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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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樓臨熙一劍砍斷還在拽著自己腳的手,怒火幾乎燒混了她的頭腦:全部都沒了,殷郊死了,殷壽也死了。還有誰?下一個天下共主是誰?周圍人的刀劍相交的金戈聲刺得人頭疼。

“大王已死,現在都聽我北伯侯的!”崇應彪的聲音突兀地響在樓臨熙的腦海裏。她徑直沖過人群,將一個人從馬上拉下來,怒吼:“常越!淳一!隨我走!”說罷控馬向崇應彪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心!”巨大的饕餮巨像活了過來,城門坍塌,磚石滾落,塵埃四起。樓臨熙手下用力緊勒韁繩,馬受不了突如其來的大力,加之四面八方而來的石頭,直接屈膝倒地。樓臨熙被直接被飛沙走石淹沒。

等到饕餮遠走,驚天動地地巨震停歇,才有人開始在廢墟中尋找被掩埋的人。

大家在大聲呼喊著消失的夥伴的名字。

“樓臨熙,你在哪?”常越等人在他看著樓臨熙消失的地方大聲呼喊。

“這邊有人,快過來。”有人發現被掩埋的活人,常越趕緊跑過去幫忙。

“淳一,咳咳咳·······我在這。”樓臨熙的微弱地聲音出現在另一個方向。他們立刻趕過去把樓臨熙從廢墟中挖出來,所幸一根橫梁擋住了大石塊,沒有讓它直接砸在樓臨熙身上。

“魏坦,咳······”樓臨熙被灰塵嗆住,但依然不忘記發出指令:“點四十人去羑裏把姬旦給帶出送去孟津渡,咳,看住他了。沒我消息,咳,不能讓他死了。”

“淳一你去點二十人跟我去追崇應彪。咳咳咳!!!”樓臨熙覺得自己的氣管裏嗆進去的灰塵要把自己給悶死。

“南山帶著剩下的人還有南方部的甲士往南走。”在幾人的幫扶下,樓臨熙從廢墟中站起來。眾人看著短短幾個時辰的功夫,原先宏偉壯闊的地方硝煙不止,哀嚎四起,這個國家的王和太子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全死了。

“真荒唐。”不知誰說了一句,樓臨熙頗為讚同。

“羑裏那邊是姜文煥的人。我們······”魏坦有些拿不準道。

“殺了,無論如何,我要看到你們帶著姬旦到孟津渡。”樓臨熙不容絲毫反駁道:“這一次挨過去了,才能活著,有封侯拜官的可能,不然在朝歌我們都是死。”她環視一周圍著的南方部質子,臉上都是灰塵和流血的傷,眼神中有著不知所措和迷茫。他們的頭上都綁著南方部紅色的頭巾,鮮艷的像傷口剛流出的血一樣,在風中獵獵作響。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大王死了,殷郊也死了。回過頭無論誰是下一個王,我們都好不到哪裏去。我們還有歸家的可能嗎?沒有!這一次我們在掙命知道嗎?”此刻,她像極了一頭饑腸轆轆的狼,對著畏縮的其他人發出嗜血地低吼,逼迫他們認清楚事實的真相,驅使他們去圍捕、廝殺獵物。

“明白!”他們異口同聲喊道。

樓臨熙一瘸一拐地爬上一匹馬,這是從馬上摔下來時傷了腿。太陽已經消失在天空中,陰沈沈地天讓人有著不好的預感。她仰頭看去,申公豹在樓頂上嘀嘀咕咕做法。

她拿過弓,搭上箭。魏坦已經點好人。她手一松,箭破風而去。立時所有人駕著馬風馳電掣而去。

饕餮有著無以形容的破壞力,一路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瘡痍。他們沿著這些痕跡一路片刻不停地追去。

他們拼命的追趕姬發等人,但是卻只差一步,眾人親眼看著姬發、饕餮、崇應彪先後掉落懸崖,落入黃河。

樓臨熙催馬到達河邊,只見黃河水濤濤,從亙古到而今,沒有為任何人停留過。

“你說上天是不是在幫我?”樓臨熙看到崇應彪掉進黃河裏後覺得不可置信地對淳一說。

“那我們打道回府?”淳一試探性問到。

“不,去找。”樓臨熙一口否決道。

“掉進黃河裏,可是九死一生啊。”淳一也來到她的身邊問。

“九死一生?去下游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朝歌已經回不去了,大王和太子都已經身亡,馬上那些勳貴就要打作一團,即使勳貴不值得提,還有遠征北海的聞太師呢。”

