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踟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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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踟躕中
魚尾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暖白燈光的映照下散開斑斕的光暈，如夢如幻。
有一瞬間，安城奐的確質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也許是因為奚念常常把人魚掛在嘴邊，他才會夜有所夢，夢到奚念真的變成了人魚。
但初秋時節關上窗都擋不住微涼空氣刺激著皮膚，分明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看著奚念，許久沒有說話，並非是處變不驚，而是震驚於奚念所說都是真的。
原來一直以來是他自己在胡思亂想，奚念沒病，從來沒有騙過他。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不算太冷靜的聲音：“不冷嗎？”
奚念慢慢擡起臉，眼圈通紅，又是一聲清脆的吧嗒聲，一顆渾圓飽滿的赤金色珍珠掉到地面。
安城奐茫然地看著那顆珠子，看著它在地面無聲滾動，最後撞到自己腳邊。
原來人魚哭的時候，眼淚是真的會變成珍珠的。
珍珠很漂亮，可安城奐希望奚念不要再哭了。
奚念盡力將自己蜷縮得更小，但尾巴很占位置，無法像那些視頻裏一樣，卷成一小團。
眼前的光線暗下來，他看到安城奐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抱他起來。
他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安城奐的手。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你叫人把我抓走吧。”奚念自暴自棄開口，但其實心裏害怕極了。
他了解的，人類發現了新事物都要去研究，要抓起來，甚至解剖。
想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奚念就忍不住難過。
回應奚念的依然是安城奐的沈默，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安城奐在想些什麽，又或者從見到他的魚尾開始，安城奐想到的是什麽。
他一定後悔把自己帶回家。
“不在水裏會難受嗎？”安城奐問他。
不是抱怨和指責，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就好像現在只是天朗氣清的某日午後，他看完了動畫片，然後安城奐說天氣很好，要不要出門散步。
淚水不可抑制地湧出來，幾顆珍珠又噠噠滾到地板上。
奚念搖搖頭：“不會不舒服。”
安城奐好像滿意了，露出個笑來：“好。”
又是一陣沈默。
“你以前……被人類發現過嗎？”
“沒有，”奚念抹了把眼睛，吸吸鼻子，“我比較聰明。”
他終於註意起自己的小珍珠們，開始伸手將它們聚攏到自己身邊，然後捧起。
能賣很多錢呢，他想。
安城奐被他一邊哭一邊劃拉珍珠的模樣逗笑了，還沒控制住，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又笑我。”方才的緊張害怕被奚念拋在腦後，他現在只想挖個洞鉆進去，鉆到聽不見安城奐笑聲的地方。
看他放松下來，安城奐瞥了眼外面的泳池，不經意問：“要回水裏嗎？”
奚念鼓了下臉，悶聲應了：“要。”
現在尾巴幹幹的，不是很舒服。
他本想自己再爬回去，卻被安城奐一下抱起，驚慌之下只好緊緊扒住安城奐的肩膀。
魚尾的觸感和安城奐想象得不太一樣，光滑，卻沒有意料中堅硬。
他手指緊繃著，不敢太過用力，怕弄疼了奚念。
奚念呆呆註視著自己的魚尾，手裏還攥著珍珠，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很可愛。
一進入水中，奚念下意識游到池底，又不好意思地浮上來，垂著眼簾。
安城奐看著水裏一動不動的奚念，遲疑開口：“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奚念微微搖頭，他這才想起來現在是深夜，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哥哥還要去公司呢。
“沒有了，”他仰著臉，頭頂的燈光有些許刺眼，“哥哥去休息。”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安城奐覺得自己在講廢話，人魚不在水裏，難不成還能去床上睡不成。
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奚念身為一條人魚，有雙腿的時候卻不會游泳。
“沒問題的，”奚念想了想，游到岸邊，把自己的珍珠捧到安城奐面前，“都給哥哥。”
之前他給安城奐的那一盒，還躺在安城奐的床頭櫃裏。
“為什麽要給我？”
因為我帶你回家？
安城奐沒能問出口。
“哥哥拿去換錢吧，這些都是……”奚念思考著合適的詞語，“我的生活費。”
繼而，他又補充道：“謝謝哥哥這段時間的照顧。”
這句話太像告別，有那麽一瞬間，安城奐以為奚念就要像童話中的人魚一樣，變成泡沫，消失不見。
