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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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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王子

孟婆變回原身,仍是一襲黑紗素裙,卻帶面紗,遮住絕世美貌,甚是低調。

孟婆領著白鹿七一路往西,片刻便走出了屍骨森林。

白鹿七:“謝謝阿姐帶路,原來這裏叫屍骨森林……剛才的白骨法陣可真夠害人的。”

孟婆駐地停留,詢問起來。

孟婆:“小公子怎獨自在此?”

“啊,我就出來遛遛彎兒,沒想到竟然被一群小怪困住了……”白鹿七撓撓頭,尷尬地轉移話題,“誒,孟阿姐你怎麽在這裏啊?”

孟婆:“冥河惡鬼溢湧而出,冥界遭逢大亂,輪回殿已經關閉許久,我那忘塵茶莊,便沒什麽客人,自然閑暇,只是冥河鬼王曾與我有些交情。冥神教主差遣我來此處尋他,看能否有辦法將逃逸的惡鬼全數羈押回去。”

白鹿七:“聽說好多次了,冥河鬼王名聲在外啊,他就在這裏?”

孟婆:“此間為白骨妖國境地,冥河鬼王便是這妖國之主,是白骨妖王,又稱白骨王子。”

白鹿七:“白骨王子?”

孟婆:“百年前,他從冥河中出世,統領冥河眾鬼,是為冥河鬼王。後出北幽,來此間拜前妖國之主為義父,那妖王立他為王子。前妖王渡劫身死後,鬼王就成了妖國之主,但仍然沿用之前的稱呼。其實他前身是一名妖修凡人。”

白鹿七:“妖修凡人?他真的很厲害嗎,比起蘇溫良來怎麽樣?”

孟婆:“蘇溫良?你是指適才那只小鬼蘇溫良?”

白鹿七:“嗯。”

孟婆:“我倒是認得他,他原是隋朝之人,其父為隋官時,曾平轄地叛亂,隨後被叛賊毒害,他也命喪亂刃之下,卻來我間領三杯忘塵湯喝。但仍記凡間之事,不入輪回之道。後來有些修為,便回返人間,將叛賊全數屠盡,為其父報仇,如今……他怎聽你使喚?”

白鹿七:“額,說來話長,事情是這樣的……#*……&%!%&%+~!@#^……”

孟婆:“原來如此,這小鬼確有些實力,或許在白骨王子歸入冥河之前,可以一戰,但現在,這小鬼在他面前,只算是一介塵埃。”

白鹿七:“哦……阿姐現在是要去找他嗎?那什麽白骨王子?”

孟婆:“我已經找過他了,正打算游歷人間一番時日。”

白鹿七:“有鎮壓惡鬼們的辦法麽?”

孟婆:“有。”

白鹿七:“怎麽說?”

孟婆:“他說,若需鎮壓冥河眾鬼,只需一位新的冥河鬼王上任。”

白鹿七:“你們有人選了?”

孟婆:“沒有,我也正尋著呢。倒是小公子出來遛彎,打算遛往何處?”

白鹿七:“額,哈哈……”

白鹿七撓撓頭,一時說不上來,畢竟他真的只是因為惱羞成怒,到處亂跑才來到此處。

孟婆:“前方深入一千九百裏,就是妖國城都,此間只許妖人通行,小公子安全了,今日就到這兒吧,我要職在身,與小公子有緣再見。”

白鹿七:“阿姐再見!”

孟婆說罷,化作一條黑鱗巨蛇,往東飛游而去。

白鹿七揮手,目送巨蛇遠去,一時不知該邁步朝向何方。

難不成……往東回頭,去找敖烈?

