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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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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的鱗片

安城奐躺在那裏,一動不敢動,生怕吵醒奚念,讓現在的情況變得更覆雜。

他記得因為自己的囑咐,奚念一直有穿著上衣,可現在奚念的上衣不見了。他想象不到怎樣睡可以把上衣都蹭掉,他屏住呼吸,雙臂比劃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能扶著哪裏把奚念移開。

無聲掙紮半晌,安城奐懸空著雙手,眼睛直直望著天花板,不敢看奚念一眼。

他第一次充分感受到什麽叫手足無措。

仔細想來,似乎很多新奇感受都是奚念帶給他的。

這感受不要也罷!

奚念的體溫要比人類低一些,但再怎麽低,也是一個溫熱的個體,這讓安城奐十分不自在。

他還沒跟誰這麽親密地躺在一起過,更何況奚念現在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手指攥著他的衣袖,臉還埋在他頸間,整條魚都扒在他身上。

真的太要命了。

感受到耳側的呼吸變了,奚念不自覺睜開眼,茫然地盯了沙發背的花紋半晌,用視線慢慢描摹著上面的紋路。

睡前的幹燥不適還殘留在大腦中,他輕輕動了下,不小心撞到了安城奐的下巴。

聽到頭頂傳來的熟悉聲線,奚念清醒過來,蹭地坐起,眼睛迸發出光彩,他的魚尾又變成雙腿了!

他沒註意到自己一絲-不掛,因為沙發沒有床上方便活動,他直接順著原本的姿勢跨坐到安城奐腿上,還俯下身去探安城奐額頭的溫度,被安城奐伸手抵住了臉。

“哥哥,”奚念臉頰上的軟肉因為安城奐的手掌擠在一起,影響了吐字,“唔在量、你的體、嗚。”

他解釋得很認真,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有什麽問題。

曾經長時間浸在海水中、極少接觸陽光的皮膚在清晨的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沒有一絲瑕疵,胸口兩點也是淺淺的粉。

這些都驟然闖進身下人的視線,安城奐閉上眼睛,深吸口氣:“你先起來。”

“為什麽?”奚念覺得自己得先確定哥哥病好了沒,還不安地動了動。

安城奐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沒有為什麽,快起來!”

他剛說完,意識到奚念要是現在起來,那他不想看到的就更多了,於是立刻制止奚念,手掌按在奚念背上。

奚念的頭被壓得更低了些,溫熱的呼吸打在安城奐頸間的皮膚上。

安城奐不自覺動了動腿,盡量避免奚念發現不對。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正常,但想到對象是也許並不懂得這些的奚念,就想起來抽自己兩巴掌。

“哥哥?”奚念不明白為什麽安城奐讓自己起來,現在又不讓自己動,“哥哥是想抱我嗎?”

安城奐平覆著心情:“閉嘴,不是。”

“哦,那……”

安城奐幹脆捂住奚念的嘴巴:“不許再說話。”

他沈思片刻,空出只手拽下了沙發背上的蓋布蓋在奚念身上,然後一鼓作氣起身,雙手托著奚念的胳膊,把他整只魚都提了起來,又順勢用蓋布包住。

奚念恍惚想起自己刷視頻時,看到人類之中叫皇帝的人,他的妻子就會被人用被子包裹住送到床上,人類說這是侍寢。

那個叫皇帝的人好像有很多妻子。

“哥哥要帶我去做什麽?”奚念本想抱抱安城奐,但兩只手臂被一起包住,像個蠶蛹,完全動不了,“去侍寢嗎?”

安城奐動作頓住,腦海裏嗡的一聲,完全無法思考。

“什麽侍寢不侍寢的,不要亂說,”他緩了緩,抱著奚念去客臥,“以後不許什麽都學。”

“這是不好的事嗎?”奚念雖然不知道人類的侍寢要如何進行,但覺得它大概和兩只人魚的交-配差不多。

有長輩告訴過他,交-配是為了繁衍。

“為什麽不好?”奚念不明白。

如果他早不知道跑哪兒去的爸爸媽媽沒有做這件事,那就不會有他了,他也不會遇到安城奐。

安城奐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就是不好。”

“可是交-配不是為了能有小寶寶嗎?”

“!”安城奐差點被地毯絆倒,“你說什麽?”

