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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之結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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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之結婚篇

《月球計劃》踩著賀歲檔的尾巴上映,上映匆忙,加上題材冷門,所以一開始的排片並不樂觀,何況賀歲檔影片多,競爭激烈,該賺錢的影片也已經賺的差不多了,早就穩穩占據了市場。

所以哪怕首映禮過後,邀請而來的觀影人對這部影片的評價都不低,也沒法改變題材爆冷帶來的窘境,加上制作方資金有限,大部分資金都用在了拍攝上邊,連演員片酬都壓到了最低的可控範圍,唯獨宣傳資金確實有限,除了官微和一眾主創人員賣力營業以外,幾乎就沒有更多的宣傳方法了。

剛上映前兩天的票房效果並不理想,兩天票房加起來還只有兩千萬,還遠遠不夠投資進去的資金,就這還是秦桑帶來的影響力,勉強帶動了一下熱度,但這也無法改變題材本身受限帶來的桎梏。

同期上映的影片《問界》卻表現強勁,短短兩天時間票房就高達2億,吸金速度令人瞠目結舌。

畢竟是名導的作品,又有一眾大牌演員作保,宣傳鋪天蓋地,跟《月球計劃》可以說一個天一個地。

就這兩天的時間,還隱隱有傳出一件陳年舊事,有營銷號爆料說:“某Q姓女星推掉了現在爆紅的電影,一頭紮進冷窟窿裏,自己還投了不少錢進去,大概是想掌握話語權轉型當制片?結果沒想到眼光不行,預估失敗,當初拒絕的作品如今票房節節攀升,反而她自己投資的作品賠得血本無歸,也不知道她現在心裏作何感想?去年剛飛升今年就打回原形,盲猜一下,今年的金鐘影後會是Q影後的死對頭L姓女星。”

卡在這個時間點上推出來的爆料,網友就是想不猜到身份都難。

【大膽開麥,L姓女星是梁聽晚,Q姓就是前段時間喜訊連連的秦桑咯】

【情場得意職場失意,有得有失也正常】

【我早就覺得她粉絲太魔怔了,跟中邪了一樣,天天吹她多厲害,結果現在剛爬上來就被打回原形,這波屬實是孽力回饋了】

但沒想到兩天後,隨著貓眼和觀影平臺陸續開分,加上自來水觀眾觀影過後,在各大平臺自發的推薦和安利,原本票房走勢低迷的《月球計劃》忽然開始小範圍回升,反而一直被大眾看好的《問界》,除了剛上映那兩天票房表現效果極佳以外,後來就一路下滑。

在上映後第五天,《月球計劃》票房開始全面反超,而且單日票房表現是整個賀歲檔所有電影裏排名最高的影片。

並且《問界》口碑開始全面崩盤,反而《月球計劃》在各大觀影平臺的評分水漲船高,大有低開高走之向。

還有權威觀影人,大膽開麥:【上周有粉絲讓我推薦一部賀歲檔電影,我就買了當下呼聲最高的兩部影片親自去試雷,想著等回來也好有個交代。】

【先來說說第一部吧,李導的作品我一向很喜歡,加上網上對這部影片的評價也很高,所以我去觀影前對《問界》的期待是最高的,但是誰說問界好看的?整整三個小時的電影,非會員單張票價150元一張,我買了電影票去看,結果電影一開場我就尷尬了,花裏胡哨的特效讓你搞不清楚拍的究竟是武俠片還是玄幻片,敘事節奏也一塌糊塗,我看了兩個小時都搞不清楚誰是誰,他們究竟要幹什麽,為什麽上一秒在打架下一秒又把酒言歡,我在電影院那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坐立難安,前兩個半小時我還能說服自己,畢竟是買了票進來的,再難看忍忍也就過去了,結果後來半個小時簡直讓我悔的腸子都青了,集天下狗血之大成,沒頭沒尾的,合著我看了三個小時就看了個預告片?你踏馬還想出第三部?這啥啊這是,搞了半天,大冤種竟是我自己。】

