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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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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似箭

汪燁怎麽也沒想到,就一晚上的時間,他從地獄跨進了天堂,他看著眼前裝修精美,家具齊全的三室一廳甚至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在做夢。

汪國強說這是他一直合作的一個老板的房子,他是京市人,家裏房子好幾套,都是拆遷分的。這一套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他不想租給別人,怕有些租客不愛惜他的房子。但汪國強開了口他倒是很講義氣低價租給謝玲,唯一的要求就是愛惜房子。

而汪國強卻大方的把一年的房租都給了那個老板,謝玲有那麽一瞬間看汪國強的眼神都變了,以前他是在工地幹活的苦力工,今天,他卻像個英雄。

而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全都是因為謝玲那天報平安的電話,謝玲什麽都沒說,就是沒忍住哽咽了一聲,汪國強就不放心的連夜開了一天一夜的車趕了過來。汪燁甚至都能看見他眼裏疲勞的紅血絲。

汪國強真偉大,那是汪燁知道他為什麽過來時發出的感嘆,他是個真男人,在謝玲為了別的男人毫不猶豫的和他離婚後,他還是僅憑她的一句哽咽就不遠萬裏的趕過來。

他的一句,“我見不得我的兒子和前妻吃苦,那種地方不是你們住,將就也不行!”讓汪燁鼻子發酸。謝玲怎麽也沒想到這次依舊還是汪國強救她於水火。第一次也是因為她被拋棄,名譽受損,在農村沒人會看好一個在婚前就破了處的女人,汪國強不介意,還把她當神明似地供著。

她看著眼前舒適的棲身之所不禁潸然淚下,她所有的驕傲,自尊,在那一刻瞬間坍塌化為泡影,她扶著汪國強的胳膊低著頭重覆著說著一句,“謝謝………”

不僅如此,汪國強還帶著他們去了附近的酒店吃飯,誰能想到,今時今日的汪國強居然是被謝玲嫌棄了十幾年的汪國強。他幫她們在京市安頓了下來,帶她們吃高檔的酒店,他現在每天都是西裝革履,夾著錢包,活脫脫一個暴發戶的樣子。

他什麽都變了,但對於汪燁和謝玲他一如既往的始終放在第一位。

汪燁終於有機會給郝運打電話了,他給汪國強和謝玲騰了位置,借故下樓轉轉,他走到了小區的北門,門外通著一座小型的公園,公園裏有老人在樹下的椅子上乘涼,有小孩在玩沙土,他們總是把沙子堆成他們滿意的形狀然後踢倒又重新堆,他們不厭其煩,樂此不疲。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確定回去不會迷路便坐在一張沒有人的長凳上撥通了郝運的電話。這次沒有例外,依舊是守在手機旁邊的,快到他都沒聽見電話嘟嘟的聲音就聽見那頭欣喜若狂的聲音,“汪燁!”

“你都不用上班的嗎?天天盯著手機邊上的吧!”

我們本來就見不到面,手機就是我的命!”

汪燁笑著把今天發生的事和郝運不鹹不淡的聊了起來,他聽著郝運熟悉的聲音,或快活慢,或高興或沮喪,他的呼吸聲,他的嘆氣聲,偶爾還摻雜著網吧裏其他人打游戲爆粗口的聲音。這時的郝運嘴裏叼了一根煙,說話有些含糊,片刻,打火機的聲音,他吞雲吐霧的聲音,都隨著電話聽筒那根看不到的線毫無遺漏的傳過來。

這一切的一切在電話裏那麽近,又那麽遠,仿若他就在自己身邊,但他就是抓不住。

他們聊了很久,聊到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的烤著汪燁,聊到手機響起了滴滴的電量耗盡的提醒,聊到郝運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他們才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

也就離開祁城第四天,汪燁好像沒有那麽肝腸寸斷了,他像是慢慢習慣了和郝運在電話裏聊天,在手機裏發信息,他們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堅持了一個月。

要不是開學在即,要不是郝運偷偷的給他號碼充了話費,他都不知道他已經離開郝運一個多月了。

他習慣了京市總是灰茫茫的天氣,習慣了嘈雜的人群和等不完的紅綠燈,習慣了他們總是慌慌張張的趕路,甚至習慣了京市的流浪貓狗都比祁城的趕時間,因為它們不抓緊時間,那些垃圾桶裏的食物就會被清潔工清走,它們就要餓一天的肚子。

原來他適應環境的能力這麽強,就連剛開始到京市覺得自己是原始人的格格不入的感覺也消失殆盡,只要不去那些大商場的話,只要不看櫃臺裏那些物品價格的話,他都能適應。

生活從祁城的一成不變過度到京市的一成不變,郝運從眼前變成了手機裏。汪燁報了計算機專業,他雖然對這個專業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但他覺得這個專業對郝運肯定有幫助。

