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張瑞巽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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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綻和張啟靈明明就在彼此身邊,卻沒敢靠近彼此。整整十年了,他們明明這麽近,卻又這麽遠。

張啟靈看著已經長成十五六歲年紀的張綻,只突然覺得她變得很漂亮,是他記憶裏的輪廓,卻又不是他熟悉的容顏,只那一襲白底黑邊裙讓他分外想念。

“小哥,是你嗎?”

張綻顫抖著雙手撫上張啟靈的臉。這張臉她明明看了十年,卻這麽陌生,這張臉的每一部分她都曾這麽熟悉,此刻她才發現那十年都不曾磨滅張啟靈在她心裏烙下的一絲一毫的印象。

張啟靈的手附在了張綻的手上,這十年的分離將張啟靈磨礪的更加內斂,比起張綻的激動,他顯得平靜多了,只有張綻知道張啟靈緊緊擁抱著她的雙手出賣了他。

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兩個人才稍微平靜了下來。

“我們現在在哪裏?”

“在剛進來的洞窟裏。”

此時的兩人才發現,他們原先走進去的那條通道不見了,只有那五十五個漆黑的洞窟尚在。而在原先通道的方向前,是一處石壁,那裏出現了一具骸骨,骸骨是平靜的坐姿。

骸骨的一只手搭在了一旁的黑陶罐上,另一只手則放在了兩腿中間的木匣子上。

張啟靈突然快速來到了骸骨旁,挑起骸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他是張家人?”

屍體已成骸骨,單憑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長度,還不足以判斷這是張家人。

“這人估計死了有三十多年了,那時候我還小,張家有沒有誰來這,我也不清楚。”

“我們看看這兩個東西,應該就能知道他是誰了吧。”

此時的張綻已經蹲在了黑陶罐的面前,一開始只是輕輕地想拿開搭在陶罐上的手,可惜居然拿不開,稍微加了力,才掰開了陶罐上的手。

“看來這個陶罐對他很重要,我打開看。”

藏式的黑陶罐是有蓋的。

“這是,骨灰嗎?”

張綻擡頭看看張啟靈,有些不敢確定。

“是骨灰。”

“罪過罪過。”

張綻將陶罐弄好,放回原位,就開始對著陶罐默念經文。

此時的張啟靈已經打開了木匣子,這匣子沒有機關,一開始張啟靈還納悶呢,打開之後看到裏頭放著的青銅樹枝才明白過來。

“這是青銅樹枝?”

“嗯。”

“那你有產生幻覺嗎?”

張啟靈搖了搖頭,這才是他最警惕的地方,要知道當初那麽一小根樹枝,可把他倆折騰的差點折在裏頭。

“底下有兩本筆記。”

張家人大多都有記筆記的習慣,這不僅源於他們顛沛流離的族群,更是因為家族特有的失魂癥。

第一本是一本日記。

一九一一年七月二日

這是吾與吾妻生活於雪山的第一個夏季。

這裏是雪山腹地,常年積雪,夏與冬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嬌妻在側,吾妻腹內已孕吾二人愛子,雖僅有一棟小木屋,但吾只覺得幸福。

生活安定,不再顛沛流離,這大概是所有張氏之人的心願。

吾近日需多儲備糧食,以待入秋大雪封山之時,夫妻二人可渡過冬季。

……

一九一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吾最後一次下山采購必需品時,遇上了已尋找吾多日的同胞兄弟瑞亦。吾二人交換了彼此的近況,方知胞弟此次除找尋吾之外,亦是來尋找察讓土登夏魯達迦林寺的大喇嘛,因大喇嘛手中有當年遺失的青銅主枝。

只是大喇嘛早已雲游多年,吾弟多方打聽,才尋到一點蹤跡,大喇嘛曾在此出現過。

吾將胞弟帶上山,讓胞弟暫居於此,以便尋找大喇嘛。

……

一九一二年二月十六日

喜馬拉雅山最寒冷的冬季已接近尾聲。

今日,吾喜獲麟兒,吾之妻兒虧有大喇嘛相助,方能安然無恙。因此,吾與胞弟相商之後,決定由胞弟先將吾兒帶回張家,待大喇嘛完成佛陀壁畫之後,吾再帶著愛妻和青桐主枝回歸張家。

青銅主枝為青銅主幹的一枝。

大喇嘛告訴吾,此為當年雷家家主所托之物,望其交與張家人,他這些年雲游四方,就是為了尋找張家人。

在其雲游之際,無意間為青銅主枝所惑,發現其畢生所求的佛陀記事,無論是真是假,大喇嘛都希望能尋找到合適的地方,將其完整地畫出來。

所以大喇嘛近一年的時間都待在離這不遠的一個洞窟裏繪畫。

……

一九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距離吾妻離開已近一年,當年吾妻為躲避家族的追捕,身受重傷之際遇上了吾。雖在深山中過了幾年安逸的生活,但早已衰敗的身體還是讓她過早地離開了人世。

吾妻為吾一生摯愛,佛陀壁畫已繪至尾聲,吾妻慢走,吾很快就會來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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