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石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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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石猴
白鹿七從國寺的廂房中破門而出，在院中那顆菩提樹下騰空而起，離地數丈，斜著向西，一下飛出好遠。
“好啊！你要去西天取經是吧，我這就給你取回來！”白鹿七全速飛行，自顧說著氣話。
白鹿七徑直飛上對流層，再飛越平流層，已上八重天。
看那一束銀尾短發、一素青袍白衣，帶著雲霧一飛沖天，在高空中躍起一道弧線，只留下殘影，拉長了天邊雲際。
白鹿七只穿一身薄衣，飛翔在數千丈的高空中。雖然烈陽炎炎，但白鹿七卻冷得打顫。於是他按下升勢，徑直自由墜落下去。
白鹿七斜飛著，眼看就要落到一處城鎮平地，他又回旋起法靈之力，在近地面劃過一條漂亮弧線，再次往高空升梭而去。
有個眼尖的小女孩兒在地面上指著他，驚奇地叫了起來：“媽媽你看！有人在天上飛！”
“雨兒，那是飛仙，看見了啊不妨許個願啊……”
“我以後，要當皇帝！”
“呸呸呸！你一小孩子家，瞎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讓別人聽見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白鹿七不知飛了多久，或許一刻鐘，又或一個鐘頭，他正在氣頭上，忘卻了時間流逝。
卻說白鹿七低飛時，遇到一座高山。那座山形狀看上去像一個巴掌，五指分明。
這莫非是……
白鹿七折返回旋，飛落山頭，落在五指山峰之巔，雙手握成喇叭狀，大喊道：“孫——悟——空！”
回應他的，是幾只烏鴉野叫：“呀——呀——呀——”
白鹿七吸一口氣再喊：“孫——”
“是哪方神仙！喊你孫爺爺作甚？！”
白鹿七聞聲尋去，在中指山底處的一塊巨石下，尋見了一顆毛猴兒腦袋。
只見齊天大聖那猴頭猴臉上，長滿了青黃相接的苔草，還有幾朵不知名的雜色野花，裝飾繁雜。
白鹿七：“你是……孫悟空？”
孫悟空：“喳！你這狐貍！怎知老孫名號！莫非是那取經人派來救我的……”
“取經取經，一個個的都想著取經，取你大爺的經！”白鹿七一提到取經就煩，卻依稀知道壓在山下的這廝不是什麽善茬，便婉言，“那、那啥，我不是兇你啊，大聖，我是說那取經人……”
孫悟空：“哦？你還知我齊天大聖的名聲！小狐貍，那取經人現今何在，你又來此作甚？”
白鹿七：“取經人還在長安城裏沒出發呢，我嫌他慢，索性我幫他去雷音寺一趟，把那什麽狗屁真經取回來。不過嘛，我從長安飛出來了好一會兒了，只知道雷音寺距離長安十萬八千裏，不知具體方位，這不，來找大聖你問個路。”
孫悟空：“奶狐貍啊，別說老孫笑話你，就你這副輕狂模樣，去了那雷音寺，豈不是向如來佛祖自投羅網？到那時，你被他直接一缽鬥給收了，還能取回什麽真經？嘻嘻，笑話！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毛猴子撥弄撥弄自己臉上的雜草苔蘚，咧嘴笑起來時，十分驚悚駭人。
孫悟空：“你可看見老孫我現在這幅邋遢模樣了？不過就是在他手上撒泡尿，他就把我壓在這山下五百年！五百年啦！都過去五百年吶！我不就是撒了泡尿啊！他至於嗎！”
說著，孫悟空便發狂般撓臉撓頭，看上去多少有些精神不太正常。
“別急啊，大聖，要不你說，我能救你出來不？”白鹿七轉念一想，如果他自己取回了真經，唐僧就不用來取經了，那孫悟空豈不是沒人救了？再者，如果他救了孫悟空，這份大恩，自然能讓孫悟空以後打殺妖怪時手下留情。