安城奐沒問奚念要不要走，只擺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可以繼續生活在這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哭過，奚念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安城奐受不了他這樣直白不加遮掩的視線，也害怕他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將臉轉向一邊。
很奇怪，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他在請求奚念讓自己留下一樣。
“唔。”奚念沒說好與不好，只是應了一聲，半張臉埋進水中，吐出幾個泡泡。
過了會兒，他又浮出來，再次催促安城奐去睡覺，安城奐叮囑了他幾句，還把他忘在樓下的手機拿上來：“我會關掉靜音，你有事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
“好。”
奚念一邊回答著，一邊把手機推遠了些，怕它被水淋濕。
安城奐下樓時幫他關了燈，他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趴在岸邊看著安城奐離開的方向很久。
在安城奐沒有說他可以留下來之前，他思考了許久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還想到了江覓雨。
江覓雨說她自己也是人魚。
如果她沒病的話——奚念想起江覓雨在跟自己說完話後就進了賀芊的診室，對此保留意見。
但也許，江覓雨和賀芊是朋友，她並不是去看病的。
江覓雨若真的是人魚，那他就可以去尋求她的幫助。
奚念看看岸上的手機，他現在好像不需要再去找江覓雨了。
不過，等他什麽時候再變回雙腿，有機會去樓下找自己藏起來的江覓雨的名片時，還是要聯系一下對方。
相比於被他認錯的安城奐，江覓雨是貨真價實上了岸的人魚，他想要從她那裏學到更多在陸地生活的經驗。
他不想只依靠著安城奐，也想要做些能夠幫助安城奐的事。
帶著這樣的願望，奚念慢慢沈入水底休息，終於結束這個兵荒馬亂的夜晚。
早上他是被天窗照進來的陽光叫醒的，一露出水面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安城奐在更早的時候來過，給他拿來了早餐。
奚念伸長手臂去拿手機，看到了安城奐發給他的留言，他說自己中午會回家一趟。
“哦。”奚念彎起嘴角，自顧自回答著安城奐的話，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尤為空靈。
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寫了一大段話，又全部刪除。
「醒了？」
聊天界面忽然冒出來的消息嚇了他一跳，他平覆心情，敲了句話回覆過去。
「哥哥早安，謝謝你的早餐。」
安城奐到公司以後時不時就看一下手機，等著奚念的回覆，現在對方終於回了，他又覺得自己不是很高興。
他總覺得奚念的腿變回尾巴以後，跟他變生分了很多，張口閉口都是謝謝。
「哥哥不回來也可以的。」
奚念在另一頭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覆，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善解人意一點，就叫安城奐中午不要回來，因為他原本中午就是不回來的。
跟安城奐去了一段時間公司以後，他也大概明白了公司是用來幹什麽的。
用安城奐的話總結就是：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但是每個人都要工作，這好像是成年的人類約定俗成的規則。
安城奐看到這條消息滿心都寫著不樂意。
這條小人魚就是自作多情，他以為他回家是要看他嗎？
他只不過是不想在公司吃營養餐罷了！
臨近中午，安城奐算著時間跟營養師打了個招呼，讓他近期不用準備午餐。
不出所料，他還沒到家，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安母柔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怎麽不在公司吃飯了？”
安城奐正在開門，聽到樓上的水聲，靈機一動：“最近念念生病了，我要回家陪他。”
反正現在家裏都知道奚念的存在了，幹脆拿奚念當借口。
而且他本來就是要回來陪奚念吃飯，不算說謊。至於以後怎麽解釋他們兩個的關系，等真到了那時候再想理由。
“什麽病，嚴不嚴重？”
“不嚴重，只是需要靜養。”他這麽說，也是為了避免母親起了來看奚念的心思。
要是以前還好，奚念雖然神經大條思維跳脫，但好歹還是用腿走路。母親也許能夠接受他被誤會成戀人的人是男孩子，但不一定能接受對方是人魚，萬一嚇出病來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他看看自己正在開的門鎖，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先改了密碼，把父母哥哥還有褚邱的指紋和面部識別信息全都刪除。
如果他們來了問起來，他就說是換了鎖還沒來得及通知他們。
奚念的情況不可以讓任何人發現。
改完密碼，他慶幸自己發現得及時。
掛斷跟母親的電話，手機又響起了來電提示音，是港口派出所的警員。
安城奐心道不好，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港口派出所還有市公安局還要定期回訪呢。
