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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川天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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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川天道(二)

溫時卿話音落下,站在他身後幾人正疑惑之時,只見眼前空曠中出現一道裂縫,一人著玄衣戴玉冠出現在眼前,笑看這邊:“好久不見,師兄。”

“李安宜?!”玲娘大驚。

旁邊兩後輩聞言,震驚道:“汀潯的李安宜?!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好久不見?”溫時卿嘴角輕抽,輕蔑道:“不久前才見過吧。”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師兄呢。”李安宜笑著說:“不過沒想到你溯洄之後會來得這麽快。”

應淮序察覺到兩人對話中的蹊蹺,不禁蹙眉問:“他也溯洄了?”

溫時卿輕輕點了點頭,他是在永川兩人決鬥時發現,李安宜大概也是在那個時候看出了端倪。因為李安宜醒來的時間比溫時卿要早了幾十年,來到鏡月閣的時間自然也快了些。

“阿蘅長大了不少。”李安宜的目光落在應淮序身上,後者卻是沒給他一個好臉色,冷冷看著他問:“姜清月呢?”

“姜閣主重情重義,寧折不屈,自然是要吃些苦頭的。”李安宜悠哉道,又問:“她那麽愛章沈,將人在鏡月閣養了那麽多年,還生了孩子,章沈人倒是死了,她多少也得付出些代價,你不是向來厭惡這些自私的人麽?師兄。”

“你把師姐怎麽了?!”聽見對方的話褚玲瑯剎時憤怒起來,腰間的軟劍一出,直指面前二人。

“玲娘!”應淮序厲聲想要制止,然而為時已晚,鋒利的劍刺李安宜,後者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等玲娘作出反應,強悍的靈力撲面而來讓她毫無招架之力,一瞬間巨大的沖擊將她彈開數百尺。

江深見狀倏然飛出將人住,才避免了玲娘地上的鋒利物刺穿身體。

李安宜目光沈下來,瞥過方才的人,諷刺道:“褚仙君不是早就同昔日姐妹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了麽?”他的話當真是不留遺力地激怒在場所有人,只見他的目光落在江深和姜有儀身上,剛想開口說話,卻被溫時卿打斷:“你不是想要卷軸麽?既然誰贏了便是誰的,那又何必再說廢話。”說罷,溫時卿召出那柄銀色長劍。

“又要用這把劍掏我的心麽?”李安宜垂眼看著那柄劍,拎起一柄玄劍,緩緩擡起來,擡眸的一瞬間身影似箭驟然飛出,徑直朝著溫時卿身後的姜有儀而去。

姜有儀意識到對方意圖時,腦中一片混亂,下意識便是擡劍接住對方一擊,盡管她知曉自己毫無招架之力,然而想象中的沖擊力久久沒有落下來,她睜一眼看應淮序正擋在自己面前,竟是真擒住了對方的劍刃。

打鬥一觸即發,在溫時卿的劍碰到李安宜前,後者果斷選擇松手,在時洋的攻擊落下來前,撤了回去。溫時卿一劍落在時洋身上,血肉飛濺讓對方嘔出一口鮮血,被李安宜扯了回去。

時洋伸手捂住傷口,冷冷看著李安宜:“你賣我?”

李安宜卻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語氣也事前所為有的冷淡,提醒他:“你的命都是我撿來的。”

時洋的表情難看極了,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看向面前的人,扯出一個病態的笑看著:“仙尊,沒想到吧?白無乾早就死了,一百年來沒有一個人發現哈哈哈。”

他大笑著牽扯到方才身上的傷口,疼得齜牙裂嘴還在繼續說:“就連你最愛的沈青蘅也被我蒙在鼓裏,拜我為師。若是你不溯洄,恐怕至今也不知曉我是誰。”

溫時卿正欲開口,身旁的應淮序卻先一步出聲:“你覺得我為何要拜入玄夜宗,昭和三十五年那一夜在你的院裏喲又看見了些什麽?”