“誒，不成！不成！老孫謝你好意，”孫悟空手臂揮舞，打消白鹿七的幻想，“可惜啊，如來佛的六字真言帖，只能是佛家之人來，才取得下哩！你一小妖精，沒那個法！沒法！”
白鹿七擺手無奈：“行吧，那你能告訴我，雷音寺怎麽走嗎？”
孫悟空：“小狐貍，聽老孫一句勸，你去不得雷音寺！去不得！且不說如來佛心狠手辣，腹黑至極，他老人家對待妖物毫不留情，就說這十萬八千裏路程，老孫我一個跟頭就能蹦過去，你這一身不到二十年的道行，能飛多快？”
孫悟空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白鹿七的深淺。
白鹿七：“額……我自個兒飛的話，一個鐘頭兩千裏，夠快吧？”
白鹿七覺得自己飛得挺快。
孫悟空：“那也得不吃不喝、不停歇地趕四五天路！要尋著靈山的入口，你才這十幾年的道行，不夠，不夠，根本尋不著啊奶狐貍！”
“這……”白鹿七原本就是說氣話，只因被唐玄奘的執拗氣得沒折了，才一時沖動往西而來，其實他自己心裏沒底，這會兒被石頭下的猴子一說，就徹底打消了念頭。
孫悟空見這白凈的狐貍與他友善，便安慰說：“沒事啊，奶狐貍，你還沒跟老孫介紹介紹，你是哪方得道啊？”
白鹿七如實回答：“我叫白鹿七，吳濱吳老仙人的徒弟，家住蓬萊時進城。”
孫悟空：“哦，未曾聽過。不過那蓬萊城，可是東海蓬萊島蓬萊仙境？”
白鹿七：“不是。”
孫悟空：“行吧，那老孫叫你小七如何啊？”
孫悟空有事求人，自來熟地與白鹿七拉近關系。
白鹿七答應下來：“這是我小名，大聖要是願意，自然可以。”
孫悟空：“小七啊，老孫我想求你一件事。”
白鹿七：“大聖但說無妨。”
孫悟空：“可否請你去南海普陀山一趟，往紫竹林裏尋到觀世音菩薩，幫老孫我催一催取經人，就說老孫已經悔改啦，讓她早點放我出去，好護送那人早些取回真經，事成之後，老孫必要謝你！”
白鹿七聞言，沈默一會兒，思慮著：觀世音其實就是暗地裏安排九九八十一難的幕後推手，她操縱著一路的生殺存亡，而唐僧遭受的所有劫難，或直接間接，與觀世音脫不了幹系，若是能與她談妥，即使讓唐玄奘西行取經，說不定也可以避免那些妖怪同胞們的傷亡。
白鹿七：“呵！沒問題，大聖，包在我身上。”
白鹿七思緒落地，答應下來，拔腿就準備往南走，沒走出兩步又折回來。他撓了撓銀亮短發以及頭上的狐貍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在為難什麽。
白鹿七：“額……大聖，那普陀山怎麽走？”
孫悟空：“老孫在這裏先感激你一回！要去普陀山，從此處朝南，偏東兩個手指頭，飛一萬九千裏，便能看見海中有座島嶼，那便是普陀山。山南腹地有一竹林，喚做紫竹林，便是觀世音的住處。”
白鹿七：“好嘞，那我先走一步啦啊，大聖再見！”
孫悟空：“慢走！”
白鹿七別了孫悟空，飛入高雲之中時，已是一落黃昏、夕陽殘暉。
一萬九千裏，白鹿七預計得飛十個鐘頭，也就是幾乎一整天。卻未預料到，孫悟空的兩個猴子手指頭，跟白鹿七的兩根人兒手指頭，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再用一萬九千裏的距離放大偏角，竟然和目的地偏差了四千裏！
白鹿七在海上飛了整整兩天，迷茫地轉了好幾個來回。他明知自己是個路癡，還不死心，繼續在海上尋找普陀山的蹤跡。
那叫一個氣恨啊，白鹿七差點就想一頭紮進海裏，把自己活活淹死算了。
黑夜降臨許久，白鹿七沒了天光照明，也不會根據星位辨識方向，一時間慌了神，折了正南方向，這下又胡亂朝東南方飛去。
忽然在穿越一朵厚實雲層的時候，白鹿七撞到了什麽圓滾滾的東西，只聽身後傳來一位老爺爺的叫罵聲：“飛你爺爺的慢點飛不行嗎！沒看見你家老爺爺我在雲跟頭裏兒打瞌兒睡嗎？”
福星老爺子晚上被人擾了休息，破口大罵。
