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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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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

放學回家的路上汪燁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郝運那個問題,但始終都是於事無補,就好像腦子裏什麽都忘了只記得那個問題似的,真叫他束手無策。

汪燁心不在焉的騎進巷子口時就撞見巷子口圍著很多人,聽這聲音應該是在勸架,“別打了,差不多就行了,再打要打壞嘍!”

“又沒有受傷,就是摸兩下沒什麽關系,大家都是可憐人。”

汪燁一向沒有湊熱鬧的習慣,他漠不關心的瞥了一眼準備離開,騎過圍著的人群時聽見了熟悉的一聲,“哥,別打了,咱媽沒受傷。”

汪燁突然剎住車停在路邊擠進人群中,只見郝夢和郝強一邊一個抓著女人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一樣。女人蓬頭垢面的咧著嘴,對著所有人露出了那副天真燦爛的笑容,就好像她也是湊熱鬧的圍觀群眾之一。但圍觀的人只會嫌棄她笑的太真誠而流下的口水,並沒有一個會欣賞她的笑容。

郝運直起身子壓著嗓子指著路邊躺著的50多歲的流浪漢,流浪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凈的,他和祁城的馬路顏色融為了一體,要是不細看壓根就不會發現拐角處躺著一個人。就連長長的胡子都像是生了銹的鐵青色。臉上黑的更是分不清五官的具體位置,要不是他臉上被揍出的血格外的鮮紅,汪燁甚至都以為這個人可能是沒鼻子的,又或者是沒眼睛的。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我會讓你永遠躺在這裏!”郝運悻悻的轉身,在人群中看見了一臉驚訝的汪燁,他欲說還休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拉著母親和郝夢姐弟在他面前經過徑直回了家。

汪燁打算追上去時謝玲叫住了他,“還不快回去!湊什麽熱鬧?”

他站在樓下停車時看著郝運家裏關上了門,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連郝夢姐弟的聲音也沒有,安靜的就像屋裏沒人一樣,明明他們才進去的。

“以後遇見這種事就躲遠點,”謝玲喋喋不休的說,“之前都提醒過你一嘴了,樓下小混混經常打那個可憐的流浪漢,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怕你跑過去看被他發現,明天去學校找你茬。現在校園暴力很多,特別是他們這種小混混,真要揍你都不需要理……”

汪燁對於從謝玲口中說出校園暴力這幾個字時差點以為他幻聽了,那個從小到大沒有一次聽過自己對於學校同學霸淩訴求的抱怨,只會以“為什麽別人就欺負你不欺負其他人?你自己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的問題?”為由讓汪燁直接自我反省,最好是下次再也不要讓她聽見汪燁關於那些霸淩者的抱怨。

“那你知道他為什麽打流浪漢嗎?汪燁明顯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她。

“不知道啊!我打聽這個幹嘛?你看他打人那狠勁,早晚會出事。”

汪燁冷哼了一聲,心裏涼透了,這是有多大的偏見,能讓一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揣測斷定一個人的好壞善惡。他連和謝玲據理力爭的念頭都沒有了,什麽也沒說的去了臥室趴在窗戶上擔心著樓下理發店的一舉一動。

謝玲被汪燁最近的態度整的憋屈的不行,她親手教出來的兒子如今就像是換了個人,以前只是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現在要麽不說,一說話就帶著敵意。她生為一個母親,還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怎麽能被兒子這麽對待。

越想氣越不順,她帶著些許怒意敲著汪燁的門。敲了幾下沒動靜,謝玲打算直接吼一嗓子時陡然想起汪燁想和汪國強生活的念頭,她如鯁在喉,怒意一瞬間偃旗息鼓。

她雖然寒心,但還是安慰自己,男孩子長大都不跟媽親,這是正常現象,以後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就好了。

汪燁聽著突然消失的聲音無奈的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絕望的看著天花板。

一直到晚上7點,郝運才從屋裏出來,汪燁看著他蹬著自行車應該是趕著去網吧上班,他慌忙抓著鑰匙下了樓緊隨其後才發現郝運並不是去網吧,而是去找了胡俊傑他們。

他在郝運就要進門前叫住了他,可算是追上了。汪燁喘息未定的彎腰舉起一只手,“你等等,讓我……讓我緩緩!”

郝運有些吃驚,往回走了兩步,“你怎麽跟來了?什麽時候開始跟的?”

“從家門口就開始了!”

“你傻啊!為什麽不叫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啊!”汪燁的語氣漸漸平緩,“你騎太快了,我要在大街上扯著嗓子叫你怕別人把我當瘋子!”

說到瘋子時汪燁的心裏一沈,他擡頭看了一眼郝運,見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時暗暗松了一口氣。

“找我幹嘛?”郝運斜著一條腿站著,掏出煙點上。

“你今天不去網吧上班嗎?”

“晚點去!”郝運漫不經心的吐著煙霧,“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又蹭吃?”汪燁搖搖頭拒絕,“算了,我沒那麽厚臉皮。”

郝運笑了一聲,“就是胡俊傑他們煮了個火鍋而已,”他瞥了一眼小賣部,“你要實在不好意思就去買點酒帶過去。”

汪燁見郝運沒什麽事,本來打算回去的,但是一想到回去感受著謝玲窒息的氣氛時還是爽快答應去買酒。

掀開簾子的一瞬間汪燁就後悔了,裏面不僅有錢多多和何秋燕,連宋菲菲也在,汪燁看到她心裏一下就沈了下去,不受控制的沈了下去。

“你倆這鄰居關系挺好啊!”宋菲菲打趣道,“幹啥都一起!”

