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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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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青霞峰的一處小院裏,石桌上擺滿了香氣撲鼻的食物,讓人聞之不免食指大動。

夏漣嬌忙忙碌碌地往上面添東西,一邊添一邊碎碎念道:“雖說我們都已經辟谷,不需要再吃這些了,但我覺得好朋友一起相聚,還是要有吃吃喝喝的才圓滿!”

在石桌四面分別放上她自己釀的佳釀,夏漣嬌眼睛亮晶晶地對正低著頭打量青白瓷瓶的祝寂雲道:“這可是我自己釀的酒哦,前些日子剛挖出來,我嘗了點,感覺很香醇。”

韓半夢說:“我覺得酒勁有點大。”

夏漣嬌狡辯道:“你不常喝酒,自然不勝酒力。”

韓半夢笑了笑,沒有反駁。

計念雁很誠實地評價:“後勁確實有點大。”

夏漣嬌癟了癟嘴,看向捋起衣袖,已經拿起一串烤肉的祝寂雲,“你應該能喝吧?”

祝寂雲聞言放下手中的肉串,計念雁手藝見長,烤的確實很好吃。她短暫地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常喝酒,於是坦言道:“不確定。”

夏漣嬌有些失望。

她喃喃:“我還以為今日總算有一個能陪我一起暢飲的人呢。”

祝寂雲說:“可以淺酌一下。”

夏漣嬌嘆道:“不如一醉方休。”

祝寂雲擡了擡眉,看向其他三人,似笑非笑:“今日不是朋友相聚嗎?怎麽聽你的意思,你是有什麽煩心事?”

計念雁和韓半夢的表情都不詫異,顯然都是知情的。

唯有祝寂雲,因為離開了清繆宗五十年,和大家也有五十年未見,許多事情都不清楚。

因此她好整以暇對著夏漣嬌道:“說來聽聽?”

夏漣嬌活潑嬌俏的笑容隱去,露出了藏在笑容下煩悶的神情,她有些糾結地開口:“……我想和姬成羽分開了。”

嗯?

祝寂雲倒酒的動作一頓,滑亮的瓷瓶與石桌相觸,發出叮的一道清脆聲。

“你們想分開?”她有些詫異。

夏漣嬌的表情明顯是認真的樣子,正因為認真,所以才糾結,這更顯得此事非同尋常,並不是平時吵鬧說出的氣話。

可原著中,男女主確定關系後,兩個人雖然也不是一路甜甜蜜蜜到結尾,期間也伴隨著吵鬧,但最嚴重的不過是口是心非的冷戰,誰都沒有提過分開的事情。

怎麽她今天就從夏漣嬌口中聽到了想分開的消息?

夏漣嬌沈重地點點頭,悶悶不樂道:“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這個差距並不是實力上的,而是思想上的。”

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姬成羽自己對追求實力有著火一般的熱情與執著,可一旦她因為想要強大而忽視他時,就那麽不情願。

甚至還總是說出她不用這樣的話。

明明姬成羽忙著修煉而忽視她的的時候,她都很理解,並不強求。可一旦換成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他就生氣呢?

夏漣嬌沈悶地灌了自己一口酒,憤憤道:“我有時候越想就越覺得我當初就是因為他的一張臉鬼迷心竅了。”

她喜歡長得好看的人,這並不是個秘密。

可以說,和夏漣嬌關系近的人都知道。

祝寂雲對姬成羽本人品行不做評價,以客觀角度來講,他確實長得十分俊美。

夏漣嬌擡頭迎上三雙眼睛,尤其對上最中間那雙漆黑沈靜的眼睛時,心中更是越想越清楚。

倘若沒有五十多年前她和祝寂雲一起下山去人界做任務,那個夜裏,沒有祝寂雲的隨口之言,她或許會一直沈湎於姬成羽體貼縱容的“溫柔”中,像是被溫水煮的失去了知覺的青蛙,從此丟失了上岸的能力,日覆一日的消磨下去。

可當她探出頭,見到了求道路上神秘璀璨的星芒,看到了汗水與辛苦澆灌的玫瑰後,夏漣嬌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安逸下來了。

她已經推開了擋在視線上方的井蓋,見到了無邊無際的藍天白玉,便再也不想回到被人用溫柔鑄造的牢籠中坐井觀天。

她想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天地間。

種種想法像海浪一樣撲打在眼前,沈默的間隙中,夏漣嬌想了許多。

最後她喃喃道:“我們兩個其實不合適。”

尤其是姬成羽前兩日的舉動,更讓夏漣嬌篤定了這個想法。

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祝寂雲已經步入了出竅期,整個人的氣質顯得越發偏郁了。

與此同時,他們兩個人就夏漣嬌自己的修煉問題再次爆發激烈的了爭吵。

不知為何,夏漣嬌竟從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看出了深深的妒羨。

而這份妒羨,又讓他如驚弓之鳥一般,將猜疑的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仿佛像是懼怕祝寂雲再次變得比他強一樣,懼怕她成長。