白鹿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折回去，落在這位仙人的雲團上，逮著圓潤的老爺爺，哭著問：“爺爺，爺爺，嗚嗚，小孩兒在這海上迷了路，您能不能給我指個方向啊？唔嗚嗚嗚……”
福星見來者是個可愛的小狐貍，於是原諒了他的魯莽，問：“你這小妖，來我東海作甚？擾了福星休息，可是要不幸福的呀！”
“福星爺爺，這裏是……東海？我去的不是南海嗎？天吶！我……我！嗚唔——”小狐貍哭得更傷心了，一屁股跌坐在雲團上，抹起汪汪的眼淚起來，“嗚、嗚唔唔啊……”
福星看小狐貍面善又可憐，便拉他起來，順一順白胡須，問道：“這裏是東海蓬萊島域上的第三重天境，你說你要去南海，所謂何事啊？”
“我要去找普陀山的觀世音菩薩，問點大唐取經人的事情。”白鹿七答。
“哦？原來是這事啊，正巧，老爺爺也去紫竹林溜溜彎，聽說那裏昨天起了一座高樓，正想去瞧瞧咧。這樣吧，老爺爺就用福氣祥雲載你一程。”
“謝謝福星爺爺！”白鹿七感激涕零。
一老一小坐在微微散發金光的福氣雲團上，星光兼程，飛向南海普陀山。
“小家夥，馬上就黎明了，你待會兒往東看，日出可美了……”福星老爺子笑起來肉憨憨的。
“哦哦。”白鹿七這會兒躺在雲團上，眼睛一閃一閃地數著星星。
“小家夥，你在海上飛了多久啊？”福星問。
“快兩天了，累死我了。一直在趕路，還找不到方向，都沒心思欣賞海上日出。”
“嗯，那等會兒一起看吶。老爺爺我啊，都看了千百年的日出了，天天看，年年看，看不厭的。”福星面朝正東，坐在雲團上自顧說著。
只見一輪紅日從星空之海升起，朝著萬物，散射初光，驅散了黑夜。
橙紅色的線條所到之處，將雲霧穿透，隱匿了點綴星光。
一縷黎明之光，從白鹿七長長的睫毛上穿過，折射進他那雙黑色的清眸，倒映著日盤的亮影。
白鹿七坐了起來，擠到福星身邊，看著半輪紅日與水光融為一體，他倆沈默著，都被這番壯美宏觀的景象，攝走了心神。
“好美啊……”白鹿七說罷，就被震撼到忘記合上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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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七斜飛著，眼看就要落到一處城鎮平地，他又回旋起法靈之力，在近地面劃過一條漂亮弧線，再次往高空升梭而去。
有個眼尖的小女孩兒在地面上指著他，驚奇地叫了起來：“媽媽你看！有人在天上飛！”
“雨兒，那是飛仙，看見了啊不妨許個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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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七不知飛了多久，或許一刻鐘，又或一個鐘頭，他正在氣頭上，忘卻了時間流逝。
卻說白鹿七低飛時，遇到一座高山。那座山形狀看上去像一個巴掌，五指分明。
這莫非是……
白鹿七折返回旋，飛落山頭，落在五指山峰之巔，雙手握成喇叭狀，大喊道：“孫——悟——空！”
回應他的，是幾只烏鴉野叫：“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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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方神仙！喊你孫爺爺作甚？！”
