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玄燏和她都在曦合池裏，他坐在身後，她掙紮了一下就老實了。這廝還在身後，稍微一動就進來了……他的精力怎麽這麽旺盛呢？

“……你的傷好些了嗎？”她還有些迷糊，話音嬌糯軟綿，像只貓。

玄燏側過頭親尋她的唇瓣，把飽滿的唇瓣含在嘴裏，又去捉她的舌頭。

“嗯……你怎麽……嗯！”她反抗的話都被他吞到了嘴裏。

“好了。”玄燏的唇瓣貼著她的，低聲道。

他的額頭貼著她的前額，墨色的眸子懶洋洋地，遍身都是肌肉，明明是一副慵懶的樣子，卻讓人覺得全身都是力量。

兩人的鼻息交融，唇瓣若即若離，她被揉得軟綿綿的，“你怎麽這麽貪心……”

“哪裏貪心了？”說著，又蹭她。

“不要了……”化煙軟著聲音求他。

“最後一次。”

“你都多少個最後一……啊……”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壓在了池邊。

皓磊和天後的事情沒有查清，玄燏雖然出了天牢，但是天帝還沒有對他墮魔一事判罪，玄燏索性和她住在朗坤宮裏。宮裏還剩下四個仙娥，於是每日什麽事二人都不用操心，到了飯點，宛柔就把飯菜擺在桌上，識相地默默退了出去，還不忘給他倆關上門。化煙真的一個頭兩個大，非常渴望回到枕澤山，那樣玄燏就有事可做，不用纏著她了！

“仙子，醒了嗎？”

化煙聞聲迷糊地睜開眼，這一日玄燏倒是不在，“玄燏呢？”

“神君他去見天帝了。”宛柔道。

化煙頓時醒了，“什麽時候走的？”

“早上用過早膳就走了。”

化煙看了看天色，他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

“仙子，要起身嗎？”

“唔……”嫵媚的聲音含糊地應了一聲，披著衣服下了榻，鮮紅色的衣衫下，一節瑩白纖細小腿，黑色鴉羽迤邐在身後，明媚的日光透過纖薄的衣衫，她玲瓏嫵媚的身子畢現，宛柔不由看傻了。美啊。

“怎麽了？”化煙轉過身，就看見她微張著嘴巴，呆楞地看著她。

面容，真美啊。

“宛柔？”

“啊？哦……那個……仙子要用膳麽？”宛柔緩過神，磕磕巴巴道。

化煙挑著眉，點了點頭，才一年不見，這個宛柔怎麽傻乎乎的？

“越澤仙君回來了麽？”化煙抿著蓮子粥，問道。

“回來了，前幾日還來過一次。”宛柔道，眼睛不停地往她面上瞟。

“我臉上有什麽嗎？”

宛柔趕忙搖搖頭，“沒有……”

又過了一會，化煙喝完了那碗粥，去嘗宮裏做的如意卷。

花瓣似的紅唇含著金色酥卷，真是誘人啊。宛柔小心翼翼地，猶猶豫豫地張口道：“仙子……”

化煙擡眼看她。

“你有沒有什麽法子……變得這麽美？”

“嗯？”化煙不解。

“就是……”說著，宛柔匆忙地跑到內室，拿出一面鏡子放在她眼前，接著道：“有什麽法子能變得像你怎麽好看？”

化煙看了看鏡子，又看了看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宛柔看著她艷麗的笑，又傻了傻。

“你已經很漂亮了。”說著，又嘗了嘗春卷，鹹香酥脆。

飯後，她坐在無憂樹下喝著熱茶，擡眼就看見他玄色的身影。

玄燏親了親她的嘴巴，“雀舌？”

“嗯，”化煙點頭，“天帝說什麽？”

“停職。”玄燏就著她的杯子喝了口茶。

“……多久？”

“無期限，哪一日需要我了，再恢覆官職。”

化煙心下松了一口氣。她求之不得，這樣玄燏就能在枕澤山陪她了。

“你和天帝都說了些什麽？”玄燏捏著她的手，好奇道。

“嗯……想知道？”

玄燏莞爾，“不想說也沒什麽……天帝讓我問你，要不要在天宮謀個官職。”

化煙搖搖頭，垂目道：“……我不要。”如果可以，她想離這些人越遠越好。

“嗯，我幫你回絕了。”玄燏讚許地點點頭。

化煙莞爾。

“我想……見一見汐若。”

玄燏垂目，“我也要見她。”

汐若因為是皓磊、天後一事的人證，事發之後，一直待在水神府上，不能擅自離府。化煙和玄燏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房內窗下，對著光線做針線。

“玄燏哥哥……”汐若擡首，怔然。

“汐若。”玄燏淡淡道。

化煙見狀，挪步出了屋子，留他們二人說話。

“……坐吧。”汐若放下手中的針線，給他倒了些茶。寂靜的屋子裏，流水聲尤為明顯。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映在她側頰上，細小的絨毛隱約可見。她的面色很蒼白，已經不是往日嬌俏模樣。

玄燏旋身坐下，抿了一口茶，汐若的眼圈就紅了，“往日，你從來不會喝我倒的水……”

