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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舊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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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習裊裊,盈水展千華。入秋的雨,總是如此不停歇的淅淅瀝瀝。粉嫩紛然的山茶花似早春嬌羞的朝霞,宛如素裝出絳紗 ,姹紅隨風。深深藏在山茶莖葉上那如同黑洞般星星點點的黑刺粉虱如瘟疫般放肆地蔓延開來。

不過春秋一載的時間,金礽國竟突襲侵吞了南國,繼而馬不停歇地率軍南下直逼梁國。如同石破鏡面,打破了千百年來桃安大陸四個國家衣裳之會的抱德煬和之心。暗裏蟄伏的幾股蠢蠢欲動的勢力,似要離亂割據的魑魅魍魎開始了蠅營狗茍的斂財據地之爭。

而此時看似和諧安逸的西涼都城臨祁境內,一場帝位的爭奪之戰如火如荼,愈演愈烈。

黃瓦蓋頂,鬥拱交錯,只見那穿堂隱晦的墻角轉出一襲暗紫色的身影,男子一頭暗紫色的長發,似綰未綰的散在身後,長若流水,光滑順柔,似那千年金蠶不斷的絲線。

那男子迎上對面來的人,微微收住腳步。開口問道:“蘇楓,可查明棺中何人?”聲音極其慵懶魅惑。

“啟稟島主,棺內人並非戎冰!僅是一名不具名的下等家奴。而且探子回報……炎天松似乎現世了!”

“炎天松?”

“島主,若炎天松果真因這戎冰現世,便也可見這戎冰也絕非泛泛之輩,必與那炎天松有著匪淺的淵源。”蘇楓轉念一想,存著一絲疑慮:“這炎天松自經十六年前祝由巫一事之後便從江湖銷聲匿跡,傳言說古神之靈已亡,炎天松已解,會不會是有人趁亂冒充炎天松的執者故意為之?”

紫發男子微微搖了搖頭,並不言語,眼裏一絲恍惚轉瞬即逝,眸裏流過不可名狀的情緒,似癡似嗔。

你,終於回來了。

此時的九王府邸,安靜得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戎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懶腰伸到一半就被眼前精美奢華的裝飾驚呆了。只見八尺寬的沈香木懸著鮫綃寶羅帳,身下設著軟紈蠶冰簟,身上遮著輕滑凉薄真絲綢。

戎冰楞了楞,這,她是入住了哪家高級仿古酒店嗎?

正在戎冰楞神這時間,一個十六歲模樣的小丫頭跑了進來,看到她醒了過來,很是雀躍振奮。頭上攥著兩個雲髻,一身淡綠色的煙雲衫,身著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

戎冰楞楞的看著,看來這酒店還是蠻正宗的,連服務生都穿成這樣。實至名歸啊,好評!

“小姐,你都躺了好幾天了,紫菱這就去給你拿來飯菜。”小丫頭說罷就要往外走。

飯菜?

戎冰蹭的一下從床上躍了起來,一把拉住了紫菱,趕緊拒絕了。

戎冰瞅了一眼周圍,房間四角矗立著漢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墻壁皆是琉璃磚所砌而成,翡翠瑪瑙所制成的綠葉紅花嵌在墻壁之中,栩栩如生,像極了被冰封的奇珍花草,白色的紗簾被窗戶中襲過的風吹動,像極了嫵媚妖嬈的少女。

這麽高級的酒店,飯菜也肯定便宜不了。

看著紫菱的小臉上寫了委屈尷尬的笑了笑,壞了!戎冰突然想到了Priestley Medal的頒獎儀式。

“紫菱,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這裏還是北京是嗎?”

“啊?小姐在說什麽啊?我們在臨祁,九王爺府中啊?”怎麽小姐一醒過來,就開始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戎冰興沖沖掀被子的手驟然停在了半空,聽這小丫頭說的話的意思,難道,她,穿越了?

戎冰定定的看向紫菱,小心翼翼的問道:“現在是哪朝哪代哪一年,哪一個皇帝當政?”

“小姐,我們西涼國一直是拓跋氏當政,現在是拓跋翰永康帝治理,是永康年間三十六年。”

西涼拓跋氏?戎冰有點懵,這是一個歷史上根本沒有記載過的朝代!

戎冰一下從床上躍了起來,她還要去美國呢!她還沒見到他呢!她怎麽給穿越了?戎冰滿屋子翻找著,抽屜,珠匣,櫃子。

“小姐,你在尋什麽?紫菱來幫你吧。”

戎冰頹然地坐到了地上,一襲水藍的迆地長裙,長發垂肩,膚如凝脂,雙眸似水,帶著徹骨的寒冷,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怎麽穿越過來的!

戎冰失神的坐著,竟沒有發覺有人已然走到了她身旁。一雙潔凈麥色的手伸過戎冰屈膝的腿彎勾起了戎冰,將戎冰從地上攔腰抱起。戎冰腰間的雲帶墜留在空中,輕輕地搖曳著。

戎冰呆呆地看著他,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男人,長發如墨散落在他白衣上,刀刻般的輪廓,如玉雕一般,溫柔如水的眸光似要將她溺斃,嘴角牽起一抹魅惑的笑意。

“你是誰?”

“你的未來夫君,拓跋澈。”拓跋澈將戎冰放到床上,臉越過戎冰的肩,在她的頸彎處微微喘著氣息。“我備好了飯菜,已經差人送過來了,你吃完好好歇息。”

拓跋澈剛走出房門,就聽到涯石奔走呼號的聲音。

“九王爺,不好了!”涯石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拓跋澈面前。

拓跋澈看到涯石這般慌張,問道:“何事?”

“十王爺將營寨安紮在了城郊十裏之處,探子說似乎有一個神秘人在暗中幫助十王爺,並且幫助十王爺召集了八萬兵馬。”

神秘人?拓跋澈眼中流過一絲不忍,她終究還是來了,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王爺,還有一件事,戎小姐獲救之事不知被何人捅出去了,現在城中人盡皆知,戎將軍也正在回來的路上,怕是會有人藉此機會大做文章。”

拓跋澈拿出袖中玉簫,眼中盡是深邃,極難察覺那一閃而過淩厲的鋒芒,潔凈而明朗的白色錦服,腰間束著一條白絲寬邊錦帶,綴著一枚羊脂白玉。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即便大敵當前,如千鈞一發,蓄勢待發,也面不改色。

“王爺?”

拓跋澈淡漠的表情波瀾不驚,他將手中的玉簫交給涯石,轉身就消失在他的眼前。空曠的走廊上只留著一句:

“明日你派人將她送回戎府吧,務必保證她的安全。順便把誘餌放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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