白鹿七聞聲尋去，在中指山底處的一塊巨石下，尋見了一顆毛猴兒腦袋。
只見齊天大聖那猴頭猴臉上，長滿了青黃相接的苔草，還有幾朵不知名的雜色野花，裝飾繁雜。
白鹿七：“你是……孫悟空？”
孫悟空：“喳！你這狐貍！怎知老孫名號！莫非是那取經人派來救我的……”
“取經取經，一個個的都想著取經，取你大爺的經！”白鹿七一提到取經就煩，卻依稀知道壓在山下的這廝不是什麽善茬，便婉言，“那、那啥，我不是兇你啊，大聖，我是說那取經人……”
孫悟空：“哦？你還知我齊天大聖的名聲！小狐貍，那取經人現今何在，你又來此作甚？”
白鹿七：“取經人還在長安城裏沒出發呢，我嫌他慢，索性我幫他去雷音寺一趟，把那什麽狗屁真經取回來。不過嘛，我從長安飛出來了好一會兒了，只知道雷音寺距離長安十萬八千裏，不知具體方位，這不，來找大聖你問個路。”
孫悟空：“奶狐貍啊，別說老孫笑話你，就你這副輕狂模樣，去了那雷音寺，豈不是向如來佛祖自投羅網？到那時，你被他直接一缽鬥給收了，還能取回什麽真經？嘻嘻，笑話！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毛猴子撥弄撥弄自己臉上的雜草苔蘚，咧嘴笑起來時，十分驚悚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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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孫悟空便發狂般撓臉撓頭，看上去多少有些精神不太正常。
“別急啊，大聖，要不你說，我能救你出來不？”白鹿七轉念一想，如果他自己取回了真經，唐僧就不用來取經了，那孫悟空豈不是沒人救了？再者，如果他救了孫悟空，這份大恩，自然能讓孫悟空以後打殺妖怪時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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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七：“額……我自個兒飛的話，一個鐘頭兩千裏，夠快吧？”
白鹿七覺得自己飛得挺快。
孫悟空：“那也得不吃不喝、不停歇地趕四五天路！要尋著靈山的入口，你才這十幾年的道行，不夠，不夠，根本尋不著啊奶狐貍！”
“這……”白鹿七原本就是說氣話，只因被唐玄奘的執拗氣得沒折了，才一時沖動往西而來，其實他自己心裏沒底，這會兒被石頭下的猴子一說，就徹底打消了念頭。
孫悟空見這白凈的狐貍與他友善，便安慰說：“沒事啊，奶狐貍，你還沒跟老孫介紹介紹，你是哪方得道啊？”
白鹿七如實回答：“我叫白鹿七，吳濱吳老仙人的徒弟，家住蓬萊時進城。”
孫悟空：“哦，未曾聽過。不過那蓬萊城，可是東海蓬萊島蓬萊仙境？”
白鹿七：“不是。”
孫悟空：“行吧，那老孫叫你小七如何啊？”
孫悟空有事求人，自來熟地與白鹿七拉近關系。
白鹿七答應下來：“這是我小名，大聖要是願意，自然可以。”
孫悟空：“小七啊，老孫我想求你一件事。”
白鹿七：“大聖但說無妨。”
孫悟空：“可否請你去南海普陀山一趟，往紫竹林裏尋到觀世音菩薩，幫老孫我催一催取經人，就說老孫已經悔改啦，讓她早點放我出去，好護送那人早些取回真經，事成之後，老孫必要謝你！”
白鹿七聞言，沈默一會兒，思慮著：觀世音其實就是暗地裏安排九九八十一難的幕後推手，她操縱著一路的生殺存亡，而唐僧遭受的所有劫難，或直接間接，與觀世音脫不了幹系，若是能與她談妥，即使讓唐玄奘西行取經，說不定也可以避免那些妖怪同胞們的傷亡。
白鹿七：“呵！沒問題，大聖，包在我身上。”
