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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鍋肉 我吃到豬都滅絕變成恐龍一百年後人類研究為什麽會有這麽好吃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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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鍋肉 我吃到豬都滅絕變成恐龍一百年後人類研究為什麽會有這麽好吃的生物

柳舒自是不知道秦大心中這一番掙紮的,她只道秦大有什麽要事同她講,毫無防備地便去了。

秦姑娘也是不曾考慮許多的直楞子,總覺得平白說來畢竟毫無根據,於是清清嗓子,用她本來的聲音同柳舒道:“這件事原本關系很大,按理說我該誰也不透露的,只是看姑娘是個好人,若是要在這裏等牛車,少不得還要多待一陣子,天氣慢慢熱起來,我是不太想再去田間睡覺——所以將這個秘密告訴你。也不需要姑娘賭咒發誓,決不洩漏。”

她說完,自己咂巴一下,覺得語氣還算溫和,又道:“我原本是個姑娘家,因為上面的大哥死得早,家裏不願被吃絕戶,叫我頂了大哥的戶,如今爹娘都去世了,我為了守住這份家業,所以一直作男子打扮。”

秦大說到這裏,覺得好像有些不大靠譜,料想眼前這位也是個姑娘,心一橫,三兩下解開腰帶,脫掉外袍。

她本就精瘦,幹巴巴一個,外袍一脫,裏面中衣便松散開,露出細長脖頸和衣服裏裹著的兩圈粗布。

柳舒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楞在當場,秦大倒是坦坦蕩蕩地站著,一副任君打量的模樣,好一會兒,柳舒才磕磕巴巴地指指自己,又指指秦大。

“啊,我,這,你,呃……呃……秦公子……啊,不是,秦姑娘,容我緩緩。”

她深吸一口氣,憋了好一會兒,吐出來,道:“秦……姑娘?雖說女扮男裝之事世上並非沒有,前朝有女駙馬,本朝有女將軍,但這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到底是要緩一緩……”

柳舒將秦大的外袍拿起來,塞給她。

“春天畢竟寒涼,姑娘還是將衣服穿好。你信任我,我自是感激不盡,可總得防著突然有人撞破……你坐,你坐,無論如何,你是我的恩人,我本就該湧泉相報,此事我絕不向旁人說起。”

柳舒壓著她坐在竈臺邊的小凳子上,自己也拿了另一塊板凳來坐下,沈沈思索一陣,又道:“秦姑娘若是願意,可否將此事同我細細說來?我瞧你臂上有白布,那時又不巧聽到你幾位族叔說話,姑娘可是孝期將過?姑娘似乎與我同歲,如此雖能捱過一陣,到底不是解決的辦法,多我這樣一個人,說不定能想出些主意,教你不必這樣擔驚受怕。”

秦大只道柳舒確實是個人物,竟半點驚詫的都沒有,於是將家中事爽快道來,柳舒細細聽過,嘆一口氣,良久,方擡頭去看秦大。

“此前以為姑娘是公子,是以不曾告知真名。”

她抿嘴,扯了下袖子。

“我姓柳,池邊柳,單名一個舒字,取日麗風舒,柳枝款款之意。家中也有一個兄長……”

柳舒念及此,面上露出些不忿和委屈來。

“可惜我與兄長不睦,父母雙親如今年事已高,或健忘,或行動不便。若非與兄長已成水火,我又怎麽會背井離鄉呢。秦姑娘,這樣說來,我倆倒是一般的可憐人。”

秦大聽她說得,雖不知柳舒和她哥哥是什麽章程,但能鬧得親兄妹反目,想來不是積怨已久,就是事關重大,她向來不摻合別人家事,是以點點頭,也跟著柳舒嘆氣,像是安慰她一般。

