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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舊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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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舊事(一)

綏封城,南月宗。

“不知玉塵仙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溫時卿和江深在南月宗外殿歇了快一炷香的時間,掌門才出來接客。明面上說著匆匆趕來,實際上穿戴整齊,額角不見一點細汗。

溫時卿扇著手裏的紙扇,不遮不掩地打量著謝青寒悠悠道:“謝掌門貴人事多,自然得把重要的事先做了。”

“是吧?謝掌門。”

謝青寒被溫時卿看得發毛,連忙恭敬道:“仙尊莫要誤會,弟子在外辦事,剛剛趕回來。”

看過原著便知道,這謝青寒可不是什麽好人,整個南月宗被滅門和他脫不了幹系,江深原本在南月宗被欺壓也是他的旨意。

主角為什麽會遭到掌門欺壓?自然是因為他身世不凡。

“本尊此次來不過是陪小深拜別師門,多有叨擾。”溫時卿看似不經意地問:“聽聞小深是謝掌門撿回來的,不知這些年可有查明他的身世。”

江深被溫時卿一口一個小深喊得有些發楞,反應過來後才趕忙著答話:“師尊,掌門曾與徒兒說徒兒的雙親是綏封城的一戶普通人家,因災禍雙雙去世,所以才將徒兒領回了南月宗。”

“竟是這樣?”溫時卿一副我怎麽沒聽你說過的模樣,看著謝青寒。

謝青寒笑著打哈哈,沒否認。

溫時卿自然知道真相並非如此,否則他謝青寒會將一個父母雙亡的普通人帶回宗門任憑欺壓嗎?

只可惜現在的江深還是一朵天真可愛的小白花,會相信殺親仇人的話。所以在十多年後,得知真相的江深直接滅了整個南月宗。

江深的父母原本也是南月宗的弟子,江深的父親更是謝青寒的親師兄,怎奈人心難測,夫妻二人皆為親師弟所害。

溫時卿只盼著江深能夠以最好的心態去接受這些殘酷的事實,別再把心理搞扭曲了,性情大變。

後續溫時卿又陪著江深去南月宗的祠堂進行了拜別儀式,看著江深那一雙清澈的雙眼,竟然產生了鹹魚翻身的想法。

似乎把江深教好也不錯?不過溫時卿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回到住處時已是傍晚,綏封城以桂聞名,素有桂城之稱,恰逢金秋時節,整個南月宗都飄著桂香。

江深自覺地住進了院裏較小的那個屋,相處幾日他也知道溫時卿喜歡獨處,卻還是在離開前忍不住問:“師尊,您究竟是為什麽會收我會徒弟?真的是因為何兄和翟姐姐都已經拜過師了嗎?”

在衍月宗的這些天,江深難免會聽到一些流言蜚語,說他走運,要不是玉塵仙尊為人有禮,沒有橫刀奪愛搶了其他仙尊的愛徒,否則怎麽會收相比之下如此遜色的江深為徒。

溫時卿聞言一頓,嘴角微不可見地動了動,隨即正色道:“如若連你自己都懷疑,那為師可能確實要重新審視一番了。”

江深聽懂了他的話,慌忙著和他解釋了幾句後便離開,溫時卿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想:“為師當然是為了抱大腿,保住自己的小命。”

人走後,溫時卿獨自在院子裏沏茶賞月,心裏盤算著劇情的發展。

他以前一直是個很能折騰的人,小時候沒有他沒上過的興趣班,別人家是父母拖著孩子去,只有他家是他自己趕著去。後來父母過世,人人都說他沒良心,父母沒了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參加各種活動。

他參加過很多社團,選了很多課,其中就有茶藝,那門課他是滿分。

只見月下白煙裊裊,壺托被握在修長手指間,輕巧得如一張薄紙,左手中指按住壺鈕,水流悠然而下,手腕帶動手指,恍如描摹著一幅精致的工筆畫。

溫時卿倒了兩盞茶,自己拿起一杯抿了一口,茶的清香縈繞在鼻間,那廉價的白瓷杯在他手中好像成了玉白珍珠一般高貴。

“既然來了,不如陪我喝杯茶。”溫時卿淡淡道。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走到了溫時卿的面前,話音有些沈悶:“仙尊好興致。”