可奚念現在的情況，怎麽可能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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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尾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暖白燈光的映照下散開斑斕的光暈，如夢如幻。
有一瞬間，安城奐的確質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也許是因為奚念常常把人魚掛在嘴邊，他才會夜有所夢，夢到奚念真的變成了人魚。
但初秋時節關上窗都擋不住微涼空氣刺激著皮膚，分明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看著奚念，許久沒有說話，並非是處變不驚，而是震驚於奚念所說都是真的。
原來一直以來是他自己在胡思亂想，奚念沒病，從來沒有騙過他。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不算太冷靜的聲音：“不冷嗎？”
奚念慢慢擡起臉，眼圈通紅，又是一聲清脆的吧嗒聲，一顆渾圓飽滿的赤金色珍珠掉到地面。
安城奐茫然地看著那顆珠子，看著它在地面無聲滾動，最後撞到自己腳邊。
原來人魚哭的時候，眼淚是真的會變成珍珠的。
珍珠很漂亮，可安城奐希望奚念不要再哭了。
奚念盡力將自己蜷縮得更小，但尾巴很占位置，無法像那些視頻裏一樣，卷成一小團。
眼前的光線暗下來，他看到安城奐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抱他起來。
他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安城奐的手。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你叫人把我抓走吧。”奚念自暴自棄開口，但其實心裏害怕極了。
他了解的，人類發現了新事物都要去研究，要抓起來，甚至解剖。
想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奚念就忍不住難過。
回應奚念的依然是安城奐的沈默，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安城奐在想些什麽，又或者從見到他的魚尾開始，安城奐想到的是什麽。
他一定後悔把自己帶回家。
“不在水裏會難受嗎？”安城奐問他。
不是抱怨和指責，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就好像現在只是天朗氣清的某日午後，他看完了動畫片，然後安城奐說天氣很好，要不要出門散步。
淚水不可抑制地湧出來，幾顆珍珠又噠噠滾到地板上。
奚念搖搖頭：“不會不舒服。”
安城奐好像滿意了，露出個笑來：“好。”
又是一陣沈默。
“你以前……被人類發現過嗎？”
“沒有，”奚念抹了把眼睛，吸吸鼻子，“我比較聰明。”
他終於註意起自己的小珍珠們，開始伸手將它們聚攏到自己身邊，然後捧起。
能賣很多錢呢，他想。
安城奐被他一邊哭一邊劃拉珍珠的模樣逗笑了，還沒控制住，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又笑我。”方才的緊張害怕被奚念拋在腦後，他現在只想挖個洞鉆進去，鉆到聽不見安城奐笑聲的地方。
看他放松下來，安城奐瞥了眼外面的泳池，不經意問：“要回水裏嗎？”
奚念鼓了下臉，悶聲應了：“要。”
現在尾巴幹幹的，不是很舒服。
他本想自己再爬回去，卻被安城奐一下抱起，驚慌之下只好緊緊扒住安城奐的肩膀。
魚尾的觸感和安城奐想象得不太一樣，光滑，卻沒有意料中堅硬。
他手指緊繃著，不敢太過用力，怕弄疼了奚念。
奚念呆呆註視著自己的魚尾，手裏還攥著珍珠，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很可愛。
一進入水中，奚念下意識游到池底，又不好意思地浮上來，垂著眼簾。
安城奐看著水裏一動不動的奚念，遲疑開口：“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奚念微微搖頭，他這才想起來現在是深夜，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哥哥還要去公司呢。
“沒有了，”他仰著臉，頭頂的燈光有些許刺眼，“哥哥去休息。”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安城奐覺得自己在講廢話，人魚不在水裏，難不成還能去床上睡不成。
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奚念身為一條人魚，有雙腿的時候卻不會游泳。
“沒問題的，”奚念想了想，游到岸邊，把自己的珍珠捧到安城奐面前，“都給哥哥。”
之前他給安城奐的那一盒，還躺在安城奐的床頭櫃裏。
“為什麽要給我？”
因為我帶你回家？
安城奐沒能問出口。
“哥哥拿去換錢吧，這些都是……”奚念思考著合適的詞語，“我的生活費。”
繼而，他又補充道：“謝謝哥哥這段時間的照顧。”
這句話太像告別，有那麽一瞬間，安城奐以為奚念就要像童話中的人魚一樣，變成泡沫，消失不見。