她倆面面相對,直到秦大的肚子響起來,才各自從回憶中驚醒。

秦大如今同柳舒說開,便真心拿她作家人對待,此前那些羞赧和躲閃,好像一霎時就給人偷走般。

秦大自個兒笑笑,站起來邊穿衣裳邊道:“柳姑娘餓了嗎?我這會兒餓得不行,該是飯點了。今天不生火,就委屈你同我吃昨天做的煎餅和涼粉,明日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柳舒自是沒有什麽意見,她二人就著剩下的飯菜,湊合過了一頓。秦大自然不用再去睡田邊,心情愉悅無比,柳舒得知同處屋檐下的恩人也並非男子,心裏也輕松許多。

春日煦煦,她二人一人一間屋,睡了個好夢沈沈。

第二日,秦大從田裏忙回來,手上帶著把剛割的蒜苗。

她池塘邊的小菜圃,零零散散種滿了小蔬菜,蔥蒜姜辣椒一種扒著一個窩,成天裏等著秦大去摘。

柳舒早上起得早,同她一起吃了早飯,秦大教她怎麽看顧那些小雞崽,待天氣再暖和些,白天就要把它們趕到果園裏去呆著。餵豬這等事當然不必柳舒來做,柳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做飯也許可以,餵豬恐怕當真不行。

秦大推門進去,大黃和柳舒打成一片,在搖椅腿邊躺著,有仔雞要飛出去的,它就汪汪一聲,柳舒說是看家,實則躺在原處曬太陽,都未曾動過。

她瞧見秦大回來,忙站起來,點了一遍,不曾有跑出去的,秦大正要進廚房,柳舒忽地出聲:“誒——秦恩人,你家那幾只黑毛鴨呢?”

“秦恩人”,乃是她昨兒三思五想給琢磨出來的。叫“秦姑娘”恐怕說順嘴叫別人聽去,叫“秦公子”柳舒自個兒又不大樂意,若是直呼姓名,又太親近了些,反覆思量,她倒想出這麽個招來。

秦大聽得她如此稱呼,怔怔停步,少頃,“啊”一聲,忍不住笑。

“你怎麽這個叫法……那幾只鴨子,夜裏不知道去哪裏野,不見了,估計是誰瞧見,給偷走了吧。不礙事,家裏的雞馬上也生蛋了。”

她說著,往廚房裏走,將廚房的窗推開,從裏面看柳舒。

“柳姑娘,今天請你吃肉吧。”

柳舒饞她手藝,自然滿口答應,笑完了眼,又躺到搖椅上,數秦大門口那棵梅樹的葉。

回鍋肉,因其用肉是曾經煮熟過的豬肉,回鍋再炒一次而得名。

這是道家常菜,祭祖上墳之後常吃,千家千種法,各有不同,秦大家裏慣愛用的是三線肉,肥瘦相交,形成三條,最好是肥瘦加起來各半,算上皮,差不多一掌寬。

她那塊供品肉,是一掌見方的三線肉,前日已用大料、花椒、蔥姜煮過,不能熟透,七分恰好,邊煮要邊撇掉浮沫。若說要做來好吃,最好是剛煮好的時候,過一道冷水,將肉方變得外冷內熱,切起來順手。不過她已是庖廚老手,即便是涼透的肉,也不是什麽難事。

將這一掌見方的肉對切成兩半,然後一一切做一掌高,半掌長的薄片,肉不能厚,厚則不入味,也不能薄,薄則皮焦肉油,瘦的部分如同嚼柴。她切這個,全靠手感。

將肉切好,放入碗中,生火。柴火燃起來時,將蒜苗切成指長的小段,放在案板上備用。說這回鍋肉,少不得豆豉豆瓣,那都是秦大用自己收上來的胡豆和豆子做的。豆瓣講究,胡豆沒黴好,做出來的豆瓣就不好吃,一年到頭就兩三個月合適,她緊趕慢趕做了些,如今還剩一小罐。

