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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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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41

Chapter 38

苗圃的話讓小夭忍不住發笑,但是她又不能告訴她防風邶的真實身份。況且防風邶連個墓碑都沒有,又如何去祭拜?

小夭這一笑,苗圃心裏更擔心了,她懷疑小夭的精神狀態有些岌岌可危。

“祭拜他的事情就此打住,其中緣由我不能跟你說明,這件事遠比你想的要覆雜。”小夭站起身,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不過你方才說的抹去痕跡之事聽上去還比較靠譜,你說的沒錯,我留著這些東西只會讓我徒增傷悲,應該盡早扔掉。”

苗圃根本沒有聽懂,但是她見小夭似乎振作了些,也算好事。

“苗圃,幫我準備下筆墨筆硯。”

“好的,小姐。”苗圃不知道小夭要幹嘛,也沒有多問,趕緊出去準備小夭要的東西。

苗圃送來筆墨紙硯之後,小夭便打發她去休息了。

確認門都關好了,小夭回到榻前坐下,一只手隨意地托著下巴,這才動筆,在紙上畫了一只九頭蛇妖。

不知是小夭畫技太差還是故意,她畫的九頭妖怪很是隨意,九個頭大小不一,亂七八糟,甚至有些醜陋。

小夭單手舉著自己的畫,另一只手在空中劃拉了好幾下,像是在扇人耳光,嘴裏念念有詞:“你這只醜陋的九頭妖怪,看我不把你過去的惡行一條條記錄下來。”

顯而易見,是故意的。

一張遠遠不夠,小夭再次動筆,連著畫了好幾張相似的九頭妖。

世人皆傳九頭蛇妖有九九八十一張面容,極少人見過其真容。民眾只知他嗜血的秉性和殺人的勾當,在心裏描繪的九頭妖的模樣定是如小夭紙下的醜陋面容一般。

小夭對自己的大作很是滿意,欣賞地點點頭,卻憶起他面具下的驚世容顏,“世人怎麽都不會想到讓人聞風喪膽的九命相柳,竟生得如此絕世無雙,奪人心魄。”

許是腦海中想起那副容顏,手竟不自然畫了下來。

慵懶躺在樹上的相柳、立於水面上被月光批了一件銀輝的相柳、在海底不經意間偷笑的相柳,站在小夭身側教她箭法的相柳,還有餵她三十七年心頭血的相柳,曾經的一幕幕,躍然於紙上,銘刻於心中。

小夭停下筆,忍不住嘲笑自己,“美色誤人,難怪從前的帝王為博美人一笑,能做出如此多的荒唐事。”

“小夭,清醒一點。”小夭雙手拍拍自己的臉,“別忘了你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畫畫不行,太有畫面感了,小夭隨後改成寫文字,將他們初識起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寫了下來。

“第一次見面就打了我四十大板,打板之仇不能忘。”小夭喃喃自語,反駁道:“可是他之後牽著我的手帶我一起看海上的月亮。美景在前,這打板子的事要不就算了吧?免得顯得我太小氣。”

Chapter 39

小夭默默將打板子的事情在紙上劃去,“為了對付玱玹,把我推進水裏差點溺死這事跑不了!”

“但是我後面攪了他的局。”小夭又遲疑了,“他受了重傷還帶我回山洞治療,這一換一,雙方各退一步。”

小夭又將溺水的事情從紙上劃去,“等等,他雖然帶我療傷,但是也吸了我不少血,這一把便宜他了。”

小夭轉念一想,“但是他後面不顧艱難險阻追來五神山想要救我,也算是仁至義盡。”

“現在又不是在討論誰欠誰的事情?我現在是在幹什麽?”小夭終於想起來她跑偏了,趕緊把自己拉回來。

小夭不再糾結其中的牽扯,只是冷靜地書寫下她和相柳的故事,不去想裏面的恩怨情仇。

神族的壽命很長,這些經歷在她漫長的生命中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小夭怎麽也沒想到她和相柳的故事也很長。

小夭緩緩起身,想要了結此事,怎料窗外突然起了一陣風,鉆進房間內,將桌上的紙吹了起來。

風來得很快,停得也很急。

失去依托的白紙,緩緩下落,小夭擡著頭看著紙上的故事從她眼前劃過。

等等。

情人蠱在她昏迷的時候解了,塗山璟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幸運被鮫人救了,這兩件事好像發生的時間挺相近的。

哪裏不對?

相柳之前說過,他接不了情人蠱。相柳一向不屑於說謊,除了小夭不方便知道的,他從來沒有騙過她,他的話是可信的。

既如此,王母到底是怎麽解蠱的?醫者,懸壺濟世,心懷蒼生,一般都不會吝嗇向他人分享自己的醫術,為何偏偏此事玉山的人閉口不談?

還有璟之前中的也是殺招,就算被鮫人所救,也很難活下來。

這中間,遺漏了什麽?

這些疑點,當時就存在,只是他們的說辭並未有什麽不妥,小夭沒想太深,便沒放在心上。

相柳說過,一個將軍最好的歸宿就是死在戰場上。

隨著最後一張紙落在地上,小夭也癱坐在地上,既然他一心赴死,為什麽抽走自己一半的血?

他明明,不願活。

小夭也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這一切就只是趕巧了,但是越想越不對勁。

她將地上的紙一張一張撿回來,按照時間順序在桌上擺好,提筆在行與行的間隙裏加上更多的細節。

外面的天黑了,屋子裏也暗了,小夭毫不在意,關上窗戶,點亮燭火,繼續手中的動作。

期間,苗圃來過一次,提醒小夭用膳,被小夭直接打發走了。

玉山、鮫人,小夭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中間少掉的那個是相柳呢?