他本想再跟奚念多解釋一下,但想到奚念是條人魚,本身想法就和人類不一樣,於是作罷。

“這件事打住,你先去穿好衣服。”

“那好吧。”奚念不問了,他覺得哥哥也許是並不了解這件事情,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所以才不讓自己說,怕自己因為他知道得少看不起他。

哥哥好脆弱。

為了不讓奚念再說些奇怪的話,安城奐抱著奚念健步如飛,匆匆來到客臥,一進門看到床上的亂象,才想起昨天將奚念送回泳池後還沒來得及收拾。

他迅速轉身,將奚念帶到主臥。

奚念躺在床上顧湧了幾下,蹭開蓋布,一身衣服就兜頭蓋到他臉上。

安城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口,聲音很遠:“先把衣服穿上。”

緊接著就是一聲門響。

奚念將衣服拽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全程都沒穿衣服。

但在人類世界生活的這短短時間還不足以讓他感到害羞,只覺得是安城奐不適應。

他將上衣套上,發現安城奐只給他拿了褲子,沒有拿內褲。

剛開始穿內褲的時候,他感覺那塊小布頭很限制他活動,但時間長了覺得還算舒服,所以現在不穿會感覺不習慣。

於是他踮腳下床,走了幾步又折回去拿蓋布把自己裹上。

他雖然不在意穿不穿衣服,但是哥哥好像很在意,他不想哥哥不高興。

奚念走到門口,擰開門,只探出上半身,眼睛尋找著安城奐的身影。

上衣領口有些大,因為他的動作卡在肩頭,露出了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哥哥!”他先是看到安城奐,“我的內褲你還沒有……拿過來。”

兩雙眼睛同時朝他看過來,奚念看清安城奐身後的人,蹭地縮回房間。

安城奐望向緊閉的主臥門,想到身後的大哥,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安勉出差才回來,從父母那裏知道了安城奐上周被叫回家裏挨批的事,就過來看看弟弟。

他知道弟弟是被父母誤會了,所以來找他想要商量一下盡早把奚念的事跟父母說明。

他們一定不介意家裏多一個孩子,而且他看得出,母親很喜歡奚念。

但現在安勉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合不合適了。

他工作很忙,平時用眼也多,但視力很好,所以清楚看到了奚念肩頭的紅痕。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知道那些痕跡代表著什麽,而且奚念還問安城奐要了內褲,發生了什麽顯而易見。

安城奐回過頭,想要跟大哥解釋現在的情況,卻發現大哥正帶著審視的目光嚴肅看著自己。

“你們?”

“我們什麽都沒有!”

安勉對感情毫無經驗,但也跟安母看過幾眼偶像劇,知道安城奐現在這種緊張解釋的狀態,其實就是一種變相承認。

他擡手制止:“好了,我都明白了。”

“啊?你明白什麽了?”安城奐直覺大哥明白的跟自己想說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爸媽根本沒誤會你,你們在一起了?”

不等安城奐回答,安勉又說:“他是自願的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奚念明不明白。可他不敢問太清楚,怕弟弟真的在違法犯罪的邊緣試探。

“什麽啊,我們沒在一起,他那是……”剛才抱奚念時安城奐全程都不好意思看奚念,所以根本就沒註意奚念身上青了好幾塊,也不明白大哥為什麽忽然懷疑自己。

難道就僅憑奚念的一句話?

道德在哪裏,底線在哪裏,親兄弟間的信任又在哪裏!

他現在懷疑自己小時候藏起來的零食會被爸媽發現,就是大哥告發的。

“沒在一起他為什麽……”後面的話安勉不好意思說,畢竟那是弟弟的戀人,他得避嫌。

“怎麽了,”安城奐不覺得奚念問他要內褲有什麽說不出口的,“住在一起讓對方幫個忙不是很正常嗎?”

安城奐說完,莫名覺得剛才他們確實有那麽一捏捏暧-昧。

他沒辦法解釋奚念為什麽會衣衫不整地從主臥出來。

安勉懶得跟弟弟掰扯:“你還是先去看看奚念吧。”

他走向沙發,想要坐一會兒,視線在亂糟糟且沒了一塊蓋布的沙發背上頓住。

安城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想到了什麽:“哥你聽我解釋。”

安勉像是受到極大沖擊,僵硬移開視線,步子緩慢地坐到側邊的沙發上。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安城奐還想再掙紮一下。

身後的門又響了聲,情景重演,始終沒等到安城奐奚念又探出頭:“哥哥你快一點呀。”

安城奐左右為難,最後認命地轉身去找奚念。

奚念的內褲都在客臥,安城奐看他裹了蓋布,幹脆讓他自己去客臥拿。

等奚念穿好衣服出來,安城奐也發現他手肘上的淤青。

“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他的觸碰奚念疼得“嘶”了一聲。

奚念原本打算堅強一點,但被安城奐一問就有點委屈了:“從樓梯上滾下來了,尾巴也好疼。”

他還沒去找自己掉下去的鱗片呢。

剛想到這兒,客廳那邊就傳來安勉的聲音。

他剛才被樓梯角落的光亮吸引,走過去觀察,發現那裏躺著一塊很大的鱗片,閃著熠熠的光。

奚念立刻跑去客廳,發現自己那塊鱗片被安勉拿在手裏。安勉看向他們兩個,舉起手中的鱗片——

“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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