火慢慢燒起來,鍋裏熱出氣,回鍋肉油不必多,秦大用豬油抹了層油花,見鍋裏油熱出煙,將回鍋肉倒了進去。

油多就膩,回鍋肉本就半肥半瘦,煸炒之中必定出油,倒比晾了好多日的舊豬油更香。

火不能大,大了就皮焦肉柴,浪費好肉,得用小火慢慢煸,瞧見白白的肥肉變透明,鍋裏出油,皮上打卷,大片寬肉變得好像個燈籠窩——酒樓裏管這叫“燈盞窩”,秦大是不管這些的,好吃就行,這樣的再熬,肉就壞了,略微打個卷兒,就得趕緊瀝掉油,起出來。

鍋裏油正熱著,再燒得燙些,抓一撮花椒,丟進去。

花椒得爆味兒,不能久炸,馬上丟進去,馬上加新東西,這樣才不會糊。加完花椒,秦大立刻將碗裏各一小勺的黑色豆豉、紅色豆瓣醬給倒進去。

這叫炒紅油,不炒也行,香味能出來,就是鹹,炒也不能炒糊,香氣出來就剛好,再炒,反而丟了醬料的香氣。

紅油好,下肉,翻炒兩三遍,把肉都入味,這時候再把切成段的蒜苗加進去,大火裏猛炒兩番,起鍋。

今日做的仍是甑子飯,她炒好回鍋肉,把溫在小鍋裏的飯取出來,就叫柳舒來吃飯。

農家竈臺大,一口大鍋,兩口小鍋,還有別的爐腔,能做不少東西,她尋思著下次吃點什麽。家裏多個人,好似吃飯都多了幾分勁。

柳舒在門外聞著味了,聽秦大喊,忙關上大門,跑進竈房外的小餐廳裏。

飯軟,肉香,一片肉她就了半碗飯,看得秦大傻楞楞,忙拿碗給她打了米湯,怕她噎著。

柳舒三兩口吞下,只覺得舌頭上全是香氣,她甩甩腦袋,大出一口氣,看向秦大。

“秦恩人做飯真是美味,這絕非我餓極了的稱讚,倒不如說是因為飯菜太香,我才覺得餓極了。”

秦大還道是做鹹了,不合柳舒的胃口,她拿飯填味兒,聽她這樣誇,倒笑起來。

“合柳姑娘的口味就好,我不會什麽很厲害的菜,都只是些農家做法。就像這肉,我家遇上沒合適菜的時候,包菜也能炒,還有用青菜曬的幹鹹菜也能拿來熬肉,青椒、蒜苔,若是真個懶啊,加上豆瓣就能炒,不過味道差點。”

柳舒聽得入神,咋舌不已:“那便是這回鍋肉就能吃上半個月了,不過總是這樣吃,大概會膩……秦恩人,我既要在這住上好一陣,總不能白吃白喝你的。”

她又夾了兩筷子蒜苗,這會兒倒慢慢嚼起來。

“我洗過那套衣服,你穿了麽?看了麽?”

秦大不明所以,略想想,便答:“我給收到櫃子裏了,你若是要,我待會兒給你找出來。”

柳舒喝一口米湯,道:“我倒是不需著,秦恩人啊秦恩人,那裏面我給封進去好大一疊銀片,你怎麽就沒拿出來補貼家用呢?”

她這會饞著,自己去廚房裏添飯,不忘轉頭來問秦大。

“左右是送給恩人你作答謝的,若是恩人不嫌棄,就盡管收下,權當我在這兒吃喝的夥食費,如何?”

秦大這廂反應過來,忙擺手推辭:“我給你找出來,你自己收好,可還得用呢。我家糧食多,姑娘你隨便吃,不妨事。”

柳舒端著碗在她面前坐下,自笑道:“那可不行,恩人雖養得起我,這錢卻是我的心意——若是恩人過意不去……”

她眼珠滴溜溜轉著,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秦大給她看得有點發毛,端起碗悶頭吃飯。

柳舒笑瞇瞇地數著盆子裏的豆瓣,不肯放過她:“恩人此時不必擔心,我定不會讓恩公心有愧疚。到時有所求,還望秦恩人成全。至於這錢——”

她看一眼廚房。

“便拿來懇請秦恩人費心,一日三餐,多弄些好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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