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闋山蝶術(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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闋山蝶術(終)

兩人無聲地對峙了須臾,就在溫時卿準備趕人走的時候,應淮序終於開口了。

“對。”他挪開了視線,垂眸淡然地說:“溯洄裏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想,但我不想讓你看見。”

溫時卿收了劍,將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其實……你可能低估了我的接受能力,我……”

沒等他說完,應淮序卻打斷了他:“是我不願意,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任何事我都可以和你說,除了這件毫無意義的事,你不會想知道的。別問了行嗎?溫時卿。”

他看向溫時卿的眼神帶著祈求,溫時卿沈默著盯著他看了片刻,妥協道:“行吧,既然毫無意義那本尊也沒有什麽知道的必要。”

雖是這麽說,他的語氣卻不像是妥協,倒像是生氣了。他說著還後退了一步,將劍隨手扔回了劍鞘裏。

“你走吧,本尊要歇息了。”溫時卿開始趕人,他也是真累了。應淮序卻上前一把將他一把擁在懷中,微微俯身在他耳畔低聲道:“別生氣。”

溫時卿閉眼呼了口氣,沒忍住有些不耐煩地說:“你既不願意說,本尊也沒逼迫你,至於其他的與你何幹?”

身後的人楞了一下,沒等他說話溫時卿又繼續道:“我從前與你可能是有些什麽關系,但現在我已經忘了,至少在我想起來之前,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

腰上的手緩緩松開,溫時卿上前一步轉身看著臉色已經冷下來的應淮序,臉色同樣冷得嚇人,他冷笑了一聲:“況且,我可能永遠也想不起來,你現在做這些事毫無意義。”

應淮序看著他不說話,溫時卿轉身淡淡下逐客令:“本尊乏了,魔尊慢走不送。”

應淮序這次沒再糾纏,輕聲說了句:“好好休息。”而後便離開了落旁水榭。

人走後溫時卿松了口氣,就算他真的失憶了,在他想起來之前自己怎麽能和從前一樣?他以為這點道理誰都懂,他實在是不明白應淮序在執著什麽。

就這樣想著,他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這一夜,溫時卿難得地做了個夢,夢裏是一片漂亮極了的池塘,種滿盛開的荷花。應淮序站在池塘的那邊笑著朝他招手,大喊:“溫時卿——你快過來。”

後面的話他沒聽清,只聽見自己同樣笑著喊他,佯裝成一副兇巴巴的樣子:“沈青蘅!你再沒大沒小,小心我讓你阿爹帶你晚上收拾你!”

沈青蘅,大概是應淮序從前的名字。姜有儀一直喊他阿蘅,在南月宗時他也曾說過自己叫沈珩。

夢裏的應淮序和現在很不一樣,那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甚至會對著自己開懷大笑。溫時卿醒來後,緩了許久,或於是因為他穿到原主的身上,理所當然地繼承了一些原主的記憶。

他甚至想,會不會真的有一天,他會想起原主的所有事。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一道傳音符便傳到了他的手中。

是江深傳來的。

昨日顯塬的結界波動時,溫時卿便給江深遞去了傳音符,讓他們解決完羲和門的事後便帶著幾個弟子一同前去顯塬鎮打探打探情況。

江深此時傳來的傳音符很短,只說了他們在顯塬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讓他解決完這邊的事速速過去。

大概是因為有一次當著江深的面收到方恒煜的傳音符,被他聽見了溫時卿吐槽方恒煜廢話多,江深才會長話短說。

他倒是聽話,甚至還有點怕溫時卿,甚至最後那句讓溫時卿盡快去幫忙都是借著玲娘的名頭說的。

顯塬的結界在昨夜商討之後便派了不少有能力的弟子前去鎮守,只是不知除此之外,顯塬鎮還有什麽事?

溫時卿換了一身皓白金紋緞錦袍,烏黑的長發被銀色發冠高高束起,手裏拿著把紙扇款款而來,儼然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看門的那個弟子看呆了眼,直到溫時卿走到自己面前他才回過神來,連忙和溫時卿問好,有低聲和溫時卿說:“仙尊,這魔尊昨夜出來後便一直在這兒不走,也不進去。”

溫時卿聞言朝外面看了過去,恰好對上了應淮序看著自己的目光,他有些意外,沒想到應淮序竟然會在這裏待一整夜。

溫時卿收回目光,掃了一眼那個看門弟子,好像方才什麽也沒看見地說道:“下次再隨便讓人進去,你就不用來了。”

那弟子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和溫時卿連連認錯:“弟子知罪,下次弟子再也不會讓魔尊……呸”他停下來給了自己的嘴一下,重新道:“弟子再也不會隨便讓人進去了,弟子知錯。”

