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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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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楚見睡了個好覺,雖然昨天經歷了很多事情,但只要和顧惜一起,她總能睡得很好。

她坐起身,這才發現身旁空無一人,被子微微掀開,床單上還有餘溫。

楚見對著客廳不確定地叫了一聲:“顧惜?”

收到一聲肯定性的答案後這才安下心來。

楚見下了床,顧惜正在廚房裏煎蛋,她頭上別了一個可愛的太陽花發夾,正隨著動作左右搖晃。

見到楚見過來,她伸手朝櫃子指了指:“幫我拿兩個盤子,再倒兩杯牛奶,面包機裏的吐司也烤好了。”

楚見下意識地按照指示去做,看著顧惜把煎好的雞蛋火腿放在吐司上面端出來時才想起,這裏原本是沒有盤子和面包機的。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顧惜已經悄然添置了許多東西,並且把這個居住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像個真正的“家”。

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安靜地吃著早飯,期間吳小湍給楚見發來消息,問上午有沒有空,能不能請她喝杯咖啡。

楚見頓了頓,一時沒有回覆。

吳小湍似乎有些著急,又接連發來兩條消息:【我們這麽長時間沒見,就是想出來聚一聚】【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是有別的意思了。

楚見沒有理會她的消息,把杯子裏的最後一口牛奶喝完,給顧惜遞了塊吐司過去。

顧惜沒有註意她的動作,拿著手機快速地回覆著消息。

楚見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默默收回手。此時的顧惜看上去頗為高興,嘴角掛著不自覺的笑容。

顧惜把消息發完之後才回過神來,將剩下的早餐快速解決掉。

楚見正打算問她今天想不想去哪裏玩,就見顧惜哼著小調站起來,一邊收餐具一邊對著楚見說:“待會兒我要去接一個朋友,就是之前說的那個。”

“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楚見掃了掃她始終帶著笑意的嘴角,幫她把盤子放進洗碗機裏,有些微妙地“嗯”了一聲。

顧惜並沒有註意到楚見情緒上的別扭,保持著一種輕松愉悅的心情出了門,留下楚見在家裏,一時不知道做些什麽。

和顧惜在一起之前,楚見大多數時候忙於工作和家事,幾乎沒有閑暇時餘;和顧惜在一起後,她的閑暇時餘和幾乎全是和顧惜在一起度過的。

如今好不容易擁有幾天假期,顧惜不在身邊,楚見竟然一時有些難以適從。

她拿起手機,又把吳小湍發過來的消息仔細看了一遍,簡短回覆道:【地址。】

楚見走進咖啡廳裏的時候,吳小湍已經等候多時了,老遠見到楚見的身影便忙站起來迎接。

比起上次在電影院裏的偶然相遇,這次吳小湍的打扮看上去莊重了許多,她燙了卷發化了妝,還穿了一件油光水亮的貂皮大衣,挎著LV的包包。

兩個人在靠窗的座位前入座,一人點了杯咖啡。剛剛落座,吳小湍便急著寒暄:“說起來我們都好久不見了,聽說你畢業之後就繼承了家裏的公司?”

楚見把飲品單遞給服務員,挑了挑眉:“確實很久不見了。”沒有接她後面的那句。

吳小湍似乎想說些什麽,忍住了。正好服務員將咖啡送過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還是那麽漂亮,當年......”

吳小湍絮絮叨叨地說著些什麽,但楚見卻有些走神,心裏滿是別的想法:楚見?哪個楚哪個見?顧惜那個和她長得相似的初戀連名字讀音都和她一樣嗎?

楚見不自覺喝了口咖啡,一口苦澀直沖心田。

好苦。

吳小湍說了些什麽楚見並不在意,不重要,吳小湍的真正目的也並不是這些。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吳小湍便再度將話題引到楚見的公司上:“上次在電視上看到你,聽說楚氏集團遭遇危機?公司現在還好嗎?”

楚見把咖啡放下,微微垂眸,盯著吳小湍捏著咖啡杯柄把的手。

吳小湍的手有些發胖,但是並不光潔,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上有著粗糙的繭痕,楚見很小的時候見過這種獨特的繭痕,那是她某個喜歡賭博的表叔長年累月搖骰子搖出來的。

吳小湍的小指上還有一道刀疤,很深,楚見也在那位表叔手上見過,不過不同的是,那時她表叔的小指已經徹底消失了。

楚見慢悠悠地笑了笑:“公司很好,一直都很好。”

“是嗎?”吳小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手指在杯柄上不停扭動:“那你能不能......能不能......”

楚見饒有趣味地看著她:“能不能借你點錢?”

吳小湍的眼睛變得更亮:“對對對!”末了才覺得不對勁,嚅囁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楚見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是想要認真聆聽一番吳小湍的發言,然而吳小湍在她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裏逐漸變得怯懦,什麽話也編不出來。

索性楚見也並不在意她打算用什麽借口,遞過去一張卡:“這裏面有二十萬現金。”

吳小湍雙眼緊緊盯著那張卡,不自覺地伸手想去接。楚見伸手一晃,又將那張卡收了回來。

吳小湍於是知道這錢沒那麽容易拿。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地收回視線,對著坐在對面讓人捉摸不透的楚見訕訕笑了笑。

楚見微微傾過身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吳小湍:“實不相瞞,我和顧惜分開了一段時間,最近才重新在一起。聽說她後來過得不太好?”

吳小湍聽懂她話裏的意思,急忙搖頭:“她、她後面就轉校離開了,我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而後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高中的時候我可沒跟著欺負她!你就算要找人算賬也該去找淩橙葉!”