安城奐沒問奚念要不要走，只擺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可以繼續生活在這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哭過，奚念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安城奐受不了他這樣直白不加遮掩的視線，也害怕他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將臉轉向一邊。
很奇怪，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他在請求奚念讓自己留下一樣。
“唔。”奚念沒說好與不好，只是應了一聲，半張臉埋進水中，吐出幾個泡泡。
過了會兒，他又浮出來，再次催促安城奐去睡覺，安城奐叮囑了他幾句，還把他忘在樓下的手機拿上來：“我會關掉靜音，你有事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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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城奐沒有說他可以留下來之前，他思考了許久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還想到了江覓雨。
江覓雨說她自己也是人魚。
如果她沒病的話——奚念想起江覓雨在跟自己說完話後就進了賀芊的診室，對此保留意見。
但也許，江覓雨和賀芊是朋友，她並不是去看病的。
江覓雨若真的是人魚，那他就可以去尋求她的幫助。
奚念看看岸上的手機，他現在好像不需要再去找江覓雨了。
不過，等他什麽時候再變回雙腿，有機會去樓下找自己藏起來的江覓雨的名片時，還是要聯系一下對方。
相比於被他認錯的安城奐，江覓雨是貨真價實上了岸的人魚，他想要從她那裏學到更多在陸地生活的經驗。
他不想只依靠著安城奐，也想要做些能夠幫助安城奐的事。
帶著這樣的願望，奚念慢慢沈入水底休息，終於結束這個兵荒馬亂的夜晚。
早上他是被天窗照進來的陽光叫醒的，一露出水面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安城奐在更早的時候來過，給他拿來了早餐。
奚念伸長手臂去拿手機，看到了安城奐發給他的留言，他說自己中午會回家一趟。
“哦。”奚念彎起嘴角，自顧自回答著安城奐的話，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尤為空靈。
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寫了一大段話，又全部刪除。
「醒了？」
聊天界面忽然冒出來的消息嚇了他一跳，他平覆心情，敲了句話回覆過去。
「哥哥早安，謝謝你的早餐。」
安城奐到公司以後時不時就看一下手機，等著奚念的回覆，現在對方終於回了，他又覺得自己不是很高興。
他總覺得奚念的腿變回尾巴以後，跟他變生分了很多，張口閉口都是謝謝。
「哥哥不回來也可以的。」
奚念在另一頭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覆，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善解人意一點，就叫安城奐中午不要回來，因為他原本中午就是不回來的。
跟安城奐去了一段時間公司以後，他也大概明白了公司是用來幹什麽的。
用安城奐的話總結就是：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但是每個人都要工作，這好像是成年的人類約定俗成的規則。
安城奐看到這條消息滿心都寫著不樂意。
這條小人魚就是自作多情，他以為他回家是要看他嗎？
他只不過是不想在公司吃營養餐罷了！
臨近中午，安城奐算著時間跟營養師打了個招呼，讓他近期不用準備午餐。
不出所料，他還沒到家，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安母柔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怎麽不在公司吃飯了？”
安城奐正在開門，聽到樓上的水聲，靈機一動：“最近念念生病了，我要回家陪他。”
反正現在家裏都知道奚念的存在了，幹脆拿奚念當借口。
而且他本來就是要回來陪奚念吃飯，不算說謊。至於以後怎麽解釋他們兩個的關系，等真到了那時候再想理由。
“什麽病，嚴不嚴重？”
“不嚴重，只是需要靜養。”他這麽說，也是為了避免母親起了來看奚念的心思。
要是以前還好，奚念雖然神經大條思維跳脫，但好歹還是用腿走路。母親也許能夠接受他被誤會成戀人的人是男孩子，但不一定能接受對方是人魚，萬一嚇出病來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他看看自己正在開的門鎖，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先改了密碼，把父母哥哥還有褚邱的指紋和面部識別信息全都刪除。
如果他們來了問起來，他就說是換了鎖還沒來得及通知他們。
奚念的情況不可以讓任何人發現。
改完密碼，他慶幸自己發現得及時。
掛斷跟母親的電話，手機又響起了來電提示音，是港口派出所的警員。
安城奐心道不好，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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