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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個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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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個小可愛

從醫院回來後,祁蘇似乎又恢覆了以往小太陽般的樣子,他主動回了學校,像以往那樣,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上課認真聽講,樂於助人,關愛同學,考試穩坐年級第一。

只是同桌的人不在了,他現在自己坐,幫助別人也沒有星星到賬的聲音了,右上角的星星餘額數字一直停留在“6”,琴房也不去了,甚至連草莓都不喜歡了。

有人問他:“祁蘇,北殷同學去哪啦?這都一個月了怎麽還不見他來學校?”

祁蘇只是笑笑,說他也不知道。

還有人問:“祁蘇,聽說你拿了‘卡特’金獎誒,恭喜啊!以後我們班的文藝表演節目就靠你啦。”

祁蘇只是笑著搖搖頭:“我手受傷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碰不了琴了。”

甚至謝園給他帶草莓牛奶,草莓蛋糕,祁蘇都笑著拒絕,說他現在不喜歡吃草莓了。

祁蘇從北殷蒼的宿舍搬出來了,說是搬,其實只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其他一切原封不動,祁蘇的第一個獎杯,“夏洛蒂”大賽的獎杯也好好放在客廳展示櫃上,若是北殷蒼突然回來,一定意識不到祁蘇已經搬出去了。

祁蘇回了自己的宿舍,一切似乎都沒變,除了床頭多了個相框,相框裏是他和北殷蒼在櫻花下祈福的合照,衣櫃裏多了一套洗不幹凈的,還有淡淡血跡的衣服。

所有人對此都議論紛紛,大家都猜測北殷蒼是不是和祁蘇分手了。

有人幸災樂禍,說果然得分,是被家裏人知道了吧?

有人虎視眈眈,說機會來了,可以對祁蘇下手了吧?

祁蘇對此一概一笑而過,看熱鬧的,他笑著裝沒聽見,追求他的,他笑著禮貌拒絕。

只有極少數知道情況的,例如謝園,會很擔憂的問祁蘇,他和北殷蒼接下來會怎麽辦。

祁蘇看著天上的月亮,隱約能聽到海水退潮的聲音,他面上雲淡風輕,嘴角勾起:“能怎麽辦,現在我也探望不了他,一切都聽天意吧。”

祁蘇也沒說錯,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學生,他不可能硬闖病房去對抗北殷家族,他也不想讓北哥的母親為難,他能做的微乎其微,就是那顆大保命丸。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微涼的海風吹起他的衣角,看著清爽瀟灑。

謝園看了眼祁蘇嘴角的笑,在回頭看向祁蘇房間桌上那個相框,抿了抿唇:“飛白和哥哥都有告訴我,說他雖然一直沒醒,但已經出icu病房了。”

祁蘇頓了一下,上揚的嘴角緩緩落下,低低地應了聲“嗯”。

謝園想了想,又說:“蘇蘇,你想去看他嗎?我去和爸爸媽媽說,我想去探望他,北殷家應該會給謝家一個面子的。”

祁蘇眼睛募地一亮,下意識想點頭,卻生生止住了:“嗯......還是不用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去,他只想見到健健康康地北哥出現在他眼前。

“為什麽?蘇蘇難道你不想他嗎?”謝園單純,他覺得想念一個人就要去見他,不明白祁蘇為什麽會不願意去。

祁蘇笑了一下,說:“謝謝你啊園園,不過還是不用了。天色不早了,飛白已經到樓下來接你了吧?快去吧別讓他等久了。”