【我說李導要不咱就算了吧,不服老也實在不行,別為了賺那點虧心錢,到退休的年紀,搞得晚節不保。】

【再來說說《月球計劃》,老實說最初對這部電影完全不感興趣,我唯一的印象就是桑桑好美,國泰民安真甜,除此以外,別無他想,但我實際去觀影以後,好家夥,我承認是我的偏見讓我的認知也變得狹隘無知,因為我打從心眼裏看不起國內特效團隊,也不認為國內能拍出好的科幻作品,結果《月球計劃》狠狠打了我的臉,這麽說吧,國內近十年科幻作品裏,《月球計劃》絕對是裏程碑式的良作,整體瑕不掩瑜,一眾主演表現極佳,難得的是從國外引進的這部漫改電影,能改的這麽成功,並且沒有絲毫的水土不服,編劇的能力也很強,劇情大幅度改動,幽默但不低俗,煽情但不濫情】

【在此我奉勸各位,以後千萬不要過分崇尚名導效應,事實證明名導也會拍爛片,初出茅廬的新人說不定給你大驚喜,《問界》我只看到了名導的傲慢,演員的敷衍,制作團隊的粗制濫造和搪塞,而《月球計劃》我看到了整個主創團隊的滿滿誠意,看到了他們的用心付出,也看到了他們想讓觀眾看到的東西,是誰說國內科幻就一定難看?是誰說國內出品的作品就一定比好萊塢大片爛?偏見是一葉障目,如果你肯放下心中的偏見,就一定能看到它的出彩之處。】

《月球計劃》口碑票房雙豐收,簡直是低開高走的典範,除了各大影評人,央6又再度放出了當初秦桑的采訪視頻。

網友發現秦桑說的似乎都是事實,一點都沒誇張,而且越扒他們這個團隊越有意思,基本就是三無團隊,無名氣無經驗無資金。

演員大多是新人,特效團隊也多是90後和00後組建而成的新生兵團,就連周奕宏這個導演都是新人,之前從來沒有執導過任何一部影片。

不止如此,秦桑這個主演也出了不少力,又是貼錢又是演戲,還得叫人來幫忙,影片裏很多鏡頭不多的角色都是那些藝人看在秦桑的面子上,特意過來客串的,幾乎沒按片酬收費。

什麽都沒有的團隊,反而搞出了一部良作,這狠狠打了一眾名導名演員的臉,傲慢的自尊,會讓你變得淺薄無知,變得剛愎自用。

甚至先前拿來黑秦桑的營銷稿也被拉出來公開處刑。

【謝邀,姐就是情場事業兩手抓,雙雙都志得意滿】

【得虧老婆拒絕了《問界》,事實證明《問界》是真的難看,她選片的眼光一向可以的】

【某家女星別貸款飛升了,學人精先學學怎麽做人,再來吹牛b,我大膽預測今年金鐘又是桑桑蟬聯影後】

《月球計劃》的爆火,連帶著一眾新人主創團隊一起飛升,在接下來的一年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曝光。

秦桑原先並未想過要借此轉型當制片,但電影的反饋反而讓她萌生了這種想法,她打算慢慢轉幕後,開始自己當制片和話事人。

這一年,秦桑的工作量開始相應減少,比起從前的曝光也降低了許多,可她想減少關註度,不代表觀眾就會放過她,幾乎只要她在活動上一露面就會立刻成為話題中心。

最令人矚目的除了她的事業,當然就是她的感情問題。

自從謝昀臣在微博發了那張對戒的合照以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們婚禮的喜訊傳來,但都快一年了,仍沒有動靜。

別說網友急,連謝家都開始著急了,謝老爺子更是三番兩次給謝昀臣打電話追問:“小臣,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桑桑不高興的事了?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把這個孫媳婦給我弄丟了,以後你幹脆也別回來了,我和你奶奶不認你這個孫子。”