“歡迎歡迎!人多熱鬧!”胡俊傑熱情的說,“他倆屬於不打不相識吧,挺奇妙的緣分。”

“什麽不打不相識?”宋菲菲疑惑的拉著郝運,“怎麽我不知道?郝運!你不夠意思啊!”

王磊接了話茬,負責和宋菲菲一五一十的說著郝運和汪燁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錢多多朝汪燁投來了淡淡的一笑,但笑的很勉強,就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但不覺得好笑的樣子,估計心裏苦的緊,因為胡俊傑和他女朋友就差沒有黏在了一起。

想到上次錢多多跟自己說的那些,汪燁每次見到她都有些心疼,特別是當著胡俊傑和他女朋友的面,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親親我我,對著自己卻一副冷漠的樣子,這和淩遲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的汪燁不自覺的瞥了一眼郝運和宋菲菲那沒有任何人能打斷的氛圍,他總感覺心裏悶悶的,跟缺氧似的說不上來的難受。

看著他們推杯換盞的相談甚歡,汪燁只顧著在一旁吃菜,叫到自己名字了就意思意思喝點酒,整個愉快的氛圍好像就他和錢多多安靜的格格不入。

一向吃的最歡的錢多多今天就夾了幾次肉片就放下了筷子,胡俊傑都覺得不可思議,打趣道,“多多,你最近這是減肥啊,吃這麽少?完全不是你的做派啊!”

“關你什麽事?吃你的飯!”錢多多面露慍色,語氣不善的瞪著他。

“你這是又抽什麽瘋?”胡俊傑見錢多多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他甩臉,面子上一時間掛不住,脫口而出,“有病吧!每次來盡倒人胃口!”

“老胡!”郝運和宋菲菲異口同聲的叫了他一聲,意思很明確,他說的話有點過了。

錢多多低著頭,桌布被她緊緊的攥在手心裏,半晌,她擡頭時大家都楞住了,這其中也包括胡俊傑,因為她眼眶紅的明顯臉上卻笑著跟大家說,“掃了大家的興,對不住了,我自罰三杯!”她說著悶著頭就喝,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在座的人怎麽勸都沒用。

汪燁看著她那樣感覺自己心裏都絞著疼,太容易共情真不是一件好事。她仰頭喝酒時眼角還是劃過了倔強的淚水,放下酒杯時她背對著胡俊傑和大家告了別,離開了臺球廳。

“快去送送啊!道個歉!”這話是宋菲菲說的。

“關我屁事啊!是她先給老子擺臉的,我忍她很久了,煩死了天天!”胡俊傑氣的扔掉了酒杯。

“那還不是因為……”宋菲菲剛要說出還不是因為喜歡你時瞥了一眼胡俊傑的女朋友又硬生生把話給憋了回去,“男人一點嘛,好歹你們是青梅竹馬,你……”

“我去送送她吧!汪燁突然站了起來,打斷了宋菲菲的話,沒等大家的反應就離開了臺球廳,留下在座的其他人一臉的震驚。

他剛掀開簾子就看見錢多多蹲在墻角哭,她沒走,看來剛剛胡俊傑的話她也聽到了。看到汪燁時她還不忘笑著說了聲謝謝。

“現在回去嗎?我送你去打車。”

錢多多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起身,一瞬間像是換了個人,眼眸變得格外的明亮,臉上因為哭過之後染上了一些紅暈,笑起來還是那麽可愛。

汪燁倒是覺得素面朝天的錢多多比胡俊傑現在塗脂抹粉的女朋友要好看的多,除了壯實點沒有一點不如他女朋友的。

“我想通了!”錢多多似慷慨激昂狀嘆了口氣,“天下男人多的是,以後我去了大學還有更優秀的男人在等著我,他們中隨便哪一個都比胡俊傑強!”

汪燁其實很讚同她的想法,也很高興她能想通,但他沒有表態,畢竟胡俊傑和錢多多都算是他的朋友,他要是點了頭就等於承認胡俊傑不如他們,坦白來說有點損。

“我把全部的尊嚴都放下了還是沒能讓他多看我一眼,說明他不值得!”錢多多哽著嗓子說,“真正值得的人怎麽會舍得讓我一直低著頭!”

汪燁被錢多多的覺悟驚到了,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為情所困,但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只有一個可能,錢多多作文肯定很棒!

他看著錢多多上了出租車回到臺球廳時只剩下門口站著的郝運,其他人都離開了,看來這頓飯還是不歡而散了。

“我還以為你今天是來安慰我的!”

汪燁停了下來訕訕的點點頭,“本來是打算安慰你的。”

“那為什麽去安慰錢多多了?”

“因為我看你好像也不需要我安慰。”

郝運加速蹬了幾下沖到汪燁面前,橫著自行車擋住了汪燁的去路,沒有反應過來的汪燁差點就撞了上去,他一個急剎車整個人差點摔出去,“你有病嗎!很危險好不好!”汪燁幾乎是生氣的吼出來的。

“我需要!”郝運目不斜視的盯著他,不給他回避的機會。

“什……什麽?”汪燁不自覺的抓緊了車把手,心裏說不上來的緊張,他能感覺到自己手心都是汗,車把手被他抓著滑溜溜的。

郝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說,“我特別需要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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