白鹿七自然是不願意的,雖然前方兇險,但白鹿七走出屍骨森林後,體內靈力迅速充盈,這讓他有了前行的勇氣。

向西百裏,白鹿七進入一片枯葉林。

其間妖靈精怪橫行,遍地魔物,那些初具人形的小妖們不通人性,見有新人來此,只是看兩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

再行五百裏,穿過枯葉林,卻是一片蔥綠而充滿生機活氣的樟樹林,此間鳥獸皆無妖力,全然看似是普通獸類。

白鹿七體感靈銳,一陣微風拂過,當即知曉身後站著一人。回頭看去,竟然是一位衣著華麗的俊朗男子,白鹿七想也不用想,就知其人非凡。

白鹿七還記得,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人——雙叉嶺樵夫對他說的話。

白鹿七:“喲,這是哪家大帥哥,在荒山野嶺裏迷了路,怕不是個什麽妖魔鬼怪變的吧?”

俊朗男子不語,只駐立原處,盯著白鹿七久久打量,沒有任何動作。

白鹿七細看那人,一身淺藍色衣袍,被白骨玉石點綴,發束高起,筆直垂落,面容呈現一番病態的白凈,毫無血色生氣,全靠著精美的五官和英俊的輪廓,給人以驚艷的美感。

男子許久才眨一下眼,白鹿七卻被驚艷得差點讓青龍妖刀亮相,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位美男子,極具危險。

白鹿七與那男子相視不過三秒,明朗晨光突然昏暗,白鹿七緊急擡頭看去,只見一片黑暗從天而降,將天地壓入虛無。

白鹿七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感覺自己被這一片有形的黑暗束縛全身,怎麽也掙脫不開。

“你!”白鹿七還來不及把話罵出口,體內充盈的法靈之力,就全數被黑暗禁制,無法施展,隨後,白鹿七聞到一息青草地裏的泥土淡香,意識就漸漸渙散,昏迷過去。

從樟樹林中,忽然出現一位彪悍女子,她將白鹿七抗上肩,跟在男子身後。

孟婆的聲音不知從何響起:“王子辛,你要我幫你的那事,已經妥當了。”

王子辛:“嗯。”

彪悍女子將肩上的人聳了聳,抗得穩當了些,問:“這人就是異世之妖?”

孟婆:“正是他。”

再醒來時,白鹿七發現自己手腳被捆,五花大綁,被綁在一根石柱上。

這是一間宮殿,內部全是由石巖雕刻出來,雖然質樸,倒也恢弘大氣。而這裏最華麗的地方,就是宮殿王座上的那人一身純黑色的衣著。

“你是誰?綁我來這裏做什麽?”白鹿七很想罵人,但一人孤身在外,越是嘴硬,越吃苦頭,白鹿七算是多少懂了些世道。

“我是本國之主,妖國之王——孟婆說你很獨特,所以我特意將你請來……”英俊男子的話語冰冷,竟是帶著一股暮氣,幾絲喑啞,十分有禮。

“孟、孟婆姐姐?你就是白骨王子?等等,你管這叫請?”白鹿七三連問出這話時,白骨王子手指一揮,白鹿七身上的束縛繩索自行消散。

小狐貍正準備騰空逃跑,才發現自己的法力基本上都用不出來,只往前打一個踉蹌,才勉強站穩,低聲罵了一句:“*!”

王子辛:“白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白鹿七:“你就是這樣求人的?”

白鹿七聽王座上的人說有事求他,忽然趾高氣揚起來。

只可惜小狐貍還是太嫩,不知這世道黑暗——所謂求人,未必不能用脅迫之類的方式。

一位彪悍女子徒然現身,一劍從白鹿七背後穿透他的胸膛。

這位刺客,卻不正是先前將白鹿七扛回來的那人?

“啊——”白鹿七吃痛低頭,只見一根細長的劍身,刺穿他的左胸胸膛,穿出來一個不大不小的血洞,沿湧而出的鮮血,染透了白衣青袍。

穿胸之劍,立即被人往後抽出。

白鹿七疼得兩眼發黑,往前倒去,手心捂著胸口,蜷伏在地。

“此事需萬分穩妥,你放了他做什麽?”彪悍女子聲音十分雄渾且惡毒,“須得讓他寸步難行,才不失周全。”

白鹿七根本不認識,這位比壯漢還壯漢的女人:“無冤無仇,你又是誰啊……”

白鹿七無故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劍,全身法力都被用來止血止痛,更別提逃跑一事。

王子辛:“韋三娘,我自有分寸。”

韋三娘:“呵,你要是有分寸,至於守幾百年的活寡?”