謝園已經搬到一區去了,和南宮飛白住一棟別墅。

祁蘇唏噓,他從那棟別墅搬出來了,謝園倒是搬進去了。

一直到暑假來臨,祁蘇同桌的那個位子都是空的,北殷蒼一直沒給他發消息,意味著他一直沒醒來。

這學期的選修課祁蘇沒再選鋼琴,李老師覺得非常可惜,跑來問他為什麽,祁蘇依舊是同樣的借口,說自己手受傷了。

李老師又怎麽會看不出來祁蘇是手受傷還是心受傷呢,對祁蘇和北殷蒼的故事她也略有耳聞。對此,她只能可惜地拍了拍祁蘇的肩膀,讓他照顧好自己。

誰說不是可惜呢?剛拿了卡特大賽的金獎,前途無量。若以後再也不彈琴了,誰都會嘆一聲可惜。

暑假到了,祁蘇怕整天待在家裏閑著會胡思亂想,便主動和父親說要學著幫家裏打點生意。

祁家父母本來是不願意的,在他們看來,他們正是壯年,孩子還小,放假了就該是玩鬧的時候,公司的事兒還用不上孩子操心。

但祁蘇執意,他們也沒辦法。於是祁蘇便過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

祁蘇有點恍惚,他突然想到前世,他剛拿到京城大學金融專業的錄取通知書,還沒能去感受國內頂尖學府的學習氛圍,就穿過來了。

如果一切都沒發生變化,自己應該就在京大課堂上,度過四年,然後畢業後到一家企業,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然後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可能會有一兩個孩子,什麽豪門,綁架,離他都很遠,普普通通,平安健康。

但這樣就不會認識北殷蒼了。祁蘇想,還是穿過來比較好。

開學就是高二,高二同學們就要選擇自己的高考方向了。放假前老師就讓他們暑假期間好好考慮,開學後就要填表分科。

祁蘇最終還是放棄了走鋼琴這條路。所有人都覺得可惜了,父母也勸過他,讓他選擇自己想要的。

祁蘇露出招牌笑容,說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笑容毫無破綻。

九月了,已經過去近半年,期間只有謝園會時不時給他遞一些消息報告北殷蒼的近況,要不是床頭的那張合照,祁蘇甚至覺得和北殷蒼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不是只是他的幻想。

“蘇蘇蘇蘇!”國慶假期剛回來,謝園就興致勃勃地跑到祁蘇位置前。

謝園現在還是和祁蘇一個班,高二理A班。

“怎麽了?”祁蘇看到謝園這副咋咋呼呼地樣子笑了一下,放下書包,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問謝園。

“那個,那個誰!醒啦!”

祁蘇“倏”地一下站起來,把謝園嚇得後退半步。

“蘇蘇,冷靜。”謝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祁蘇的衣角。

祁蘇楞了好一會兒,才傻傻的又坐下來,看向謝園。

“聽說前兩天醒的,具體情況我也打聽不到了,不過我猜,他很快就會來找你吧?”

祁蘇又喜又慌,喜的是北哥終於醒了,慌的是,北哥真的會來找他嗎?

畢竟,已經半年了,他們毫無聯系的過了六個月。

北殷蒼覺得自己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像是在夢裏度過了短暫的一生。

他夢到自己是福利院的孩子,無父無母,生活也就在吃飽穿暖線上掙紮,更別提什麽頂級世家北殷家族了,和他毫無關系。

夢裏他叫李蒼蘇,原來是叫李鐵的,他們院長姓李。

福利院在京城的海邊,從他記事起,就在福利院生活了,性子一直很孤獨沈默。

有一天他從福利院偷跑出來,到海邊坐著發呆。看到海裏有個人在水裏撲騰,雖然他是很冷漠,但他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還好從小他就常常到海邊坐著,水性不錯。他把人救上來了,兩人坐在沙灘上喘著氣。即便在夢裏,北殷蒼也看得很清楚,這個男孩長得很好看,他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精致的小孩子。

被救上來的男孩很乖巧的笑著和北殷蒼說:“謝謝你”,他說他叫蘇蘇。

他心裏感覺暖暖的,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還好蘇蘇是個很熱情的人,他就帶著他一起玩。蘇蘇說他是和爸爸媽媽來這邊度假的,今天是偷偷跑出來玩的,沒想到出了意外。