玄燏默然，緩緩道：“汐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那樣對你嗎？”

汐若低下頭，睫扇微閃，輕聲道：“因為……我害了她。”

“我希望你，斷了對我的念想……我以為拒絕你、不回應你，你就會知難而退。”

“可是……喜歡不一個人不應該就去努力追求麽……”說著，淚珠子就滾了下來。

“你說的對……可你不能因為這樣去害她……愛人方式有很多種，我希望你今後能找到屬於你的那一種。”

汐若默默想了片刻，低聲道：“……玄燏哥哥，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汐若……愛而不得這種事，很多時候會變成執念。你要想明白，你對我，到底是愛，還是執念？”

汐若垂著頭，神情恍惚地沈默不語，玄燏又看了看她，“她有一些事想問問你。”言罷，起身出了門。

房門吱呀一聲開，又吱呀一聲關。那個女子站在她面前，一如兩千多年前，甚至更加美顏驚人。

“……你真的很聰明，也很美。”汐若望著桌上玄燏喝過的那杯茶，輕聲道：“見到你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和玄燏不會再有以後了……”

化煙沈默著聽她的話，緩緩走到桌邊坐下。

“……小時候，天上就那麽幾個孩子，煦堯性子野，年歲又長我們許多，他不愛帶我玩，我就緊緊跟著玄燏……五行之道，水克火，可他能想出法子破了我的水行術……人們都說天後對那個養女真好，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哼……可是她的兒子一犯錯，永遠都是我受罰……玄燏看在眼裏又不能說什麽，只能站出來替我受罰……所以我很喜歡他，我想讓他在這漫長的時光裏陪著我、護著我……長大了，我就去求天後讓我嫁給他，他是火神的兒子，未來的火神，天後當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天後說，只要他飛升了上神，就讓你們成親……可是他還沒飛升，你就出現了……”

“所以，你要千方百計殺了我？”

“不是我想殺你，而是你化煙的天命裏，註定是玄燏的情劫……化煙因玄燏生，因玄燏滅，你死了他才能飛升上神……所以我就想殺了你……可我沒想到，我低估了玄燏，我以為他只是喜歡你貌美……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為你甘願墮入魔道……他都那個樣子了，我能怎麽辦？只能看著你們在魔界，恩恩愛愛地在一起……皓磊沒有告訴我他要殺玄燏，當我知道了，玄燏已經飛升了……我一開始以為你已經死了……我找到你的魂魄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我不明白為什麽弒魔劍都沒有殺死你……你知道麽，我真的很嫉妒你，你美、大膽、聰明，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歡玄燏，你就大聲告訴他，想做妖首，你就成了妖首……可我呢？說的好聽了，可以算是公主……說的難聽了，就是天後的一顆棋子……做什麽都要看著她的臉色……”

化煙垂目聽著她的話，須臾，低聲問道：“……我又是如何成為清無的？”

汐若望天，把眼裏的淚水咽下去，沈了一口氣，繼續道：“……一千兩百多年前，北海發生了一次動亂……大概是你求生的意志太強烈了，鎮魂印裂開，一部分魂魄從裂縫鉆了出去，等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五十多歲了……樣貌還是少女的模樣……那時我就明白了，你註定要成仙的……”

“張嘯天也是你害死的？”

“……不止張嘯天，後來很多次，有厲鬼去找你，妖獸去殺你……你太厲害了，一路走到了天上……”

“凜山是你故意安排我去的。”化煙肯定道。

“……這個點子最危險，但也最穩妥，就連臨臯都沒有認出你……玄燏……玄燏什麽都不記得，卻認出了你……”說著，淚珠滾出她的眼眶。

“你是怎麽找到姝瑤的？”

汐若搖搖頭，“……姝瑤是個意外。你在下界的時候，是我殺你的最好時機，可是我低估你了……等你到了天上，殺你太難了……所以我就想，你和他不見面就好了，反正他想不起來……後來你們見面了，我才有了那個計劃，讓你認為自己就是姝瑤，玄燏肯定會殺掉你……沒想到真的姝瑤會變成你的樣子……不過也好，看著你們相殺，我這麽多年的努力，也算沒白費……相思引、雪卉、那麽多仙子仙君……”

“雪卉也是你安排的。”

“是……不然我哪裏去找姝瑤的貼身物件給你做相思引……”

怪不得雪卉死前說姝瑤要回去找她。

“泉音死了嗎？”

“沒有……只是沒了記憶而已。”

化煙沈默了一會，又道：“皓磊呢？皓磊是如何發現我的？”

“……前幾日，謝子賢發現鎮魂符松動了，就來找我……被皓磊撞見了，自然也就知道你存在了……”

汐若說完了，屋裏沒了聲，鎏金瑞獸香爐裏冒著縷縷白煙。化煙垂目坐了半刻，起身緩緩往門外走。

“你……就這樣走了嗎？”汐若詫異道。

化煙停下步子，昂首擡目，目光冰冷，沈聲道：“你救了他，我饒你一命。至於你的罪，剩下漫長的時光，你自己慢慢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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