謝老爺子打電話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嗓門洪亮,中氣渾厚,秦桑在一旁看劇本時,聽得一清二楚,她樂不可支地瞇著眼睛笑倒在沙發裏,劇本蓋著臉,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謝昀臣無奈的再三保證他一定會將秦桑帶回謝家,見她笑的東倒西歪,伸手扶了一把,虛搭著她腰身,等到電話掛斷,他才低眸看她,“你聽見了,如果你再不松口,他們就要將我掃地出門了。”

秦桑躺下來,枕著他的腿看劇本,佯裝無辜:“那也不能怪我啊,實在是你的職業太特殊了,需要時間處理,我當然隨時都可以。”

秦桑早就想好了婚禮要怎麽辦了,只是謝昀臣那邊暫時不能放人而已,需要度過脫密期和考察,才能夠放行。

她勾了勾手指,等他垂眸來看她時,她探身攀附著他的脖子,親了他一口,當是安慰,未料男人卻順勢扣住了她後脖,加深了這個吻,等到分開時,已經氣喘籲籲。

謝昀臣扣著她的手,撫摸著那冰涼的戒圈:“是我虧欠你的,連婚禮都讓你替我考慮。”

秦桑不以為然,“傻不傻啊,我答應你的那一刻就想過會有現在了,而且我本來就不喜歡熱鬧,也不想辦多隆重的婚禮,婚禮上那麽多不認識的人齊聚一堂,我會很不自在。”

“我覺得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感情好壞也是兩個人的事,婚禮是給兩家人一個交代,也是給我們自己一個體面。”

“說什麽虧不虧的,在和你重逢前,我根本沒想過結婚。”

她還以為她會一輩子孤單到老,但在秋日來臨前,他踩著盛夏的尾巴而來,突兀又強硬地闖進了她貧瘠枯燥的生活。

“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願意選擇相信,婚姻是美好的,也有未來可期。”

她庸庸碌碌的過了二十七年,什麽都經歷過了,唯獨從未想過要重新開始,因為她發現,無論過去多少年,她都沒法完全忘掉他的名字。

大概就是看山是你,看水是你,連偶爾做個夢,夢裏也全是你的身影。

只不過夢裏她可不敢奢望他們能有以後,能有將來,而現在,她得償所願,已無遺憾。

“我們去看看你父母吧”秦桑摟著他腰身,擡眼看他,“就當……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謝昀臣沈吟許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她才聽見他沈沈應了聲:“好。”

秦桑對周婉清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在高中的時候那匆匆的一面而已。

周婉清強勢專制,根本不容人質疑,可這回見面,她卻和秦桑印象裏的那個略顯病態的女人截然不同。

周婉清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要來,秦桑以為會遇到一些刁難,或者再不濟也會遭遇一點冷待,畢竟周婉清對謝昀臣的事,處處拿捏不放,恐怕連婚姻,她都想拿來當成算計的籌碼。

怎麽看?她這個出身普通家庭的人,都不符合周婉清對未來兒媳的標準。

可周婉清卻什麽都沒說,見他們來也只是笑著招待了一下,整個人就好像剔去了那層尖銳的刺,似乎已經釋懷了。

謝震廷腦溢血入院,後來醫生說是中風偏癱,經過快兩年的休養,慢慢倒是好了很多,至少能起來活動,基礎的生活沒太大問題。

謝震廷的案件也早就平反了,他的確是個爛人,對家庭不負責,對妻兒也涼薄無情,可自從他得知算計他,坑害他的那個人是他一心護著的情人以後,謝震廷沈默了很久,將自己鎖在房間裏整整一個星期不吃不喝,後來暈倒在房間,等再醒來時,整個人都變了,他似乎知道了錯。

如今見到謝昀臣,既慚愧又不知該怎麽面對,大概是父子倆半輩子都沒有過交流,兩人面對面都沒話說。

周婉清叫走了秦桑說:“桑桑,你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秦桑明白她的用意,她是想讓他們父子單獨聊,她點點頭:“好。”

等到了廚房,周婉清見秦桑心不在焉,她笑了聲道:“你放心,他們不會吵架的,震廷他大病一場以後,性子就變溫和了許多。”

秦桑怔怔點頭,沒應聲,老實說她並不清楚應該怎麽跟周婉清相處,只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葡萄說:“我幫你吧。”

周婉清在一旁看,許久才出聲,“你是不是擔心我會為難你?”

