。

“哎,你說這裏的人怎麽都那麽怕你啊?見你就躲?”戎冰並未回頭,拾起方才斟好的那杯茶向後遞了過去。

島主接過茶水,說道:“大概是因為生得俊俏吧,小姑娘害羞的想躲起來掩蓋自己的臉紅心跳,就退了出去。”

這口氣,自戀程度不減,倒也找不到駁回的理由,戎冰索性又坐在了秋千上,問道:“那倒水的丫頭說九王爺好色殘廢,你可有聽說這般話嗎?”

島主不作回應,靜靜地看向遠方,張口說:“冰兒,我們回家吧。”

嗯?這語氣怎麽......突然變了。

戎冰回頭看去,是與她一般無二的臉龐,眼神裏帶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戎冰壓低了聲音說道:“紫時,你出來了啊。”

是啊,出來了。

你所在之處,是我不得不思念的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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