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跟蹤

關燈
第48章 跟蹤

走廊裏忽然就陷入一片安靜,就連風聲也息了下去。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裏斜鋪進來的日影線像是貼在墻上的膏藥,不過幾瞬之內,走廊上墻壁上幾乎全是大小規則不一的小方塊。陳光明和向晚意面向而立,但因為兩人都站的過分挺直,反而顯得兩人像是兩根棍子似的支楞在那裏。

“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到的時候沈明非已經成那個樣子了。”向晚意語氣平淡地道,似乎確實沒有看見什麽,所以連語氣都沒有任何的波動起伏。

陳光明並不相信他的回答,從剛才的視頻中完全可以看出他有過順著沈明非目光看過去的動作,所以他這樣說不過是讓他愈發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所以他直言道:“你到了之後,有過與沈明非同樣的動過,你看到了什麽?”

向晚意兩手一攤,頗有點耍無賴一般:“我是真沒有看到什麽,門診部全是人,當時我的關註點全在沈明非身上,之所以有和他一樣的動作,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你們一查視頻不就知道了嗎?”

陳光明沒說話,剛才通過查看視頻已經發現沈明非目光看過去的地方恰好是個監控死角,唯一能夠拍到這個角落的探頭又恰巧被一堵墻給擋住了。他點了點頭,知道向晚意是不打算開口了,他腳步一轉,扔下一句話道:“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一切都會清清楚楚的。”

向晚意瞇眼看著陳光明遠去的背影,心裏升起點莫名的慍怒,像是某張已經垂了許久的幕布倏地被人拉開,令他措手不及又無所遁形。他的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閃過很多副畫面和許多個影子,他下意識地想要沖著陳光明那傲氣的背影大聲駁斥一下,但是他從那剛才撕開的幕布下擡頭時,眼前卻只剩下那幾張還在墻上搖搖欲墜的“膏藥”.....

病床上的沈明非眉頭緊皺,像是陷入了無邊的噩夢之中,嘴裏始終在不停地喊著“不要不要不要.....”,好幾人在他的耳邊呼喊著他,可他的靈魂好似和身體分離開,無論如何靈魂都不肯歸位讓身體覆蘇。陳光明看著沈明非又恢覆到之前的狀態,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問範主任:“他這是不是受到了和之前一樣的刺激?”

範主任沒有否認,點頭道:“有可能。今天我和他談過話,他的精神狀態都已經很恢覆得很平穩了,結果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不過,這也不算是個壞事。”

“怎麽說?”陳光明聽得很認真,這個領域對他來說很陌生,每次聽範開瓊說起這方面,他都當是在學習。

範主任說:“人如果長期受不到刺激,大腦皮層的活動就不會那麽活躍,而在受到刺激之後,人就會立馬進入一種應激狀態,刺激著通向大腦的關鍵神經,增強人的覆雜認知和能力,促使腦部更加的清醒靈敏。有一項利用經皮迷走神經刺激的無創技術,就在外耳放置一個小型刺激器,利用不可見電脈沖刺激迷走神經附近以將其激活。受試者在分辨聲調方面平均提升13%,達到最優水平的速度為對照組的2倍。所以,沈明非目前這種狀況並不是最差,恰巧我們借助此次契機,利用這項技術刺激他的腦部,促使他缺失記憶的恢覆。”

陳光明摸了摸下巴,看向病床上滿頭大汗,面目痛苦的沈明非,有點不確定的撚了撚手指頭,範主任看出他的猶豫,給他再來了下強心劑:“陳隊長,沈明非這種狀況如果不進行外界幹預和治療,等著他的只有自我毀滅一條路,因為他會陷入現實和幻象之間,時常徘徊在兩者內,最後他會陷入無限的自我懷疑和折磨中,漸漸失去所有生機。”

聽完後,陳光明沈默了會兒,不知何時進屋的向晚意也靜靜地站在兩人身後,範開瓊的這番話在他的心裏掀起了一陣駭浪,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蒼白的臉,如果他也死了,他是否真的是得償所願?他沒有答案,他卻在這時憑著本能開了口:“範主任,給他上這項技術吧,他不是小孩,醒來總要面對,至於結果是好是壞,就看天意吧。”

有了向晚意這個間接家屬的同意,陳光明也考慮到案情緊急程度,終於也是點頭同意了。範開瓊得到了警方和家屬的同意,立刻就帶著科室的同事指定相關刺激計劃去了。而此時另一邊正在調看醫院門診部所有監控視頻的李俠傳來了好消息——發現了讓沈明非受驚的人!