秦桑一頓,沈吟片刻後,回答,“我不擔心,即便你真的想為難我,我也不會生氣,因為我知道,無論你說了什麽,我都不會放棄。”

“不是因為你的話有分量,也不是因為你是長輩,僅僅是因為我愛他,所以我願意尊重他的家人,可不代表我就會逆來順受,聽從於你。”

周婉清楞了半天,看了她很久,她才忽地自嘲笑了聲,“難怪…難怪小臣會喜歡你,你確實有讓人喜歡的能耐,我很高興,他能碰到你這樣替他著想的人,我沒資格說什麽,畢竟我不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秦桑微微挑眉,有點詫異。

周婉清卻不避諱,“很意外我會這麽說?從前我確實鉆牛角尖,將自己的不幸都歸咎到小臣身上,這些年,我一直強求他按照我制定的標準生活,我知道他過得不快樂,我也知道他恨我,小臣就像他父親,骨子裏是冷的,無論對誰都很冷漠。”

“他不恨你。”

秦桑說,“如果他恨你,就不會為此痛苦,您或許不知道,在您和伯父出事時,他也曾猶豫過,要放棄自己的所有,他沒有你想的那麽冷血,也沒有你想的那麽怨恨你,他只是不擅長表達,不代表他沒有感知。”

“作為旁觀者,我並不想參與你們的家事,也沒有資格指責誰對誰錯,可只有一點,我很清楚。”

“他愛你們,勝過愛他自己,哪怕你們並不愛他,哪怕他從未在你們身上獲得過一絲一毫在意。”

“都說血脈是割舍不掉的羈絆,親情是永恒不變的紐帶,可水滴石也穿,人心刀割也會痛,他只是一個有血有肉,也會難過會受傷的普通人,他也會累,也會疲倦。”

“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放棄過你們,不是嗎?”

周婉清神色怔楞,仿佛是忘了要怎麽申辯。

秦桑輕輕嘆氣,“其實今天到這裏來,我只是想著伯父伯母畢竟是他的父母,我們要結婚,總要告知你們一聲,這是我們當小輩應盡的禮數和本分,可是……我卻有點後悔了,明知來這裏會給他造成傷害,我卻還是來了。”

“伯母,您後悔的不是您沒有成為一位合格的母親,也不是過往對他所做的種種,您只是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醒悟,不該跳進這個火坑,您的愧疚,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受一點,所以才借此在我面前表演。”

“我很難過,難過的是他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他的感受,也沒有人真心愛過他。”

“您真的愛您的兒子嗎?也許你更愛的是你自己,所以你可以毫不猶豫帶著他去走極端,你想的不是怎麽振作起來,而是想拉著他跟你一起墜入深淵,如今,你清醒了,所以你淺薄的良心告訴你,你必須要做點什麽,彌補你對他的虧欠,只有這樣,你下半輩子才能好過一點。”

“可是……”

“憑什麽呢?憑什麽你想道歉,他就要接受,憑什麽你想彌補,他就得原諒,這世間沒有這麽欺負人的道理。”

秦桑也待不下去了,她只覺得這裏窒息,也後悔到這裏來。

“抱歉,我作為晚輩不該對您的人生橫加指責,今日登門是我魯莽造次。”

秦桑說完就想走,未料出門時,撞見了謝昀臣。

秦桑楞了一下,“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他就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秦桑抿了抿唇,許久才出聲,“我們回家吧,回我們自己的家。”

謝昀臣溫和地勾了勾唇,說:“好。”

離開時,周婉清好像清醒了,她喊了一聲:“小臣。”

秦桑明顯感覺牽著她的那只手僵了一瞬,他停了一瞬,秦桑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這一次他們一起離開了謝家,而他也再沒回過頭。