報道的那天汪國強也來了,他的嘴角全程沒有放下來過,他還特地租了個相機讓別人幫忙拍了他們一家三口在學校門口的合影。

大學的生活比他想像的要輕松,同宿舍的同學他還沒有能說上話的,因為他們都是北方人,只有汪燁一個南方人。他們的生活習慣和汪燁有些不一樣,他們豪邁張揚,在宿舍就算一覽無餘也照樣氣定神閑的走來走去,完全沒有別扭的意思。

汪燁有好幾次都被他們突如其來的果體嚇到,還以為自己進了原始叢林。

他們會和汪燁說上幾句,但不多,估計是覺得他太無趣了。也是,除了郝運,他從踏進校門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人覺得他不無趣的。以前他還會在意,現在他倒是不以為意,他和郝運聊天都不夠聊的,也沒時間去主動社交。

他會把自己學過的關於計算機的知識說給郝運聽,哪些他沒有接觸過的,哪些他不懂的,汪燁都盡可能的在圖書館幫他找資料,他們之間慢慢從互訴情素到互相學習,這也使得他們過的非常充實,不覺得分隔兩地是多麽難受的事情。

趙輝在謝玲上班的小學找過她幾次,盡管她再怎麽躲著他,這份工作是他找的,她躲不掉。趙輝向她解釋自己女兒得了抑郁癥,自從他們離婚開始的,為了她的健康著想,他和前妻打算假覆婚,並不會真的住在一起,就是一個形式。

謝玲這次卻沒有和他再繼續的打算,但她希望是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好的念想。趙輝沒想到謝玲這次會這麽決絕,他或許是不相信的,要不然他不會幾次三番地來找謝玲,以為她能回心轉意。但沒有一次,謝玲告訴過他自己現在的住址,他只能在學校幹等她。

隨著十一國慶的來臨,汪燁在心裏盤算著他怎麽和謝玲說他要回祁城看汪國強的事情,他囁嚅了好幾天沒想到謝玲卻主動讓他回去看看汪國強。

“你呢?你要回嗎?”汪燁試探的問,心裏想的卻是希望她不要回。

“我剛來這邊上班,學校有些事我要主動留下來做,給領導留個好印象,你去吧。”她說到這看了一眼汪燁,“讓你爸少喝點酒,他有高血壓。”

“行!”汪燁激動的差點要跳起來,他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郝運,郝運直接回了一句,“快來吧!我工具都準備好了!還是上次的旅館!”

“你…….”汪燁被他說的耳朵都開始發燙了。

“那天出站第一眼能看到你嗎?”汪燁問。

“放心!我恨不得現在就去車站等著!”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汪燁感覺就像是度日如年,他每天掐著日子,卻又覺得這一個星期太過漫長,比以前的任何日子都漫長,他每天日出就開始盼著日落,日落了又開始想著日出,就這樣煎熬又激動的日覆一日中他終於坐上了回祁城的火車。

他看著周邊的高樓大廈漸漸被山丘和稻田替代,他知道自己離郝運越來越近了,他滿腦子都是實實在在抱著郝運的畫面,他想吻他,想要他。一天一夜過去了,他日思夜想的人馬上就要見到了,他甚至連火車進站時的慢慢悠悠都開始等不及了。

他的四肢一直在不耐煩的抖動,他已經做好沖刺的準備,他看著列車員遲遲不開門他真想直接跳窗出去,開了,門終於開了!

汪燁瘋了一樣的第一個沖了出去,祁城熟悉的空氣又回來了,他看見了後山的小樹林,看見了“祁城火車站”幾個醒目的大字,看見了他曾和郝運告別的大廳。

他迫切的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找到了!他看到了郝運,他還是穿著高中那件黑色的外套,頭發像是昨天才剃的,他嘴裏叼著煙,一副混混頭子的痞樣,一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他手上舉了個棕色的紙牌,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紙牌是批發雞蛋用的那種大紙箱上面的一角。上面寫著五顏六色的文字,“歡迎名牌大學學霸汪燁蒞臨祁城!”

汪燁看著張揚的指示牌和郝運高調的朝他笑著揮手時差點沒直接打道回府,“四眼!汪燁!”郝運賣力的叫著。

汪燁跑過了閘門,越過了欄桿,跑過了人群,朝他奔來,他張開手等著汪燁結結實實的擁抱,一步,兩步,火車站的大廳什麽時候變的這麽長了。他等不了了,百米沖刺的朝汪燁跑去,他們在大廳中朝著彼此狂奔,就在倆人僅有幾步之遙時倆人又默契的停了下來。

他們喘息未定的一步一步的朝彼此靠近,直到倆人離彼此就剩下最後一步時,他們都漸漸紅了眼眶。

郝運笑著朝他張開雙臂,用比耳語大一點的聲音說,“汪燁!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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