應淮序穿的竟是一身玉色的曳地長袍,高高束起的長發讓他更加意氣風發,與其說他是魔修的頭子,倒是更像年少成名的仙門子弟。要不是他頸間的牙印久久未消,溫時卿可能還會覺得他有藥可救。

溫時卿照搬著懟回去:“不如魔尊興致好。”偷窺別人喝茶。

應淮序笑而不語,坐在溫時卿對面喝了口剛才他倒的茶,許是沒料到南月宗還會有上等茶,應淮序意外地挑了挑眉。

溫時卿盯著面前慢慢品茶的人,不解道:“不知魔尊有何貴幹?”

原著裏應淮序來南月宗已經是十幾年後的事情了,他現在總不能是跟著自己來的吧?堂堂魔尊還不至於如此戀愛腦。

應淮序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倒嗆他:“仙尊倒是絲毫不懼,就不怕我是帶著魔修眾人一道來的。”

溫時卿還真不懼,畢竟這南月宗無論如何都免不了被滅門的宿命,那是應淮序滅還是江深滅又有什麽區別?溫時卿巴不得是應淮序滅的。

至於他自己,好歹是仙道第一人,不至於連這麽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溫時卿心裏這麽想,說出口的卻是:“你會麽?”手裏摩挲著茶壺的壺托,一副雲淡風輕。

聽見他的回答,應淮序不免一楞。

“怎敢。”他的目光移向遠處亮著的廂房,淡淡道。

溫時卿步步緊逼,對付瘋子就要用瘋子的辦法,況且既然原主和應淮序有這麽一層關系,那他當然得好好利用。

“是不會,還是不敢?”

聞言,應淮序的目光驟然回到了溫時卿臉上,兩人對視。溫時卿看著應淮序眼眸裏似乎又有了一絲猩紅。

溫時卿能感覺到那是危險來臨的警告,可他臨危不懼,他甚至還笑了。

應淮序不解他在笑什麽,卻聽溫時卿站起來說道:“應小魔尊,我該長你百歲吧。”

“那又如何?”幾乎是在溫時卿剛說完應淮序就脫口而出。

溫時卿被他氣笑了,伸出手沒好氣地對應淮序說:“扇子。”

“你那徒弟快出來了。”應淮序答得和他問的風馬牛不相及,實則是不想還扇子。

溫時卿本來是不信的,卻還是扭頭看了一眼江深在的那個廂房。

應淮序趁著他分心,耳垂上傳來一陣濕熱,惹得溫時卿打了個激靈。應淮序在他的耳垂上留下一個牙印,在他的耳畔道:“騙你的。”

“你想起來了嗎?溫時卿。”

暧昧的揉捏讓淺粉色的耳垂顏色愈深,溫時卿擡眸看著面前的人,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你覺得呢?”

不等人答,桌上的紙扇霎時被靈力運起,一扇扇了過去,溫時卿掙脫束縛往後移了幾尺,而應淮序早已懸在空中,這一次他很輕松便接住了扇子。

“仙尊早歇,明日再見。”說罷,一襲白衣消失在月色裏。

“瘋子。”

又被拿走了一把扇子,溫時卿被氣得不輕。回頭再看,不遠處站著正揉眼睛的江深。

“師尊,出什麽事了?”

溫時卿冷笑了一聲,答道:“能有什麽事,你繼續睡吧。”說罷,轉身回了他的屋。

-

翌日。

南月宗門前,辭別眾人。

由於仙門大會溫時卿大顯身手的緣故,來湊熱鬧的弟子很多,而且大部分是來看玉塵仙尊。

溫時卿和江深離開前,一個女弟子突然叫住了江深。

“江師兄!江師兄,等等!”