陳光明沒有再管這裏,安排了一個武警留下來看守著沈明非,便直奔區人民醫院監控室,監控室內一面墻上全是十五寸的電子屏幕,上面正實時播放著醫院大樓各個角落的情形,沒有聲音看不清表情,就像一幕幕黑白電影。

李俠從一臺電腦後擡起了頭,沖他喊道:“陳隊,這兒!”

陳光明三步並做兩步到了電腦前,畫面正定格在一副畫面上——畫面中是一個頭戴毛線針織帽,腰身佝僂,穿著棉衣棉褲,將臉部包的嚴嚴實實的老年人。他此時在電腦中是靜止的,保持著向前跨步姿勢。陳光明按下空格鍵,原本靜止的老人開始有了緩慢的動作,似乎是腿腳不太方便,他每一步邁開都非常緩慢,另一只腳接上去也非常地慢,像是按下了慢放鍵一樣,老人在監控中十分鐘也僅僅走了不到五米。陳光明和李俠屏息靜氣地看完了這一段二十分鐘的監控,然後直到他消失在醫院門口後,兩人才按下暫停鍵。

“發現什麽問題沒有?”陳光明問道。

李俠想了想,又把視頻重新倒回去看了看,最後終於發現了問題,他猛地把手往桌面上一拍,恍然大悟道:“他的腳是不是有問題。”這是陳述句,說明他已經確認了視頻中的老人腿腳有問題。

陳光明將畫面定格在老人的正面,他擡手將老人的下半部臉遮住,指著露出來的眉眼道:“覺不覺得很熟悉?”李俠望著實在是模糊不清的眉眼,擰緊眉頭看了老半天,最後還是頹然地搖頭。

“你立刻聯系甘霖那組,問一問今天監視丁大國的情況,他人現在在哪裏?”陳光明直接給他挑明。

李俠回過神來,直接就給震驚了:“不會吧!這是丁大國?!這也太巧了吧?!”

陳光明敲了敲桌面,提醒他道:“趕緊的!問一下!”

“哎哎哎”,李俠忙點頭,立刻給甘霖打電話過去,而陳光明則給周啟貴那組打了電話過去,問了下這組目前調查丁大國去年至今的行動軌跡以及接觸過的人,得到的反饋是進展不大,因為丁大國幾乎很少出門,一年前的事情不好去查證,現在周啟貴打算換一種方式來,他聯系了居委會主任,讓主任召集一些附近的居民,集中聊一聊關於丁大國的情況。陳光明覺得這種方式還不錯,只提出一個註意談話內容的要求。

他這邊打完電話,李俠也帶回甘霖那組的消息:“甘霖和任思齊從昨晚就開始對丁大國進行了監視,恰巧就遇上了他今天居然出門了。他從農機廠家屬院出門,先是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是要打出租,但是最後他還是決定了步行,他走的很慢,走了三條小巷子,來到了渝江邊,他在江邊站了有半個小時,當時他站的位置特別靠江邊,半個腳掌都在外面,看起來整個人就是懸空的,甘霖他們都做好了只要他有跳江的姿勢,他們就沖上去把他救下來。但是後來他還是走了,他在江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就去了區人民醫院,我們在人民醫院發現他掛了內科,具體是什麽病他們還來不及調查,丁大國從看診室出來後,就直接去了洗手間,在洗手間待了半個小時後,才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在門診大樓的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所以說,這人的確就是丁大國。”

聽完後,陳光明的腦子在迅速轉動著,幾條信息在腦子裏交替浮現——常年不出門的丁大國選擇今日出門看病,而今天向晚意和沈明非去了醫院,沈明非在催眠治療後沒有看見向晚意所以才進入門診樓尋找,在門診樓他看見了什麽忽然受驚,而向晚意明顯也是看到了什麽,但是他選擇了裝作不知,一切的一切都在門診大樓那十分鐘內交織在一起,但是在這之前呢?

想到這裏,陳光明語速飛快地對李俠道:“將今天整個醫院內和周邊的視頻都拷貝回去,摸出丁大國在醫院裏的完整的時間路線;讓趙宇過來,立刻調查丁大國究竟是生了什麽病;我就去和向晚意談一談,看看他在沈明非進行催眠治療的時候,他人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