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滴血認主(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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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無夢裏有一棵千年的梧桐樹,那樹成了精,是個老頭。梧桐老頭最愛做是事情就是玩火變戲法給她看,但是清無一點都不愛看。那些小把戲有什麽稀奇,她見過的耍火把戲比他表演的精彩多了,但是梧桐老頭卻不這樣認為,不厭其煩地掐著火花逗她,清無被他整得心裏煩躁,索性閉著眼睛不離他。她閉了一刻眼,漸漸覺得四周燥熱,不一會周身滾燙,大感不好,趕緊睜眼瞧那老頭,只見梧桐精遍身浴火,清無急得原地打轉,就是滅不了那火,大火燒了不一會就沒了,她再定眼一看,哪裏有什麽梧桐精,分明是一棵梧桐老樹。這棵樹看起來十分眼熟,可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一著急,就醒了過來。

她身上蓋著藕色錦緞羽絨被,十分松軟奢貴,寢室內點著燈,火光透過茜色軟紗帷帳照過來,光線昏暗。清無慢慢支起上身,不小心牽動腹部傷口,疼得她倒吸了口氣,腰腹上紗布纏了幾圈,紗布上不見血色,傷口卻還在火辣辣的疼。玄燏那劍刺的那麽深,穿過了腹部,後腰上還有個窟窿,她居然還能挺過來,真是命大。

正想著,擡頭就看見了刺她那個人,清無嚇了一跳,瞬間醒透了。她想不明白玄燏為什麽刺她一劍,又救了她。難道是為了……折磨她?她想起竹林傲薇的小徒弟,當時那只蜘蛛精就十分懼怕玄燏。眼下,她倒是十分理解他了。想到這裏,清無手上緊了緊,四處看了看卻沒看到棠溪。眼前玄燏就要過來了,她卻哆嗦著沒辦法冷靜下來,不由往身後蹭了蹭。

玄燏見她醒了,端著藥碗直直走過來,透過那層軟紗看到她楞楞地坐在床上,直勾勾地望著他,面上居然有幾分懼色,他身形一頓,碗裏的湯藥晃了晃。

清無退到了墻根不能再退了,就看玄燏停頓了一下後又向她走來,掀開帷帳,把藥碗遞了過來。他手上黑漆漆的藥冒著熱氣,她不敢接也不敢不接,把那衾被往身上拉了拉,快要遮住腦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默默看著玄燏不說話。

“冷?”

清無緩緩搖搖頭。

“把藥喝了。”玄燏的語氣透著不容抗拒。她的心不由一顫,從衾被裏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頓了頓,見玄燏面色溫和才大膽地接了過來,就著碗邊咽了一口,那藥苦得她打了個哆嗦,可是玄燏的目光刺在身上,只得屏著氣把苦藥往肚子裏咽。

玄燏坐在床邊,不急不躁地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碗藥抿完,接過湯碗放在一邊,俯身就過來掀清無身上的被子。清無自然死死抱著不松手,玄燏無奈,連人帶被一起抱起來,放在屋側軟榻的小幾上,把人從被子掏出來,解開清無的外衣,雙臂圈住她的腰,把那圈紗布解了下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清無已經傻了,忘記反抗他。就看見他黑色的腦袋伏在她的下顎,埋著頭給她的傷口上藥,腹部的傷口塗好藥,又把她攬在懷裏,給腰後上藥,他溫熱的身體靠過來,清無不敢掙紮。

彥昌沒有估計錯,清無從中劍那日至今昏睡了將近一個月,這中間有好幾次她的心跳都要停了,玄燏硬是生生把她拉了回來。傷她那人下了狠手,火劍刺穿了腹部,光是臟器上的傷口長好就要一個月,眼下外傷止了血,開始愈合。

玄燏扯過紗布,在她腰上纏了兩圈,清無痛得直打顫卻不敢叫出聲,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他。纏好紗布,玄燏把被子裹在她身上又抱回床上。不知那藥裏放了什麽東西,清無頭倒在軟枕上,馬上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玄燏那日的出現仿佛一場夢,清無後來醒過來好幾次,再也沒見過他,每次她醒來,都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小仙娥給她倒水餵藥,她痛苦地把藥喝下去,本想著問一問那仙娥,可是還沒張口就覺得頭部一沈,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少日子,今日醒來時卻再沒看見那個仙娥。

床榻前檀木桌上的鎏金銅爐吐著白煙,房內一片靜謐。清無在房內轉了一圈,前幾日她迷迷糊糊沒看清屋內擺設,今天是看了個明白。地上軟玉細滑油亮,踩在腳下暖意陣陣。桌椅櫃榻皆是梨木,色澤淺潤,樣式簡單不失華貴,明明如此奢靡,卻透著清雅。清無在屋裏轉了一圈也沒看見一個人影,倒是在書桌上看到一幅美人圖,圖裏的美人她見過,是化煙。