“家”這個詞,對他來說,一度很遙遠也很陌生,他無所期待,也無所感觸。

可如今,因為有她在,“家”才變得具象化,過往種種,已經不再重要。

他這次回來,是通知也是了斷。

謝震廷無言相對,只歉疚地說:“小臣,這些年,是我的對不起你。”

謝昀臣只是冷淡地挑唇,說不清是諷刺還是自嘲,謝震廷的愧疚,他也不需要。

而周婉清,他也已經仁至義盡,往後應該如何就如何,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又是一年隆冬,年底的金鐘頒獎禮如約而至,這次同為大熱門的女星眾多,呼聲最高的卻是秦桑。

《月球計劃》幾乎成了這一屆金鐘獎的最終贏家,最佳新人導演、最佳編劇和最佳改編劇本和最佳視覺特效,均被攬入懷中。

當然最令人矚目的當屬今年的金鐘影後桂冠花落誰家,追逐激烈更勝往年。

獎項公布的那一刻,頒獎嘉賓拿著題卡笑著說:“這一年她戀情、事業雙豐收,這一年,她憑借自身的努力,轉型成功,獲得了廣大觀眾的喜愛與稱讚,她就是我們從無到有,從熱愛到追逐的金鐘影後,秦桑。”

“讓我們恭喜我們的桑桑,再度蟬聯本屆金鐘影後。”

在萬眾矚目之下,在鎂光燈的追逐下,秦桑起身,緩緩走向舞臺中央,散開的藍色裙擺像美人魚的尾巴,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光。

再度登上熟悉的舞臺,拿著同樣的獎杯,致辭時,她停頓了很久才出聲:“其實今天我能拿到這個獎,要感謝我們《月球計劃》的所有主創團隊。也要感謝周導孜孜不倦的堅持和努力,要感謝我的工作團隊這一年多的辛勤付出,更要感謝我的家人和我的粉絲對我的包容和支持。”

“這一年,我真的經歷了很多,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的良師益友,遇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小夥伴,最重要的是——”

“我遇見了我的愛人。”

“也是我最想感謝的那個人。”

“因為他,我才知道堅持夢想的力量是偉大的,因為他,我才知道汲汲無為的人生,也可以變得多姿多彩。”

“謝同學,如果你聽得見,那麽這次你可要聽好了。”

“謝謝你,還有——”

“我愛你。”

是橫跨多年的一場告白,是她早在畢業那天就應該付諸於口卻沒有勇氣說出來的話。

在時光流逝的今日,在她已經蛻變的如今,她終於有勇氣,站上這個舞臺,將她的心意全然表達出來。

在頒獎禮結束以後,秦桑婉拒了媒體采訪,等她拎著裙擺走出來時,目光頓住,不遠處站在一旁等候的人,穿著黑色風衣,在深濃夜色裏靜靜等候,眉眼清潤溫和,笑望著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秦桑忽地快步上前,一開始還只是走得很快,慢慢就開始跑了起來,直到不顧一切撲進他懷裏。

他伸手懷抱著,溫和地笑,“桑桑,我聽見了。”

“嗯。”秦桑鼻音頗重,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裏,嗅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清香,細瘦的手臂緊緊環抱著不肯撒手。