時洋聞言一楞,瞇著眼看向應淮序,冷冷道:“原來你一直都在懷疑我,我說你怎麽會……”他說著說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大笑起來:“那一夜你來了我的院裏?所以殿裏那些你也看見了?”他笑得猥瑣極了,溫時卿還沒來得及看應淮序的反應,後者便拎起長劍,徑直朝著對方打了過去。

“應淮序。”溫時卿想要喝止,應淮序卻沒有聽他的話,留下一句:“時洋我來解決,你去做你要做的。”

“師兄,他們去解決他們的師徒恩怨,我們師兄弟也該算算賬了吧?”李安宜悠悠道,“若是再不敘敘舊,仙門百家的人來了可就來不及了。”他說罷,倏然擡手一揮,江深霎時警覺聞劍出鞘聲。

誰料,李安宜只是一個術法,眾人面前浮現一個畫面,上面正是渾身鮮血,襯得臉色慘白的姜清月,敘事察覺什麽,畫中人倏然擡頭看向前方露出驚恐的神色。

“師姐!”褚玲瑯的眸子瞬間紅了,看向李安宜惡狠狠問:“你這個瘋子!究竟想幹什麽!”

李安宜卻沒理會她,而是看向溫時卿,問:“師兄,你知曉江深是周岸停的兒子,那你知曉他身旁這位姑娘是誰的孩子麽?”

一個叫姜有儀,一個叫姜清月,溫時卿再怎麽蠢也不會猜不出來,姜有儀是誰的孩子。當年江深中了劇毒,應淮序大概便是帶著他來了鏡月閣解毒,恰逢姜有儀出生邊將兩人一並交與姜清月撫養。

“你是說,這是我的母親?”姜有儀楞楞地看著畫面中的女人,表情有些難以置信,心中有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叫囂著。

“不可能!阿蘅分明說過,我是他從亂葬崗撿來的小孩。”姜有儀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轉頭去看玲娘卻發現對方默認的表情,哽咽著說:“對不起有儀,這些年一直瞞著你。”淚水滑落眼角,苦澀順著唇縫流進口中。

“所以天道生換姜清月,怎麽也算是一筆不錯的買賣。”李安宜得逞地笑著。

溫時卿的目光從遠處收回,又看向李安宜,嗤笑一聲道:“你為何覺得我會救姜清月?我同她兩不相欠,守著軸不過是她的責任。”

“是麽?”李安宜並未對結果感到驚訝,似乎早就料想到了這種結局,揮袖將眼前畫面一掃而盡,聳了聳肩:“那便看看究竟是誰先拿到手吧。”他話音落下,一柄劍刃自他身後飛出,直指溫時卿。

後者往後一個護盾將人護住,運起靈力生生接住對方一劍,在李安宜以為對方要將劍送回來前,溫時卿倏然收了靈力,在躲避攻擊的瞬間,拎起手中的劍倏然一個瞬移,落在李安宜身後的同時長劍穿梭,刺穿了了對方的心臟。

李安宜先是一楞,緩緩轉身看向溫時卿,溫時卿漫不經心地垂著眼,淡淡道:“你覺得這次我還會讓你的得逞嗎?李安宜。”

李安宜眼底微沈,勾了勾唇輕聲道:“拭目以待。”

溫時卿抽回劍,面前人便一點點消散在了眼前。是李安宜一貫的招式。

“這是他的分身?”江深驚訝道,因為他知曉能將分身做得如此逼真且修為極高的人,必定十分不好對付。

“嗯。”溫時卿應了一聲,又對三人道:“其他人就要到了,你們便和他們一起,按計劃前往藏書閣,切記護好自己。”

“是,師尊。”江深行禮道,“您也多加小心。”

溫時卿轉身要走,玲娘卻叫住了他:“溫時卿!既然是師姐自己做出的選擇,便不必自責,她本就做了錯事,該償還的……”

“這話還是留著說服你自己吧。”溫時卿不留情面地調侃。

玲娘沒和他拌嘴,繼續道:“你也多加小心,莫要再像從前一樣了,還有我們,你身後是一群人。莫要讓阿蘅再等了。”

從前緊要關頭溫時卿被人護在了身後,如今他站在所有人身前。

“好。”他柔聲答道,又看向江深和姜有儀:“等一切結束後,讓應淮序和你們講講從前的事吧。”