看來那日她沒有做夢,這屋子確實是玄燏的。她想不通玄燏為什麽要殺了她,又要大費周章的救了她。不過她也不想弄明白了,現在她還是趁沒人的時候,趕緊逃出去比較重要。此時也顧不得找棠溪了,清無推開房門就往外走,順著長長的游廊快步穿過圍墻,不想卻到了那方庭院,此刻陽光正盛,無憂樹樹影婆沙,清無停下步伐呆呆地看著那樹,那日她躺在樹下,那白色的花瓣落在身上,輕的仿佛感覺不到,彼時她以為這輩子就這麽結束了,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不知它的名字。

“啊……?”正想著,只覺得身下一輕,雙腳離地,落在玄燏懷裏。

“你打算去哪?”玄燏低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清無心下默默哀嘆了一下自己的運氣。

見她緊緊閉著雙眼不答話,玄燏默了默,把人抱回房裏,放在木桌上坐好,清無閉眼等了一會,感覺他離開了,才敢睜開眼睛,一睜眼就看見玄燏拿著匕首朝她走了過來。那匕首小巧精致,刀柄上鑲著幾顆艷紅的寶石,刀鋒銳利,陽光照過來,一刀紅光閃過,他就在她手指上劃了一道子,鮮血就溢了出來。玄燏一手拿著那塊蓮花黑玉,另一手握著她的手指,把血摸在上面。

“這塊火玉是煙兒的,”玄燏把摸了血的玉隨手扔在地上,兩手撐在她身旁兩側,低下身,目光與她的平齊,她好不容易換來的玉,他好像根本不放在眼裏,“滴血認主你聽說過嗎?”

他墨色的眸子只要這麽靜靜的望著她,清無就會被他迷惑,忘記說話。

他扔在地上那塊火玉噬了血,慢慢綻出金光,從地上緩緩升起,停在她面前。半空中,懸著一朵血蓮。

清無迷茫地看看眼前的蓮花,又看看一旁的玄燏,“你說……什麽?”

玄燏握著她的手把玉從她眼前拿下來,“這兩塊玉本你從赤炎火海裏撿來的,它沾了你的血,只認得你。”

清無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疑問,她這一次受傷是不是因為跌下去的時候傷了腦子,所以她現在完全聽不懂他的話。“我……什麽時候……我撿……的?”

玄燏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低下頭掩飾笑意,“大概三千多年前,你還在赤炎山修煉的時候撿了這兩塊玉。後來一塊給了我,一塊留給了你自己。”

“可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三千年前,她好像還沒出生吧……?

玄燏目色柔和下來,低聲道:“你連我都不記得,怎麽還會記得這些小東西。”

清無想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今天好像腦子特別亂,只是隱約覺得,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讓玄燏刺了她一劍,又把她救回來。

“玄燏,你到底在說什麽?”

玄燏沒急著回答她,手掌撫在她面上,細細看了她好一會,才道:“我在說,我找了你兩千一百零三年,終於找到你了。”

清無只覺腦後轟然一聲,終於明白過來,目光一滯,結結巴巴道:“你……你是……你是認真的嗎?”

“嗯。”

“可我……”一瞬間,清無想了許多理由去反駁他,她有很多理由說自己不是化煙,可是話到嘴邊就是不知道該說哪一句。

玄燏耐心地等她想,握著她的手,把流血的傷口含在嘴裏吮了吮,他溫熱的舌尖劃過指尖,清無身子滑過一絲酥麻。

“……為什麽?”清無低著頭,腦子裏面一團亂麻,實在想不出頭緒,“化煙,她不是妖嗎?我生來就有一副仙骨……前一世怎麽會是妖呢……?”

“說實話,我不知道。冥界的戶籍裏沒有你清無這個人,而仙籍裏,也沒有清無這個仙。你的身份,我上天入地都查不到。”玄燏這兩日就是在查這件事,他一開始以為只要查出清無的身世,這個謎團就解開了,不想一查卻查出了更多疑問。如此看來,她魂魄不全的事情,一定不是巧合。只是這些事情背後的真相是怎樣的,他現在不想搞清楚。

“我沒有仙籍?那我……還算仙嗎……?”七百年前,她確實歷了天劫,升仙了,天帝親自賜的仙位,仙官在天帝見證下封的仙職,她怎麽能不在仙籍裏呢?!

玄燏想說你是不是仙子有什麽所謂,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那麽想做仙子?”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不可思意……”小仙女蔫蔫的,耷拉著腦袋,喃喃道:“我修煉了好幾百年,仙籍裏竟然沒有我的名字……”

他說她是化煙,她倒不驚奇,反而因為自己不是仙女,這般不可思意。玄燏噙著笑,擡起她的臉,“修煉那麽久,一千多年的修為還不是說給別人就給了?”