白鹿七思緒落地，答應下來，拔腿就準備往南走，沒走出兩步又折回來。他撓了撓銀亮短發以及頭上的狐貍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在為難什麽。
白鹿七：“額……大聖，那普陀山怎麽走？”
孫悟空：“老孫在這裏先感激你一回！要去普陀山，從此處朝南，偏東兩個手指頭，飛一萬九千裏，便能看見海中有座島嶼，那便是普陀山。山南腹地有一竹林，喚做紫竹林，便是觀世音的住處。”
白鹿七：“好嘞，那我先走一步啦啊，大聖再見！”
孫悟空：“慢走！”
白鹿七別了孫悟空，飛入高雲之中時，已是一落黃昏、夕陽殘暉。
一萬九千裏，白鹿七預計得飛十個鐘頭，也就是幾乎一整天。卻未預料到，孫悟空的兩個猴子手指頭，跟白鹿七的兩根人兒手指頭，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再用一萬九千裏的距離放大偏角，竟然和目的地偏差了四千裏！
白鹿七在海上飛了整整兩天，迷茫地轉了好幾個來回。他明知自己是個路癡，還不死心，繼續在海上尋找普陀山的蹤跡。
那叫一個氣恨啊，白鹿七差點就想一頭紮進海裏，把自己活活淹死算了。
黑夜降臨許久，白鹿七沒了天光照明，也不會根據星位辨識方向，一時間慌了神，折了正南方向，這下又胡亂朝東南方飛去。
忽然在穿越一朵厚實雲層的時候，白鹿七撞到了什麽圓滾滾的東西，只聽身後傳來一位老爺爺的叫罵聲：“飛你爺爺的慢點飛不行嗎！沒看見你家老爺爺我在雲跟頭裏兒打瞌兒睡嗎？”
福星老爺子晚上被人擾了休息，破口大罵。
白鹿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折回去，落在這位仙人的雲團上，逮著圓潤的老爺爺，哭著問：“爺爺，爺爺，嗚嗚，小孩兒在這海上迷了路，您能不能給我指個方向啊？唔嗚嗚嗚……”
福星見來者是個可愛的小狐貍，於是原諒了他的魯莽，問：“你這小妖，來我東海作甚？擾了福星休息，可是要不幸福的呀！”
“福星爺爺，這裏是……東海？我去的不是南海嗎？天吶！我……我！嗚唔——”小狐貍哭得更傷心了，一屁股跌坐在雲團上，抹起汪汪的眼淚起來，“嗚、嗚唔唔啊……”
福星看小狐貍面善又可憐，便拉他起來，順一順白胡須，問道：“這裏是東海蓬萊島域上的第三重天境，你說你要去南海，所謂何事啊？”
“我要去找普陀山的觀世音菩薩，問點大唐取經人的事情。”白鹿七答。
“哦？原來是這事啊，正巧，老爺爺也去紫竹林溜溜彎，聽說那裏昨天起了一座高樓，正想去瞧瞧咧。這樣吧，老爺爺就用福氣祥雲載你一程。”
“謝謝福星爺爺！”白鹿七感激涕零。
一老一小坐在微微散發金光的福氣雲團上，星光兼程，飛向南海普陀山。
“小家夥，馬上就黎明了，你待會兒往東看，日出可美了……”福星老爺子笑起來肉憨憨的。
“哦哦。”白鹿七這會兒躺在雲團上，眼睛一閃一閃地數著星星。
“小家夥，你在海上飛了多久啊？”福星問。
“快兩天了，累死我了。一直在趕路，還找不到方向，都沒心思欣賞海上日出。”
“嗯，那等會兒一起看吶。老爺爺我啊，都看了千百年的日出了，天天看，年年看，看不厭的。”福星面朝正東，坐在雲團上自顧說著。
只見一輪紅日從星空之海升起，朝著萬物，散射初光，驅散了黑夜。
橙紅色的線條所到之處，將雲霧穿透，隱匿了點綴星光。
一縷黎明之光，從白鹿七長長的睫毛上穿過，折射進他那雙黑色的清眸，倒映著日盤的亮影。
白鹿七坐了起來，擠到福星身邊，看著半輪紅日與水光融為一體，他倆沈默著，都被這番壯美宏觀的景象，攝走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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