直到後來,那天夜裏留給媒體和社會大眾的唯一印象,就只剩下那對相擁的身影,那尾流露的藍色人魚尾巴,仿佛流瀉了一地銀河。

過年前,謝昀臣脫密期已過,提交的申請也正式得到審批通過。

他會跟隨考察隊前往冰島,而秦桑也在這次隨行隊伍裏。

秦桑在出發之前就已經交代好了一切,年初她就有意識減少了不必要的工作,加上她想轉型幕後,從去年她就嘗試著投資了幾部網劇和兩部小眾電影,反響都不錯,算是小賺了一筆。

這回他們趕得時間也很巧,恰好在新年前順利抵達冰島,在煙火盛放時,在冰寒地凍的雪國之夜,在陌生的國度,他們舉辦了一場小型而莊嚴的婚禮。

在極光來臨前,在神父的見證下,他們宣誓會對彼此忠誠,永遠效忠,永遠不離不棄。

新婚夜,秦桑莫名緊張,盡管早就已經經歷過,卻仍然會覺得不自在。

等到清冽的薄荷氣息鋪天蓋地,交渡的呼吸也漸漸分不清誰是誰,她迷迷糊糊間,好像看到了風雪已停,只有被壓彎的枝椏承受不住霜雪的重量,簌簌冬雪往下墜落。

而她卻被拋起,又被溫和帶回,他錯開了濕潤的沼澤,緩緩從中抽離,卻又被沼澤吸著緩緩陷入那片柔軟的溫床。

冬夜凜寒,壁爐的火光卻燒得很旺,眼角滲出的淚水和汗水混雜著,分割不清。

她失神地盯著那只手看,直到那只帶著銀色戒指的手,掠過雪白,拂過耳廓,探尋著,找到了她緊緊揪著的手,他分開那只緊緊攥著細瘦的手,從指縫拂過,緊緊扣著她,十指相扣,戒圈相抵。

然後呼吸交融,他格外動情地吻過她眉眼、鼻尖,氣息落於唇齒之間,她主動回應,熱情又大膽。

沒有想過從前,也沒有考慮過未來,就想永遠沈浸在此刻,永遠陷進這場扉扉春日的旖旎舊夢裏。

等到半夜,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了驚呼聲,周遭吵吵嚷嚷的,她混混沌沌爬過來時,謝昀臣已經起來了。

見她摟著羽絨被坐起身,他低身親了親她額頭道:“要看極光嗎?”

秦桑猛地清醒,用力點頭。

她穿戴整齊,任由謝昀臣替她拉上拉鏈,戴上圍巾和手套,隨後牽著她出門。

極光如夢似幻,只是見識過一次的奇景,再次見到沒有了初見時的震撼,只不過這一次不同,因為她的身邊,已經有人陪伴。

“為什麽想到這裏來?”謝昀臣忽然問她。

到冰島來舉行婚禮,是秦桑的主意,只不過謝昀臣這邊要走手續,涉密人員出國很麻煩,要走程序,要過脫密期,而且這回他也不是完全以個人理由出行,而是跟隨考察團隊來待一年。

也就是說這一年,他不會回國。

“因為在我想放棄的時候,你出現了,那時,我在這裏許了一個不太好的願望,所以這一次,我想重新許願。”

她想重新許願,希望未來有他相伴,希望餘生和他終老。

謝昀臣無聲的牽緊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明媚含笑的眉眼,眸色愈深,一年前,他在這裏,並未想過相隔不遠的地方,會藏著那個讓他想相守一生的人。

“桑桑,其實我們相遇比你想的還要早,只是你不知道,而我未曾在意。”

回到謝家之時,他在書房不止發現了那封信,還有許多藏著秘密的過去。

原來在更早的從前,在初三暑假那年,他在夷陵采風取景,曾經獲獎的那組照片裏,也有她的身影出現。

那時她穿著白色的短袖和淺藍色牛仔褲,跟在父母身邊,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拍照,她笑盈盈地對著鏡頭,眉眼彎成了月牙,比山清水秀的夷陵,還要令人悸動難平。

也許,他在按下快門時,有過一瞬間的失神,也許,他們早就在洶湧的人潮裏擦肩而過,只是那時,他與她,只是素不相識的陌路人。

在一閃而過的記憶碎片裏,留下了一道淺淡的影子,只有照片,記錄了他們曾經不期而遇的那時年少。

後來某一天,就在忽如其來的那一個春日重逢,又在盛夏的尾聲,相愛,在隆冬的雪夜,相守一生。

秦桑總是偶爾想起時問他,究竟那天他跟她母親都說了些什麽。

他沈吟,“桑桑,伯母她很愛你,所以她需要一個足以讓她放心將你交給我的承諾,我告訴她,這世界上不會有比父母更愛自己孩子的人,我的感情也許永遠比不上她曾對你付出的一切,可我保證——”

謝昀臣停頓時,垂眸來看她,眼底一片溫柔的綿澤。

“我愛你,勝過我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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