玄燏握著她下顎,她因為他一句話紅了臉,藏都藏不了,“唔……修為沒了再修煉就是了,沒了就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說著,把他放在下顎的手拉下去,正視他道:“你……真的沒有認錯人麽?我今年一千二百四十四歲,化煙死於兩千年前,時間根本銜接不上……”

“姝瑤也死於兩千年前,我親手殺的,就算你是她,時間也銜接不上。”玄燏篤定道。

“可是身份上說的通,她至少有一身仙骨……”清無的聲音越來越小,一說到姝瑤,她就忍不住很難過。

“火玉只認得你。”

“這種事,可以篡改吧……只要找的法子就能……”

“清無,”玄燏打斷她,擡起她的頭,深深看向她眼裏,“你是。我找了你兩千多年,就算你的模樣變了,你的身份變了,我還是認得你。你只是什麽都不記得而已。”

玄燏那雙眸子裏像是要溢出水,柔柔地看著她,他太篤定了,讓清無不得不相信他。“……既然……既然你對我那麽重要,可我……為什麽想不起你呢?”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都是些傷心的事,想它做什麽。”說著,玄燏的嘴巴貼了貼她的額頭,把她抱起來。

清無還沈浸在她不是姝瑤而是化煙這個震驚的消息裏,完全沒註意到他親了自己,任他抱著往屋內走。

玄燏把恍恍惚惚的小仙女放在床榻上,脫去她的外衣,埋下頭給她換藥,清無感覺傷口一痛,才反應過來,她身上除了一件裹胸,其他部分都光溜溜的。玄燏彎著腰,把紗布纏好,傷口好的差不多了,過兩日就讓彥昌過來一趟給她拆線,順便問他要點祛疤的藥膏。正想著,一擡頭,清無雙頰兩團嫣紅,這幾日他用血養著,氣色好了許多,原來毫無血色的雙唇如今泛著桃粉。找了兩千多年的人就近在眼前,他怎麽忍得住不去親近她。

清無被玄燏灼熱的目光看得更羞了,剛想要張口,玄燏的舌頭就探了進來。

他怎麽每次都不打招呼就親!

玄燏捧著她的臉頰,舌頭去勾引她的,小仙女身子冰涼,舌頭倒是還有些溫度,含在嘴裏溫溫熱熱的,像條小尾巴。

上一次玄燏親她的時候,她仗著他喝了酒認錯了人,所以特別大膽,可是今天他和她都特別清醒,她今日又承受那麽多,此時已經又羞又傻,只能乖乖地讓他親。他不像上次那麽急切,一手拖著她的後頸,另一手撫著她的臉頰,他的掌心滾燙,從額頭滑到下顎,她的每一寸肌膚在他掌下變得滾燙,他的雙唇吮著她的唇瓣,舌頭頂開牙關,勾住她的往他口中拖過去,反反覆覆,不厭其煩,直到清無眼神迷茫,水汽氤氳,他才肯放開她。

小仙女已經傻了,呆呆地看著他,嫣紅的雙唇微微張著,玄燏忍不住又親了親她,旋身坐下,把她抱在懷裏,“我記得,上一次你膽大多了。”

清無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什麽,不由心下一驚,難道他上次沒醉?於是,眨眨眼睛道:“哪,哪一次?”

玄燏怎麽看不出她裝傻,可是還是想逗弄她:“哦?看來上一次不是你。那是我記錯了。”

玄燏那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像是想不起來。清無打量他半晌,看不出他在扯謊,“那是誰?”

“嗯,一個小妖精,半夜闖進我的院子裏,被我抓了個正著。”

“你……不是喝醉了麽……?”

“是,不過……你怎麽知道我醉了?”

玄燏笑吟吟地看著她,清無便知自己中他的圈套了,臉上還沒下去的紅暈又深了幾分,惱得狠狠瞋著他,“玄燏!你居然裝醉!”

小仙女面上緋紅,生氣起來,鳳目微微挑起,貝齒咬著翹唇。雙眸盈波,皓齒絳唇,她這個樣子哪是生氣,分明在勾引他,玄燏自然不會壓抑自己,探過去又親了親她。親完就盈盈地看著她。一副就是這樣,你奈我何的表情。

玄燏耍起賴來,臉皮比赤炎山還厚,清無哪裏是他對手,“你分明是占我便宜!”

“我親我的妻子,怎麽就是占你便宜了?”

“妻子……?我們,我們成親了……?”

“嗯。”玄燏點點頭,“在魔界的時候,你嫁給我了。”他們分明都成親了,可是玄燏直到那一夜才想起來。他找了這麽久的人,竟然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你的記憶恢覆了麽……?”

玄燏握著她纖細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嗯。”

清無卻失落地低下頭,她什麽都想不起來,上一輩子玄燏的樣子她還是通過那個夢才知道的。 “可我為什麽會一直做那個夢呢?還有……那個假扮化煙的瑾辰……她是誰?”

玄燏把她往懷裏攬過來,薄唇貼在她額頭上,道:“不要想這麽多,先把傷養好。嗯?”

清無乖乖地點點頭,玄燏這麽溫柔地對她,分明實在誘惑她,她那麽喜歡他,哪裏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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