那姑娘穿著南月宗的家袍,發鬢紮成總角,五官雖然稚嫩但也稱得上亭亭玉立。畢竟,在原著裏這姑娘可是江深的官配——姜有儀。

“師妹?”江深有些意外,思及當下狀況,他又轉過身和溫時卿解釋:“師尊,這是有儀師妹,以前對我、對我很好。”

溫時卿看江深現在這麽個膽小純情的模樣,不禁感慨後來他是怎麽變成個殺紅了眼的修真之主。

他是無所謂自己徒弟早戀,示意二人慢慢聊。只是他突然想起,昨夜應淮序說的是明日再見。倒不是他想見那個瘋子,只是他們見的契機在哪兒?

溫時卿想得出神,卻聽見江深旁邊的姜有儀說:“師哥,這個你收好,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鎏清仙尊的玉佩,世間只此一塊。”

眾人的目光倏然間循聲聚了過去,落在了一塊羊脂玉上,那是一塊羊脂玉做的玉佩,上面赫然是一個鎏字。

溫時卿心道要完。

姜有儀被這突如其來的圍觀嚇得一顫,以為是自己說錯了,連忙補充道:“其、其實還有一塊,據說已經沒了。”

然後江深便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了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來,溫時卿甚至來不及阻止。

這下大夥兒都傻了眼,卻聽謝青寒氣急敗壞道:“這種不入眼的東西怎麽可能是師兄的東西!”

是不是鎏清仙尊的東西,溫時卿再清楚不過。

周岸停,斬天道後頭一個被封為仙尊的修士,封號鎏清,江深的生身父親。

是不是真的玉佩註入靈力便知,若兩枚玉佩同源,靈力相通時必然靈光閃爍。

江深正要註入靈力,不料謝青寒當眾出手,一劍直擊江深。

溫時卿正要出手,一個身影卻趕在他前護在了江深的面前。

“謝掌門還真是仙風道骨。”

站在江深面前的人正是和溫時卿說著明日再見的魔尊,應淮序。

原著裏有一句話讓溫時卿印象深刻。

腥臭的血跡沾滿了四方城,江深以一劍斬盡過去的不堪入目,從此墮雲霧中,櫛風沐雨亦是生。

那時江深堪堪弱冠之年,卻已經有了超群的能力,怎奈仇恨如絲線,屢屢刺骨,讓芝蘭玉樹的少年殺紅了眼。

讓江深提早知道真相或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讓他在尚不成熟的年紀嘗到仇恨的滋味,他便知道仇恨如毒藥致命,定要快刀斬亂麻,否則便會成癮,損心更損性。

正如當下,江深被應淮序護在身後,他心中不解、他驚慌、他憤怒、他甚至悲痛,但他無能為力。

可惜溫時卿並不是個輕易能和人共情的人,他的冷血浸在骨子裏,他淡然地看過江深的所有的情緒,沒有施舍一分的憐憫。

“江深,過來。”

溫時卿望著那個眼眶發紅的少年,淡然發號施令的模樣仿佛事不關己,好像剛才要沖上去救人的根本不是他。

江深不太情願地走了過來,前面的應淮序順著江深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溫時卿。

溫時卿面上處亂不驚,實際上還是被應淮序這一眼看得有些發毛,不免想起了他做的那些荒唐事。

他走到江深面前,目光掃過被應淮序用劍鋒指著的謝青寒,輕描淡寫道:“謝掌門這是何意?”

謝青寒就是再狂妄自大在此時也是不敢作妖的,一個魔尊在面前用劍指著自己,還有個仙道第一人步步緊逼,除非他真的是嫌命太長才會再做出剛才那樣的舉動。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剛剛聽幾個無知小兒談論我已故的師兄,情急之下無意為之,還望仙尊見諒。”

謝青寒面露難色,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好像真的在為已故的師兄打抱不平。

“無知小兒?”溫時卿如聽到笑話一般,冷嗤一聲問道:“你管本尊徒弟叫無知小兒?”

他睨著面露仿徨的謝青寒:“謝掌門便是這般模樣教你南月宗弟子的?”

謝青寒憋紅了臉,蠻不講理道:”我今日就是傷了這小子又怎樣?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話音剛落,謝青寒面前的劍鋒離他又近了幾寸,應淮序淡淡道:“本座殺人,向來不講道理。”

“你!你!好你個溫時卿!勾結魔修,當眾威脅仙門掌門,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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