玉山的獙君認識相柳,而相柳是海底妖王,能驅策鮫人。鮫人如果是聽從相柳的命令救了塗山璟,那麽從她這裏抽走的血會不會是救塗山璟的?

Chapter 40

目的?目的是什麽?

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麽?

相柳最在乎的就是辰榮軍,然後這一切並沒有改變辰榮軍的命運。

小夭很努力去想,還是想不明白。

太陽如往常一般,又從海平面升起,預示新的一天來了,縱使鬥轉星移,也沒有什麽能影響自己就會發光的太陽。

一夜無眠的小夭臉色極差,嘴唇幹裂,她將一片狼藉的桌面收拾幹凈,起身拿來一個銅盆置於腳邊。

小夭將手中的紙卷起,放在燭火上燒,然後扔進銅盆看著它們一點點變成灰燼。

這些事,不能被外人知道。無論如何,相柳的身份她還是會替他保密。

確認一切都燒幹凈了,小夭這才放心起身,喚來苗圃替自己梳洗打扮。

“小姐,你這一天天得要嚇死我。”苗圃手上沒有閑著,但是嘴裏忍不住控訴。小夭動不動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內,這樣下面的人很是擔心。

“抱歉,想起了一些事情。”小夭朝苗圃沒心沒肺笑笑,“我有點想師父了,等會兒隨我去趟玉山吧。”

苗圃聽後露出驚訝的神情,睜大眼睛連忙說道:“巧了,玉山的獙君剛才來了,在廳裏候著,我正準備跟你稟報呢。”

“他來幹什麽?”小夭眼神中也透著疑惑,巧倒是真巧。

苗圃邊棒小夭梳頭邊答道:“好像是來送賀禮的。”

“可是我們請柬前兩天才送出去,離大婚之日還有一個多月呢,哪有人這麽早就來送賀禮的?”小夭楞住了,隨後搖搖頭,“算了,與其在這裏亂猜,還不如等會去問個明白,我正好有事要問他。”

梳洗完畢的小夭一刻也不耽誤,直接去了大廳,苗圃緊隨其後。

本坐著的獙君看見小夭來了,連忙起身行禮,道明來意:“小夭,聽聞你與青丘公子的喜訊,特意前來送上賀禮。”

獙君拿出一個木頭雕的大肚娃娃,遞給小夭,似乎非常迫不及待要將手中這個東西給出去。

大肚笑娃娃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木制擺件,沒什麽實際用處,但小夭莫名覺得可愛,捧在手裏越看越喜歡,都不想放下了。

大大的腦袋,大大的肚子,穿著個石榴圖的肚兜,咧著小嘴,笑的憨態可掬,小夭也忍不住對著他笑起來。

放在手中觀摩了一會,小夭才發現這個娃娃竟然是扶桑神木雕刻而成的。

這就相當奇怪了。

雕刻一個娃娃,阿獙為什麽不用玉山桃木,卻用了扶桑神木?扶桑神木無火自燃,並不適合用來雕刻東西,也不知道他用了神木法術,才能讓這塊扶桑神木不燒手。

小夭還沈浸在自己理不清的思緒當中,獙君那邊送完東西著急要離開。送上門的,小夭自然不可能讓他走。

Chapter 41

小夭往前踏一步,整個人擋在獙君前面,隨後將大肚娃娃遞給苗圃,囑咐她幫自己好生收著,並讓她去門口守著,沒有自己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

“得令,小姐。”苗圃趕緊從小夭手中接過大肚娃娃,將其收好後領命到門口站崗。

“阿獙,好不容易來我這一趟,怎麽著急走呢?”小夭笑著在獙君面前落座,眨眨眼睛,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許久未見,我都還沒好好招待你,快坐下,我們慢慢聊。”

獙君本就心虛到不行,小夭這一笑他更是嚇得心慌,強撐著顫顫巍巍在小夭對面的椅子坐下。

小夭看向獙君,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坐在她面前的獙君則是眼神飄忽不定,左看看右看看,避免與小夭視線交匯。

片刻後,小夭率先打破沈默,完全不跟獙君廢話,直接開口問:“獙君,你也知道醫者向來最愛刨根問底,實踐求知,我想知道情人蠱究竟是怎麽解的?”

小夭全程面無表情,眼神愈發淩厲,像飛翔在天空捕食的老鷹,緊緊盯著地上的獵物,伺機而動。

“啊?”獙君顯然沒有想到小夭開口問的是情人蠱的事情,他此次前來只是想把手上的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沒承想爆的是另外一顆雷。更可怕的是,獙君感覺自己要是回答不出來,今天根本走不了,直接原地交代。

獙君見躲不過去,支支吾吾答道:“情人蠱是王母解的,具體的解法我們也不太清楚。”

獙君看向小夭,盡是無辜,眼神中寫滿了“我不知道,不要問我,去問王母”的字樣。

小夭不說話,就這麽直勾勾看著獙君,笑容意味不明。

僵持了許久,小夭見還是沒撬開獙君的嘴,也就不難為他了。若這一切真的是相柳交代的,那想挖出真相便沒那麽容易,畢竟她也不能真的對獙君做什麽。

“既然阿獙有事著急回去,那我也就不留你吃飯了。”小夭失望地移開了眼,緩緩起身,朝門口的苗圃喊道:“苗圃,送客。”

獙君見自己逃過一劫,整個人放松下來。

見獙君臉色緩和了許多,小夭突然來了一句,“對了阿獙,你最近見到相柳了嗎?”

“沒有。”獙君第一時間大聲否認,隨後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連忙解釋道:“沒有見過。玉山雖不問世事,但相柳畢竟是辰榮的人,我們沒有什麽來往。”

小夭這才恢覆了笑容,點點頭,拉長音調,“哦~”

“那我就先回玉山了。”獙君一刻不停歇,行禮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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