淩橙葉?乍然聽到這個名字,楚見楞了一下才在腦海裏轉換成淩菲。想到當初那份沒有被仔細看完的資料,她心裏湧起一陣不安:“淩橙葉她怎麽了?”

聽到楚見這麽問,吳小湍心中略微奇怪,但也並沒有多想,壓低了聲音:“她當時被淩橙葉選為了'朋友',淩橙葉不許任何人和她說話、交流,只要看到有人和她在一起,就會讓學校外的混混教訓她......”

吳小湍的話像是天外來聲,縹緲在耳邊。

“朋友”?

楚見想起資料上淩菲的簡歷:一個個或自殺或抑郁的好友;在經紀人陪同下出入精神病院的記錄。

楚見隱約明白了什麽,心情變得沈重。顧惜高中的時候也遭遇了和淩菲那些“好友們”一樣的經歷嗎?她也曾被逼得陷入抑郁一心求死嗎?

無論如何,能肯定的是,淩菲一定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各種意義上的。

吳小湍看著眼前突然沈默下來的楚見,有些小心翼翼地張嘴:“那張卡,您看......”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瞧見眼前的人一下子站起來,接著,咖啡杯從她耳邊擦過,清脆的碎裂聲在身後響起。

早上的咖啡店客人並不多,但在場的幾乎都被這一聲突兀的碎裂聲吸引,或偷偷摸摸,或光明正大地朝楚見和吳小湍這邊看來。

楚見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緊盯著吳小湍身後的桌子上身穿白色大衣的身影:“淩橙葉!”

戴著黑色墨鏡的淩菲楞了楞,朝著楚見露出一個笑容:“真巧,又和楚總遇見......”

她話沒說完,便被楚見走上前抓住領口扯了過來,身旁的一個男人連忙來攔:“楚總,有話好好說!”

楚見明顯來著不善的動作引起了更多人好奇的觀看,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偷偷拍攝。

淩菲身邊的男人餘光掃到這些手機,有些不虞地皺了皺眉:“楚總,就算有什麽事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說,淩...畢竟是...身份不太方便暴露在公眾面前。”

然而話說完,男人便察覺自己說了一句廢話,因為兩個當事人絲毫沒有“點到為止”的意思。

淩菲的頭發被扯得淩亂了,墨鏡也滑下來小半,咖啡館裏已經有人在小聲低語她的名字,然而她並不在意,笑盈盈地盯著楚見:“怎麽,楚總今天沒有和阿惜在一起嗎?”

楚見盯著她,心裏開始湧起難以抑制的厭惡和黑色火焰:“高中時候你對著顧惜做了什麽?”

“哦,高中啊~”淩菲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楚見,“說起高中,上次我不是說過麽,楚總和惜惜的初戀女友長得真是簡直一模一樣呢。”

她順勢將上身靠得更攏:“楚總沒和惜惜一起,那你知道惜惜現在去哪裏了嗎?”

楚見將領子捏得更緊,但淩菲毫不在意:“肯定不知道吧?沒關系哦,我來告訴楚總——”

“——惜惜的初戀女友回國了,阿惜去機場接她呢。”

一瞬間,楚見只覺得耳邊充斥著尖銳的噪音。盡管理智告訴她,淩菲的話不可信,顧惜今天去接的是她的好友莫音音。

但是。但是。

咖啡廳裏響起一陣短促的尖叫,楚見猛地一拳打在淩菲臉上,淩菲反應極快地朝後躲了躲,但還是被波及到,架在鼻梁上的墨鏡掉下,那張紅極一時的漂亮臉龐瞬間紅腫起來,引起一陣騷亂。

楚見冷冷地看她一眼,眼神中滿是不悅和警告。

接著,她頭也不回地邁出咖啡廳,朝著機場直奔而去。

順手攔下的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上看了看這個一臉冰霜的美女,不敢多說什麽,默默加快了車速。

楚見感到機場時,廣播裏正播放著飛機落地的通知。楚見看了眼時間,十點四十一。不出意外的話,正是顧惜朋友的這一班飛機。

正在楚見要將手機收回去的時候,一條短信突然跳出來:【尊敬的黑金用戶,當前消費xxxxx元,用於......】

楚見楞了一下,想起是上次打算研究顧惜喜好時順手開通的黑卡短信通知業務。

顧惜買了什麽東西?這個念頭在楚見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沒有深究。

她大跨步地朝機場口走去。

這時飛機上的人們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朝外走。

楚見仔細辨認著每一個人,直到機場的人幾乎都要走光了,才在角落裏看到顧惜的身影。

顧惜站在一個轉角處,背朝著楚見,正和面前的人說著些什麽,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紮丸子頭的矮個辣妹,楚見在齊懷月給她發過來的資料上見過這個矮個辣妹,知道她就是顧惜曾經說過的莫音音。

那麽......楚見的視線轉到顧惜的對面,從這個角度,對面人的臉龐幾乎全被完全擋住,只能看到一頭半長的短發和瘦削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楚見總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這個女人是誰?

楚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手機,直到一聲信息提示的鈴聲將她喚回思緒。

原來是剛才她將手機握得太緊,先前的短信提示被誤觸後跳轉點開。

楚見掃了一眼,視線在【克拉鉆戒】上猛然頓住,她擡起頭,面前的兩個人言笑晏晏,似乎很是高興。而後,顧惜從懷裏拿出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對著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緩緩打開。

在她們的身後,楚見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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