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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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師的墓地風景很好,能越過山坳看到很遠的地方。葉聽的父母也在這一片墓地,他祭拜田老師過後,便去了父母的墓前。

盡管有守園人打掃,但是十年來葉聽未曾回來過一回,墓碑顯得淒涼,照片上的兩人笑得燦爛 ,不知道是哪一年拍的照片,那時候應該還沒有他吧,不然他怎麽不記得的這兩個人曾笑得如此燦爛過。

葉聽的家境很好,這是林聲所知道的,但還有別人都不知道的是,葉聽的父母憎恨對方,他們相互殺害,死在了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

葉聽在那個暑假解脫了那個家,也在那個暑假失去了林聲的音訊。

辦完了葬禮,帶著所有的遺產遠離了這個讓他沒有任何留戀的地方,在很遠的地方上大學,畢業,工作。他從沒想過會回到這裏,就這些年過去,他從沒想起過林聲這個名字。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起不敢想起,他希望田老師說的都是真的,是林聲和他的父母一起去了國外,他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他沒有聽林聲說起過,林聲沒有父母,只有一個爺爺,但是高一那年,爺爺去世了,

遇見林聲的那一天,少年靠在榕樹下閉著眼,陽光投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投下斑駁光點,林聲當時就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學校見過這樣的人,即使是覺得有些眼熟,但也沒有想起來在哪裏見過。只是後來心中有這樣一張臉,才會發現自己眼裏,處處都是林聲的身影。

那些展示墻上,林聲永遠都在上面,無論是哪裏,只要有展板,林聲的名字或者照片,就隨處可見。

那一天,葉聽只是問了他的名字,一向記性差的他卻一下就記住了,事實證明,林聲就是他一生中的必然。

眼前的墓碑沒有值得留戀的,葉聽只是看看,好像通過他們的存在來確認林聲這個人真實的存在過,而不是過往一場夢,他現在只是做回了天使。

陳富貴當年做班長的時候就很有號召力,眼下回來的同學也有十來個,剛好坐一桌,這一桌除了葉聽,其他人幾乎都是他聯系上的,一坐下來,陳富貴便開始了追憶往昔。

聽他們嬉嬉笑笑又哭了一陣之後,陳富貴突然就問了葉聽一句,“葉聽,你知道林聲後來去哪裏了嗎?”

林聲沈默搖頭,陳富貴卻是不信,“你倆當初好到睡一張床,就差穿一個褲衩上一個戶口了,怎麽可能不知道。”

葉聽擡起頭來看了班長一眼,嘆了口氣,“不知道。”

大家喝的都是白酒,葉聽很少喝,眼下他並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說起林聲的名字,仿佛他們多叫一聲,就是在往他的心上多紮一針。

一杯白酒難以下咽,葉聽只覺得喉嚨燒得慌,還伴隨著哽咽的難受。

誰都知道林聲當初跟自己多好,只有自己後知後覺,還在幻想更多未來的時候,另一個主角銷聲匿跡。

林聲,林聲,林聲,多動聽的名字,只是到了現在美好都被他自己帶走了,留下來的,只有沈默和遺憾。

陳富貴看到葉聽突如其來的眼淚,一時有些錯愕,剛剛大家說了這麽多葉聽都好像無動於衷,一說起林聲,這情緒也來的太快了些。

“葉聽,你沒事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哭什麽啊?”邊上的女生給葉聽遞來紙巾,“只是當年你跟林聲關系最好,畢業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林聲的消息,以為你知道,我們都以為你已經跟林聲在一起了。”

葉聽能的擡頭看向自己邊上的女生,他手上的至今葉聽沒接,喊著眼淚問她:“什麽意思,我跟林聲在一起?”

“你不知道嗎,林聲喜歡你啊,我們都知道,當時班裏還有好幾個女生喜歡你還有林聲,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林聲的眼裏只有你,你不是也喜歡他才跟他走那麽近嗎?”

“你們都知道?為什麽你們都知道!”葉聽喃喃道,所有人都知道林生喜歡他,就只有他還傻傻的覺得這只是兄弟,就連自己心裏泛起的悸動都會被自己唾棄,是自己太過懦弱,什麽都不敢想不敢說不敢做,才會錯過了十年。

十年來,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談戀愛,但是剛想要試著開始一段感情,就會覺得要跟別人牽手擁抱,做更親密的事情,甚至會結婚有孩子,不,他不喜歡孩子,甚至是討厭。

每一次想邁出一步的時候,擡腳就會猶豫著縮回來,只有林聲在的那時,他好像才有那麽一些勇氣,去想想有林聲的未來是怎樣的。

葉聽那時候整日待在林聲身邊,卻發現他自己竟然愚鈍至此。

葉聽提前離場,回到酒店便爛在床上,手裏的日記已經無力再翻開,仔細想想,與其說他沒有給林聲留什麽東西,還不如說是林聲沒有給他留下任何……

不對!

林聲留下過的,自己從未在意和發現的東西。

葉聽現在就想回家,找一找當年他離開選男帶走的東西,他記得是有一個MP3的,當時因為林聲的不辭而別,他還格外珍惜嗎,只不過後來用的時間長了,MP3也就壞了,過去了好幾年,葉聽也沒有拿去修,應該還在家裏的。

只是在回去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去看林聲。

林聲沒有墓碑,他在那顆大榕樹下安靜的睡了十年,葉聽進校門的時候還磨蹭了好一會門衛才放他進來。學校變化很大,但總歸實在這裏讀了三年的,那顆大榕樹還是郁郁蔥蔥的,看了多少人來人往,他仿佛也沒有歲月的痕跡

樹下長滿了青草,看不出一點痕跡,有誰能知道這樹下埋葬著一個人的靈魂和它擁有的所有。

林聲,十年不見,你還好嗎?

一定不好吧,畢竟你一想要的什麽都沒有擁有,就連你喜歡的那個人都快忘記你了。

坐在榕樹邊上,田老師已經故去,沒有告訴他林聲到底在那個位置,但是已經沒有區別得了,這個地方就是他的家了,他和這些記憶融為一體,分不開了吧。

只是想來看看,看看他和林聲一起走過的地方已經變了模樣,教學樓翻新了,找不到對當初他們留下的痕跡,好像關於林聲的一切都沒有了。

夕陽將世界都染成了橘色,斑斑點點的灑在地上,就想當年第一次遇見林聲的場景。

林聲,我來看你了,你守在這裏,有沒有想過,我還會來看你。

我要回去幾天,等我好了就再來看你,再見林聲,這次,一定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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