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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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然而很遺憾的是,蔣隨確實很早就醒來了,但他沒能去藥店給顧夜西買藥,反而不得不強撐著睡意接李崢的電話。

“蔣總,陶助理他……他出車禍了,現在吵著要見你。”

蔣隨問:“送醫及時嗎?”

李崢不明所以:“很及時,醫生說沒有大問題。”

蔣隨陰陽怪氣:“醫生是不是還說,幸好送來的及時,不然傷口就愈合了。”

李崢:“……”

李崢一時間哭笑不得:“蔣總說得對,陶助理基本上沒有外傷,只是精神上的問題比較大。”

蔣隨冷漠無情:“既然沒有外傷,就讓他立刻登機,再不行就高鐵動車,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今天就把他給我送到川市去。”

說完,蔣隨也覺得自己太難為人了,便又補充道:“年底給你加獎金,再加一個星期的年假。”

獎金不重要,主要是年假深得人意,李崢立刻就道:“蔣總放心。”

蔣隨掛了電話,轉身就看見顧夜西倚在門框上,臉上還帶著睡意:“李崢叫你做什麽?”

蔣隨不想讓顧夜西煩心,便隨口說道:“公司有幾分文件急需我簽字。”

這話倒也算不上騙,蔣氏集團是一家旗下有好幾十家子公司的集團,蔣隨作為CEO,自然是忙得很。

顧夜西也沒懷疑:“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快去吧,我有點累,就不陪你了。”

顧夜西為什麽累蔣隨心知肚明,本來他還想再陪陪顧夜西,但剛剛的話出口,顧夜西定然不會留下讓他他誤了正事,因此蔣隨只能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失策。

等蔣隨洗漱完又穿上正裝,就見到顧夜西坐在餐桌前剝雞蛋。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顯然是顧夜西剛剛做的。

蔣隨一瞬間又心軟,又心酸。

顧夜西從小被顧嶺捧在手心,顧夜西一個男孩子,卻被顧嶺寵成了“公主”,恨不得吃飯都要人餵,顧夜西別說做飯了,顧家連廚房都不會讓他進。

後來顧夜西搬出顧家和蔣隨住在一起,蔣隨對待顧夜西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家務他都請阿姨做,就連顧夜西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那時候的顧夜西嬌氣得很,嫌棄洗衣機洗過的衣服味道怪怪的,蔣隨楞是為了這句話學會了洗衣服——他親爸都沒這待遇。

這些年顧夜西究竟受了多少苦,才會連飯都會做了?

蔣隨坐在桌前,說道:“西西,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顧夜西“???”

蔣隨又腦補了什麽?

但顧夜西沒有破壞氣氛,他滿眼仰慕地看向蔣隨:“我相信你。”

心愛的人滿臉仰慕地看向自己,這誰受得了啊,蔣隨的眼底暗了暗,過了一會,他才說道:“吃飯吧。”

等蔣隨不情不願地去了公司,顧夜西收拾一番,就去了約定好的餐廳見一位他的老朋友——宋雲樓。

宋雲樓,一位極其優秀的士兵,在前途大好的時候卻因為犯了嚴重的錯誤而被迫退伍。宋雲樓在部/隊的時候和趙引風是至交,後來通過趙引風的推薦,瘸了一條腿的宋雲樓成了蔣隨的保鏢。

再後來,蔣隨把宋雲樓派去保護顧夜西。

顧夜西的眼底如春水柔柔,泛著粼粼的光。

宋雲樓穿著一件黑夾克、帶著鴨舌帽坐到了顧夜西的對面——時值七月,燕城正是熱的時候,宋雲樓竟然沒出一滴汗。

顧夜西給宋雲樓倒了杯水:“宋先生,幸會。”

宋雲樓接了水卻沒喝,他將水杯推到一旁,問道:“雲生說顧先生要見我,恕我冒昧,我想知道,顧先生是怎麽知道我的?”

顧夜西淡淡地說:“宋先生跟了我七年,我又不是傻子。”

——其實他真是個傻子,前世的七年中,他對宋雲樓的存在毫不知情。若是他知道宋雲樓的存在,又怎麽可能那樣決絕地拒絕蔣隨?

顧夜西垂下了眼:“宋先生,我約你出來,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宋雲樓的雙眼緊緊盯著顧夜西,沒說好,但也沒說不好。

顧夜西徑直問道:“你調查過陶錦嗎?”

宋雲樓楞了楞。

他想過顧夜西可能問的所有問題,但獨獨沒想過顧夜西會和他談陶錦——他和陶錦還真不熟。

宋雲樓搖了搖頭。

顧夜西也不意外,他緩緩說:“我懷疑,陶錦和約書亞有關系。”

宋雲樓的瞳孔掩飾不住地加深。

顧夜西道:“宋先生不信?”

宋雲樓道:“不是不信,只是……我憑什麽相信?”