明明她和祝寂雲是截然不同的人,甚至他們還是如此親密的關系。

夏漣嬌感到荒唐無比。

祝寂雲說:“不合適就分開。”

她看夏漣嬌似乎已經做下了決定,淡淡道:“修士的生命那麽漫長,誰說只能被一段感情困住,美好的生活還在明天呢。”

計念雁點頭讚同:“是呀,而且嬌嬌你喜歡長得好看的,木師兄溫潤如玉,長相頗佳,他對你還很好,很支持你修煉呢,就算你和姬成羽分開,身邊還有長得好看的人呢。”

韓半夢想說感情不是這麽算的。

但她想了想,還是閉嘴了。

祝寂雲笑:“小雁說的太對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分就分吧,下一個更乖。”

老天爺的親兒子和兒媳婦要分開,簡直太可喜可賀了。

祝寂雲已經迫不及待見到兩個人分開的這一天了。

而且看夏漣嬌的態度,分手指日可待。

夏漣嬌原本還沈悶郁卒的心情被她們兩個人的話弄得瞬間破功。

“分開了我也不打算談感情了,我還是想好好修煉。”夏漣嬌悵惘地看著祝寂雲道,“雖說我早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賦也各不相同,可得知你已經出竅期後,我心底還是感到迫切。”

“飛升得道,是每一個修士在修真界汲汲而求的結局。我也不例外。”

可她還差得遠呢。

提到飛升,計念雁撐著鼓鼓的臉頰遙想數千年前飛升的靜玄真人,“飛升時候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是不是很難捱?”

韓半夢說:“可是捱過去就成神了。”

夏漣嬌唏噓:“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見到這個盛況了,要知道仙尊早就是大乘期了,距離飛升僅僅一步之遙!”

祝寂雲聽著她們三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從感情轉到飛升上,眉峰不動,沈靜無比地剝了個白嫩的花生吃。

吃多了肉,有些膩。

夏漣嬌見她還在吃,就問:“祝寂雲,你不好奇嗎?還是說你知道內情?”

說到後面她有些興奮。

祝寂雲用手帕擦了擦手,說:“我不知道,但我想,還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

暫且不說師尊這五十年來一直在借著靈潭與冰床修覆靈脈,雖說根本傷勢已經痊愈,但是要想恢覆到大乘期的全盛時期還是需要時間的。

更別提,她們發現了崔靜玄的飛升之事有貓膩,就算師尊有想飛升的心,估計也要等查明真相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和師尊已經定情,以師尊的性子,是不會拋下她不管的。

祝寂雲淡定地在心裏羅列出原因。

但就在這時。

“轟隆隆——”

熟悉的雷鳴聲降臨在耳畔,毫不掩飾地彰顯著存在感。

計念雁驚呼:“有人要渡劫了!”

夏漣嬌不過腦子嘴快道:“不會是我們剛剛說的仙尊——”

祝寂雲瞬間擡起頭,驚懼地擡頭看向烏雲積聚的地方。

韓半夢看到方向,說:“好像是主殿那邊有人在渡劫。”

祝寂雲的一顆心瞬間狠狠揪起。

最近師尊去玄雲殿去的很勤,萬一……

來不及多想,祝寂雲運起靈力——

“寂雲。”

熟悉的聲音響起,電閃雷鳴下,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

祝寂雲擡眸,小院外白衣勝雪的荀訣雪瞬間映入眼底。

被無形大手狠狠攥緊的心瞬間回落。

祝寂雲緊皺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開,“師尊,你怎麽來了?”她連忙迎上去。

“天色已晚我來看看。”

荀訣雪說完,看她剛才臉色不好,蒼白如紙,慘淡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暈過去,擔憂地問:“你方才是怎麽了?”

祝寂雲擦了擦額頭上剛才應激出現的冷汗,聞到師尊身上獨有的馨香,才徹底鎮定下來。只是回想起剛才的驚懼,臉色還是有些難看:“我剛才看到雷劫,還以為是師尊在渡劫。”

荀訣雪了然。

她餘光輕掠過見到因她出現在此處而有些緊張的三人,趁她們還未走近,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擡手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鬢發,溫聲道:“我不會再丟下你一人。”

祝寂雲點點頭。

等夏漣嬌她們走近準備問好時,正好聽到仙尊在對祝寂雲說話。

“……渡劫之人是你師弟姬成羽。”

夏漣嬌恍然。

祝寂雲還未回來時,姬成羽就已經元嬰中期了,想必是聽到祝寂雲已經是出竅期的修為了,向來愛和她比的姬成羽這段時間肯定沒少發狠下功夫,這才引得今天雷劫到來。

出竅期雷劫。

這些年來,算是熟知姬成羽心情的夏漣嬌不禁想,恐怕就算順利渡劫,他心中的歡喜也會大打折扣,甚至還會蒙上揮之不去的陰影。

只因他修為晉升,又落在祝寂雲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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