應淮序和時洋打得十分激烈,他幾乎每一擊都是沖著對方的命去的,這一天對於應淮序來說已經等了太久,若非上次溫時卿將自己推去了汀潯山莊,時洋本該在顯塬被溫時卿和他一起殺掉的。

只是那時時洋使用禁術,靈力鼎盛,再加上蝶陣,溫時卿帶著江深同對方周旋,最終也只是讓他受了重傷。

“沒想到你發現的那麽早,虧我還真心把你當徒弟教導。”時洋冷哼了一聲,逞了口舌之快卻被應淮序逼得節節敗退。

“難怪我教了你那麽多有關魔心的心法,卻一直不見效,裝得這麽好,怎麽最後還是爆發了?”時洋後仰著躲過應淮序一劍,抓住時間反手一擊朝應淮序的身上打開,卻在觸碰到衣衫的前一瞬又被彈開。

“難道是因為看見了我院中那些畫像?”時洋大笑著,不斷朝後退,續著靈力想要伺機反擊。應淮序在聽見對方的話後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倏然落在時洋面前,長劍一擊穿破時洋護身的結界直穿對方的脖頸。

後者立即動身卻被應淮序逼得難以逃脫,劍刃擦著脖頸而過劃出一條醜陋的疤痕,應淮序冰冷的話落入耳中:“本尊說過了,再見你的時候會殺了你。

“臨順門的時候你逃了,顯塬鎮你也逃了,你覺得現在還逃得掉麽?”

時洋看著面前的人,腦海中倏然回想起了當年在臨順門的場景,那個時候李安宜方才出關不久,命令他用臨順門試蝶咒,應淮序不知怎麽知曉了此事,一柄骨扇讓整個臨順門成了屍山血海,壞了李安宜最初的計劃。

“你殺不了我的。”時洋握進手中的劍,艱難地反擊著,周身靈力卻被應淮序全然壓制,反駁對方的語氣開始有些沒底氣。

“是麽?你以為沒了李安宜,你還算什麽?”應淮序冷聲說著,手中一片利刃飛出去,只聞一聲哭號,一只手落地隨之落下來的還有一柄玄劍。

時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臂,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表情痛苦張了張口說不出聲。

“是用這只手麽?”他的眸子泛起猩紅色,垂眸漫不經心地看著被血沾染的劍刃,擡眸的一瞬陡然飛出,直沖時洋另一只手。

後者見狀急忙要躲開這一擊,誰料那劍竟然沒有追上來,而是回到應淮序的手中,被他反手握住直逼時洋眼前,橫掃一劍。

“你……”時洋瞪大了眼,想要反擊卻被對方的靈力完全壓制,他意識到應淮序說的沒有李安宜自己什麽也不是,他不過是李安宜的一顆棋子。

應淮序漠然地俯視著身下人痛苦至極的模樣,長劍穿過丹田碎了他的金丹,時洋嘔出一口鮮血,明明痛苦至極卻掙紮起來,伸出左手想要召回自己的劍。

應淮序並未阻止只是事不關己地看著,他見時洋左手握劍頗有想要和自己同歸於盡的模樣,朝自己殺了過來,嘴裏喊著:“你又憑什麽入得了他的眼?!”

應淮序這次沒再手下留情,只見劍光一閃,利刃割斷了那截染滿鮮血的脖頸,須臾將人卸成幾塊如牲畜肉一般散落在地,鮮紅的血濺了應淮序滿身,將他玉色的長袍沾染。

他便是這個時候看見溫時卿的。

溫時卿趕過來時正巧看見這一幕,眼前人的劍是極快的,比百年前快了太多。

“應淮序好像已經趕上自己了。”溫時卿在心中想著,只見應淮序漠然將人殺死,卻在擡眸看見自己的瞬間楞住,眼眸中的猩紅色悄然散去。

溫時卿微微勾唇看著對方,見對方收了殺人的劍,悄悄一個清潔咒出去滿身汙垢,大步自己這邊走來,對他說:“溫時卿,你都看見了嗎?”

那一刻溫時卿突然意識到,應淮序為何不讓自己喚他沈青蘅。

明天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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