王子辛:“很快,就不會了。”

韋三娘:“不會?你到時候準備去送死,別說你認得我,老娘就感恩戴德了。”

王子辛:“你也夠了,傷他做什麽?有他在,我們才有生機。”

韋三娘:“老娘早就死了,哪兒來的生機?”

王子辛所指的“他”,自然是蜷縮在地的白鹿七。

白鹿七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很顯然,他被人算計了,於是兩眼一昏,沒了動靜。

韋三娘:“誒?你什麽時候會對人心軟了?莫非因為他也是一只狐貍?”

王子辛:“……”

韋三娘:“你放心,他心兒長在右邊,這一劍沒刺中要害,死不了。”

王子辛:“此妖來歷,深不見底,你確定要得罪?現在施救,要他原諒或許還來得及。”

韋三娘:“哈哈哈哈,老娘可沒那個好閑心。趁著天光尚早,我先出去殺幾個人,拿來吃了,填飽肚子,再來看護這狐妖。”

韋三娘自知沒趣,收了沾滿鮮血的骨刺劍,徑出殿門。

白骨王子見白鹿七蜷縮在地,一動不動,便下王座,來替他治傷——畢竟白鹿七是他的一枚大棋,而在舉大計之前,這枚大棋不能有任何閃失。

可白骨王子已經是白骨妖國之主,他還能舉什麽大計呢?

只見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舉止端正穩重。

王子辛:“這世間之事,占蔔之神不知者甚少,白公子是一例外,所以我想請你暫住於此,待大事畢後,定當重謝。”

白骨王子走至白鹿七前方蹲下,將法靈之力傳遞,救治白鹿七的傷口。

白鹿七傷口愈合,法力稍微一恢覆,暗中就施展了千面致幻術。

白骨王子忽然覺得,趴在地上的人有什麽異樣,翻過來一看,頓時滿臉驚愕。他那原本狹長的秀眼瞪得極大,眼中凈是不可思議——

白骨王子像是一座雕塑一樣,完全被面前之人的容貌驚住,驚訝得無法動彈。

白鹿七也不知道自己變成了誰,他只知道他現在的面容,變成了白骨王子心裏印象中最深刻的面孔——白鹿七依稀在眼前人驚愕的黑眸中,看到了一個女子的面容。

“阿九……”

白鹿七心裏疑惑,一時摸不著頭腦:“這個女子叫阿九?是他什麽人?”

白鹿七深知他的致幻術只能迷惑人心,待人清醒過來,很快就會失效。於是白鹿七接連使出狐妖幻象,隱匿身形,讓幻象擋在兩人之間。

眼看這小狐貍腳底抹油,就要開溜。

側殿中,突然跑出來一個紅衣小少年,十三四歲模樣。

白鹿七與他對上眼神,心裏一糟:“怎麽會?他能看見我?”

那小少年一見著他,竟然滿臉笑盈盈,似乎是看見了最喜歡的人,沖跑過來,一把將白鹿七抱個滿懷。

小少年只矮白鹿七半頭,卻將腦袋拱在他懷裏,大聲喊一句:“娘親!!”

“娘親?娘親?誰是你娘親?在哪兒呢?”白鹿七被這聲“娘親”嚇跌下巴,左顧右盼,也不見宮殿內還有第四人。

白骨王子已經從幻象中脫離出來,目光又恢覆了往時的冷清無情,此時正用審視意味的目光,盯著正要逃跑的白鹿七。

白鹿七一把推開懷中的小少年,這下,輪到白鹿七,把兩只水靈的眼睛瞪得極大,眼中凈是不可思議:“我、我……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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