顧夜西道:“我沒證據,只是有這個想法,所以想請宋先生去證實。”

宋雲樓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他才說道:“蔣先生是我的雇主,又是我弟弟的老板,顧先生作為蔣先生的配偶,自然有權利要求我做事。只是我不明白,顧先生為什麽要瞞著蔣先生?”

顧夜西:“宋先生應該知道約書亞是誰,陶錦又和蔣隨有什麽關系。我覺得陶錦和約書亞之間的關系在沒有證實之前,還是不告訴蔣隨的好。”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據他調查,約書亞隸屬於一個北美的邪/教組織“Angela”,這個組織則很可能和蔣隨的父親蔣欽的死有關,而陶錦,偏偏是蔣隨因愧疚而想要彌補的人。在事情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確實不適合提前告訴蔣隨。

但……宋雲樓又問:“我想知道,顧先生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約書亞的?據我所知,約書亞做了您父親許多年的助理,在您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您與約書亞的關系也很好,甚至約書亞還是您的某些課程的啟蒙老師。過去的七年中您沒有絲毫提及他,請問您為什麽會突然懷疑他?”

顧夜西垂下了眼,沒有說話。

在宋雲樓看不到的角落,顧夜西的眼底是舞動的風雪。

******

【前世】

療養院內,顧夜西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眼底一派灰敗。

他因故意殺/人罪被警方公訴,宋邊溪忍著氣求助了他最討厭的刑辯律師——何知行。

何知行不愧是業內有名的刑辯律師,在法庭上楞是讓他只被判了七年。當時宋邊溪坐在旁聽席上都楞住了,後來宋邊溪感慨:“我和何知行鬥智鬥勇這麽多年,這次算我服他。”

江之矣恨不得一天探八遍監,每次都忍不住絮絮叨叨,說什麽“陶錦就是該死”、“殺人憑什麽要償命”這樣反/動的話,氣得獄警看在宋邊溪的份上都做不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結果不到一個月,江之矣在探監的時候,顧夜西直楞楞地倒在了地上。江之矣嚇了一跳,獄警撥打了120,最後醫院送來了顧夜西的化驗單——胃癌晚期。

晚期,便是無藥可醫。

江之矣沈默地辦理了保外就醫,在接顧夜西出/獄的時候,他大哭起來。曾經他做夢都想早一天接顧夜西出/獄,可當著一天真的來了,他卻只想哭。

顧夜西就這樣在這家療養院住下,江之矣要挽救岌岌可危的公司,宋邊溪被警局和集團的事煩的頭昏腦脹,因此顧夜西的身邊只有一個宋雲生在照顧他。

宋雲生本來是一個歌手,為了顧夜西轉行做了幕後,出歌率大大降低。

最開始的時候宋雲生不眠不休地照顧了顧夜西好幾天,顧夜西見他太過疲累,話說了一籮筐,才把宋雲生勸回去休息。

就在這個時候,顧夜西素來門可羅雀的房間,迎來了第一位名義上的客人——約書亞。

約書亞不到四十歲,正處於一個人一生中最好的時期,比年輕的人有閱歷、有經驗,又比年長的人有精力。這時的約書亞笑起來充滿著成熟男人的韻味,眼角的魚尾紋都富有魅力。

約書亞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將他帶來的巧克力放到茶幾上:“我托朋友從荷蘭帶來的巧克力,你以前最喜歡吃了。”

顧夜西淡淡地笑:“謝謝你,約書亞叔叔。”

約書亞道:“都說了,別叫我叔叔,我才四十歲,我年輕的很。”

約書亞剝開一顆巧克力遞給顧夜西:“西西,你現在怎麽想的?你要是覺得這裏不開心,就跟我去美國吧。你在那裏重新開始,好嗎?”

顧夜西接下了巧克力卻沒有吃,而是放在一旁:“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可能出國?”

約書亞卻道:“西西,只要你想,就沒什麽不可能。你點一下頭,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

——這話說的,竟好似警/方的監察都無關痛癢一樣。

顧夜西沒有說話。

約書亞皺起了眉:“西西,到了美國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到時候你會重新擁有健康、自由和新的人生,你為什麽不答應?你到底在想什麽?”

顧夜西擡起眼,直直地看著約書亞:“我在想,你當初是不是也和陶錦這樣說的。”

約書亞楞住了,過了會,他才說:“西西,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顧夜西道:“你聽得懂。當初你說要帶我去美國,我沒答應,可轉眼間蔣隨就來問我,為什麽要去美國。”

“我的住所是你幫我找的,你說那裏很隱秘,蔣隨不會找到我。可結果呢?先是蔣隨,後是陶錦,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裏。”

“陶錦害死蔣隨後,宋邊溪帶著人封了所有出城的路,可結果呢?整個燕城的警察抓不住一個普通人——約書亞叔叔,我看起來像傻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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