樓臨熙冷峻地吩咐道:“告訴他們,無論找到誰,都不要打草驚蛇。”趙巍領命讓人散去尋找

淳一在一旁似有所問,樓臨熙帶著他遠離眾人與他說:”有什麽問吧。“她用從衣角撕下一塊布,沾沾水擦拭臉上的灰塵。

“我們可以不用跟著來的。”淳一不明白她的指令。

“還記得冀州城外的雪崩嗎?我為什麽力壓程前帶隊去找主帥他們?”樓臨熙沒有回答,而是轉而說了另一件幾年前的事情。

“早在那之前我就壓了主帥為王,我沖在最前面,就是要知道第一手的情報。如果他死了,我要立刻轉變計劃,規規矩矩的做個質子,然後幸運地話活到殷啟登基,能不能從他手裏撈到世子之位。不然我就要選一個夫婿回戚城。”樓臨熙將巾帕放入水中,看著水流將巾帕蕩開:“如果他沒死,我就要做出他就是我唯一的天,我命運的主宰,第一時間向他獻出我的忠誠。”

“我的人生就像這巾帕一樣,永遠只能隨波逐流。所以我要緊緊抓住每個機會,去搏命廝殺。”

“你就算選一個夫婿,也會留子去父。”淳一很明白這個相交多年的人。

樓臨熙聽此展顏一笑:”是啊,我會這樣做,但是為什麽呢?我能掌握權力,為何要借用別人的名義?我來朝歌就是為了這個”名正“。於崇應彪也是如此,你記得帝辛的最後一句話嗎?“

淳一皺眉回想到什麽,神情微變。

“崇應彪,已經是商太子了。所以他一定要殺了姬發,為帝辛報仇,這樣才能獲得’名正‘啊。”樓臨熙意味深長地說出其後的玄妙。想到崇應彪在殺殷郊前對自己說的他們是一樣的人。

只有一樣的人,才能立刻知道自己改變了註意,從救殷郊成了殺殷郊。只有一樣的人,樓臨熙才會毫不逗留地抽劍劈向他。

他們都太了解彼此想什麽了,他們是權力的倀鬼,冷血完美的政治動物。

“所以你要姬旦?”淳一推測出她讓魏坦不顧一切也要帶出姬旦的緣由。

“希望姬旦在祈禱崇應彪死,他死了,他才能活。”姬旦是她選中的祭品,姬發活著姬旦就是她向西岐示好的標志;姬發死了,姬旦就是他向崇應彪獻忠的祭品。

“如果姬發已經活著回到了西岐呢?”

“不是姬發活著,而是崇應彪一定要死,不然他們自始至終都有一戰。”

現在姬發和崇應彪兩個人就像拽著繩子的兩邊,緊繃著繩子角力。無論是誰贏,樓臨熙都要從中拿到些什麽。

危難中最想找到你的不止你的親友,還有你的敵人。

崇應彪沖在捉拿姬發的最前線,一路上緊咬著姬發的尾巴不放。申公豹的饕餮像是個瞎子,敵友不分,他還要費心思去躲避那個蠢貨的連帶傷害。

伯邑考為姬發訓的雪龍駒果然是世間難得的良駒。

可是饕餮身軀龐大,在黃河邊上一時間根本無法立時停住,姬發、饕餮還有緊跟其後的崇應彪都被它帶進了黃河。

崇應彪覺得老天在幫他,不然為什麽他落水後,醒來看到的是姬發呢?

在黃河中掙紮耗盡了崇應彪的體力,他踉蹌地往前走去,喘著粗氣緊盯著眼前橫躺在灘塗上不省人事的人,手中緊握著鬼侯劍。他一腳踢翻那個人,低頭查看果然是姬發。覺得上天也在幫他,命運此刻在他的耳邊低語:這是他們最後的對決。殺了姬發在他通往至高的位置上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只道:“我送你下去見他。”語罷,一腳踏在他的胸口,雙手高舉鬼侯劍,用盡全力將劍向姬發的胸膛捅去。

此時崇應彪在想什麽?什麽都沒有,只有殺了姬發這一個念頭。

姬發像是一個心魔,纏繞他太久了。他的存在就在告訴著他,有人唾手可得你夢寐以求的東西:親人、朋友。你走到今天是你自作自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看著姬發和父親的父慈子孝,心底會有個聲音說:“你的父親是愛你的,但是你親手殺了他,你是個禍害,你從出生起就註定了你是個弒君弒父的逆子。”

當時因為怯懦和對權力的欲望而沒有問出的話成了魔怔,讓他夜夜不得安眠。

姬發身邊的伯邑考、殷郊、姜文煥等等,姬發像是一個太陽般璀璨耀眼,照耀溫暖著所有人,自己卻像個水溝,永遠留著汙穢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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