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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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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環節的最後一個問題是“Batman or Iron Man”

彼時霍比所處的會場左半邊剛好被MC劃分為Batman的隊列,Norman和Carolina也恰好因上一輪和她選擇相同而站在她身側。

而身處會場左半邊的人卻不受控制似的朝對面湧動,Carolina也擡腳要走,轉瞬被霍比扣住手腕。

霍比覺得自己此刻與Carolina交錯的目光中一定帶著濃重的挽留和哀求意味,後者被她瞪得發毛,末了氣餒一般地撓了撓頭發,嘴上卻無半點妥協,語速極快地用西語道:“我不管,我愛羅伯特唐尼!”

話畢甩開霍比擡腳便走。

眼見自個兒隊伍中的人越來越少,會場中總共約莫七八十人,在漫威電影占據壓倒性優勢的當今,肯選擇DC大本的不過十餘人。

她只好轉頭看向Norman。

Norman原本一副隨時恭候著霍比擡步然後自個兒再緊隨其後的架勢,他見Carolina已經先一步朝對面走去,自己也在DC電影的唱衰下逐漸淡忘了Bruce Wayne曾在他心中落下的印象,心中壓根沒想過霍比會留在原地的可能性。

是以猛然觸到霍比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時,他還納悶地晃了晃神才幡然醒悟,轉而訝異道:“你、你更喜歡蝙蝠俠?”

霍比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把腳尖都轉向朝著他的方向,忽爾對著他露出一個笑。

Norman卻從中窺出她的小心翼翼及僵硬,甚至混著些許討好。

因她笑歸笑,嘴角卻並不用力,沒能扯出一點笑紋來。

果不其然,或許霍比自己都沒能發覺自己語氣中的拘謹和卑微。

她壓低了聲音,用發音並不完全純熟卻也好聽的西語問他:“你願意喜歡一次蝙蝠俠麽?”

游戲結束後便是用餐時間,不過去領個餐的功夫,Norman發現Ingrid已經走了,他去問那位身材短小精悍的社長Paulo討要記錄新成員聯系方式的冊子。

卻沒能找到Ingrid。

會場之中所有人進門之前都會在入口處的臨時Reception處簽到,Norman又向負責簽到的Paulo及Mateo再三確認,他們均表示十分確定自己從未簽過Ingrid的名字。

*

憶起昨日,那雙一眼望上去泛著藍色的實則是近藍的灰綠色眼睛轉瞬變得怔忡又黯淡。

她為什麽又騙他呢?

直至最後Norman以為他們已經算得上相熟之後她也並未告訴他真名。

那可是名字啊。

社交之中能撤出千絲萬縷的聯系的名字啊。

是以,假若隱去姓名,又能省去多少聒噪。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同他有什麽瓜葛吧。

Norman頗有些羞惱地握緊了手中盛著橙汁的杯子。

為昨天過分熱情的哈巴狗似的自己感到尷尬而不忿。

她拋棄Lucas選擇他之後,他半欣喜半忸怩地就要脫口而出一句“謝謝你選擇我”,好在將將開口的一瞬忽然覺察到其中夾雜著的沒頭沒腦的歧義。

於是轉而故作不經意一般問她:“為什麽選擇我?”

霍比聞言只輕輕一哂:“快別得意了小夥子,我是為給你個面子。”

原來她果真就只是為給自己個面子。再無其他。

想到這兒,Norman擡頭去問坐在對面的媽媽:“媽媽你房間裏掛著的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接下來一周,Norman在學校裏向朋友們打聽了好幾天有沒有見過背著外層帶著九個口袋的奇怪書包的人。

皆一無所獲。

校區雖大,常用的教室卻也都分布在固定的那幾棟建築裏。

那麽張揚又醒目的背包啊,不至於周圍的人一次也沒註意到過。

Norman不無自嘲地想,興許為了躲他這個自作多情的難纏精,那姑娘連書包都不背了。

他仿佛倒退到七八歲似的,偶爾設想哪天他再逮到她的場景之時,每每都要感慨上一句我這麽健康完備獨立自主自尊自我的人格啊,再見到你時一定甩也不甩,一定十足自尊果敢殺伐果斷地掉頭就走。

然而我們都深知,設想往往是用來打破的。

正當霍比趁著十二點到一點的沒課空隙同跟自己上同一門選修課的同伴在Bruno Cafe排隊的時候,那個叫Norman的原本在心中暗暗發誓決計不再理這個女的的男孩兒在她身後淡淡說了聲“Hellow”。

霍比身旁的中國同伴同霍比一樣也聞聲回頭,嬌小的睫毛刷的根根分明的女孩先是對著Norman近在咫尺的臉孔稍稍楞睜了片刻,繼而才悄悄以胳膊肘搗了搗霍比,半赧然半調侃地沖霍比笑。

那眼神分明在說,“真有你的霍比,帥哥主動找上門。”

霍比小幅度地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並未多作理會,她的視線轉而平靜地對上Norman的雙眼,猶豫著要不要開口也向他問個好。

卻倏地察覺到不對。

以往Norman面對她時總是要麽帶笑要麽隱隱帶著笑,目光溫和得讓她快忘了不管是藍色還是灰綠色,本質上都是帶有冰冷質感的冷色調。

她詫異於此時從Norman灰綠色瞳孔中迸出來的冰涼的視線,也詫異於自己心頭一閃而過的類似於難受的情緒。

Norman知道此刻的自己極其不友善且不禮貌,可看到她果然不再背那奇形怪狀的書包之時,他不由更加篤定了他就是為了不引人註目故而更加輕松地躲開他的猜想,因而心中怨懟更甚。

待看到她身旁那女孩目光觸到他時自然而然產生的短暫失神和目光之中情難自禁流露出的驚艷神色時更加惱怒。

他的惱怒並非出於對那女孩不加掩飾的視線的不滿。

反而惱恨的是這種神色從未在“Ingrid”面上出現,昨天的游戲環節果真如她所言,選擇他真的就只是照拂他的面子而已。

他於是再不願遷就她用英文同她對話,轉而流暢地說起西語,且故意將舌音發得輕巧而精準,

報覆性地打擊她似的,“你的真名叫什麽?”

霍比還在他突如其來的冷漠和挑釁中怔忡,他卻好似不耐煩了,微帶了點火氣般再度用西語微微厲聲問:“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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