溫時卿:“……”他有一種在欺負弱小的錯覺,無語地說了句:“行了,下不為例。”話音落下後毫不猶豫地離開,仿佛根本沒看見旁邊的人。

直到身後的人追上來,走到了他的身旁。其實溫時卿感覺得到,應淮序原本是想抓住他的手的,但他大概是想起了昨夜自己說的那些話才作罷。

“等宣亦走了便動身去顯塬鎮。”溫時卿主動開口道,江深和姜有儀都去了那裏,如果有什麽要緊事姜有儀不可能不和應淮序說。

應淮序順著溫時卿的步子一同往前走,聽見他的話悶聲答道:“嗯,好。”

溫時卿也不著急,步子便如同散步一般地往伏羲臺走,身旁的人便一直不說話跟著他。兩人就好像在做什麽,誰先說話誰就輸了的游戲。

眼看兩人走了近兩刻,方恒煜在不遠處同兩人打招呼,正朝著兩人的方向走過來。

溫時卿嘖了一聲,正欲轉身讓身旁的人有話快說,手就突然被身旁的人牽了起來。應淮序握住他的手,輕聲喊他的名字:“溫時卿。”

溫時卿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你想不起來了又如何?我想要的就是你這個人,不論怎樣都是你。我什麽都可以給你,但你必須是我的。你從前答應我的,也要一分不差的兌現。”應淮序垂眸看著他說道,牽著他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眾人口中魔尊的那份偏執頭一次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溫時卿被他氣笑了,他好笑地看著面前的人,問:“你在門口站了一整夜,就想明白了這個?”

應淮序不說話,溫時卿冷哼了一聲說道:“想得美。”說罷,他正欲抽回自己被緊握住的手。

一道人聲卻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方恒煜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兩人面前,問道:“兩位好了嗎?還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就是溫時卿分神看方恒煜的時候,原本想抽出手的動作一頓,身旁的人便得寸進尺地將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溫時卿無言看著方恒煜。

方恒煜無言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好像自己來的確實不是時候。

見他轉身要走,溫時卿無奈地嘆了口氣,喝止了他:“行了,去伏羲臺。”

三人到伏羲臺時,眾人都已經到了。

宣亦站在眾人之前,在看見面前三人時,以她為首的一眾人朝著他們行禮。溫時卿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不甚在意地擡了擡手讓大家無須多禮。

“仙尊,方掌門,您們委托宣亦的任務只是尋找千蝶咒卷軸下落,既然如今卷軸下落已經查明,宣亦的任務便完成了。”宣亦有條不紊地說著,“如今我要回清查司覆命,顯塬之事還勞諸位費心了。”

方恒煜彬彬有禮答道:“還得多謝清查司相助。”

“方掌門客氣,後續若有何事,凡清查司力所能及,定全力相助。”說罷,她轉身看向眾人,淡淡道:“諸君,有緣再見。”說罷,她手中召出劍往,禦劍朝著清查司的方向而去。

眾人收回目光,方恒煜見溫時卿不說話,意識到這位仙尊是在等著自己開口。只得,輕咳了一聲開口道:“諸位仙尊仙君,顯塬之事昨日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如今這種情況正是考驗我們仙門百家團結的時候,還望諸位……”

方恒煜在旁邊說著一套有一套的客套話,聽得溫時卿仿佛又回到聽院長開大會的時候。

他微不可見地打了個哈欠,卻被身旁的應淮序看了出來。兩人的手從一開始就沒分開過,久到溫時卿都忘記了自己還和身旁的人十指相扣。

想必面前這群人又能編出幾百個話本,給各城的說書先生講了。溫時卿漫不經心地想著,手被旁邊地人前者輕輕晃了晃。

應淮序用心音和他說道:“要先走嗎?去顯塬。”

溫時卿看了一眼不知道要說到什麽時候的方恒煜,矜持地點了點頭。而後,了兩人便不動聲色地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溫時卿正想著,身側地應淮序突然喊了他一聲。

“溫時卿。”

溫時卿轉頭看去,應淮序正眼帶笑意地看著自己,說道:“我們好像在私奔。”

溫時卿好不浪漫,當即笑了出來,一笑便停不下來,直到看見應淮序臉色不太好看他才斂住了笑,淡淡評價道:“幼稚。”

他說完,應淮序也笑了起來。他們禦劍在半空中,俯瞰著整個修真的錦繡河山。

應淮序笑的那一瞬,仿佛和溫時卿昨夜的夢重疊了。

溫時卿勾著唇角朝前望去,顯塬鎮,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這麽多年來發生了這麽多事都和它有關。江深他們三人又遇到了什麽?

這個副本完結啦~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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