蘇蘇說他一個星期就要回去了,北殷蒼在夢裏都感覺到自己的難過。沒想到一個星期後他還在。

蘇蘇說他為了他留下來了。他們一起玩了兩個月,直到後來他說要開學了才走的。

後來他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成年後院長就讓他們自己改名字了,他想了想,決定叫李蒼蘇。

也許兩人註定有緣分。

後來在大學他又碰上他了,他終於知道蘇蘇的全名叫作祁蘇了。

祁蘇和小時候不一樣了,沈穩了很多,好像沒有小時候那樣愛笑了。不過更加帥氣了。就是他好像不記得他了。

……沒關系,他記得他就好!

後來他才知道,祁蘇家原來出了那麽大的變故,商業不正當競爭,祁蘇高一時,全家車禍而亡,包括還在上幼兒園的妹妹,只有他,在學校躲過一劫。

祁蘇為什麽變得沈默不愛笑,也有了解釋。

他發現祁蘇似乎一直在籌劃著什麽,剛上大學就拼命打工,有了第一筆啟動資金後,他就創辦公司。他是有天賦的,運氣也不錯,不過短短幾年,公司就有了一定規模。

他發現祁蘇一直在調查讓父母和妹妹死去的兇手,並且已經查出來了。祁蘇開始很有針對性的對付兩家公司,這也讓祁蘇陷入危險中。

本來只決定安穩畢業的他,決定幫祁蘇,他加入了祁蘇的公司。能從福利院考上全國頂尖學府,他的能力自然很強。在祁蘇二十五歲那年,祁蘇終於親手把仇人都送進監獄。

大仇已報,壓在祁蘇心中多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他也覺得是時候出手了,陪伴在祁蘇身邊多年,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對祁蘇,不僅是小時候唯一的玩伴這種關系那麽簡單。

祁蘇二十五歲生日,他已經準備好玫瑰,噴上精心挑選的香水,上車前往他們約好的餐廳。

但他沒等來祁蘇,等來的,是祁蘇的死訊——連車帶人,直接沖破護欄沒入海裏。

怎麽可能呢?他根本不相信!

他感覺到天地一陣眩暈,蘇蘇,你剛報完仇呢,怎麽可以就這麽走了呢?我還想帶你去很多地方看看呢,我還沒有表白呢……

有個叫“愛與和平”系統的東西突然出現,它說它可以讓祁蘇覆活。代價是他的生命。

他幾乎沒猶豫,只是加了個條件,讓他們把祁蘇的記憶清除。

他不想祁蘇再背負那些痛苦了。

然後,夢中的畫面就陷入一片黑暗,再亮起來,畫面是北殷家的城堡,他看到自己年輕時的母親,郁芳,坐在書桌前,桌上放著杯咖啡,顯然還在辦公。

接著他感覺到有一股吸力拼命拉扯他,他進入了她的肚子。

夢境到此結束。

貝克醫院裏的北殷蒼緩緩睜開眼睛。也不知道他躺了多久,渾身酸軟無力,手都擡不起來,疲憊得厲害。

他看一眼窗外,正是晚上。他還看到床頭桌上放了一個金燦燦的獎杯。

他認得這個獎杯,是“卡特”大賽的,贏得獎杯的那天晚上,獎杯也是這樣放在酒店床頭桌上,他和祁蘇在床上耳鬢廝磨。

“系統。”北殷蒼在腦海裏呼叫,“我知道你還在,出來吧。”

還是沒有聲音。

“555號系統。”北殷蒼又叫了一次,直接點出系統的代號。

“嘀——這裏是‘愛與和平’主系統下代號555號系統。”電子音率先響起,接著,那個祁蘇熟悉的大叔音在北殷蒼腦海中響起,“哎呀媽呀男主您是咋知道俺的存在的?!難道是......宿主告訴你的?!”

“不是。”北殷蒼言簡意賅,“李蒼蘇,交易。”

氣氛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沈寂,接著,系統驚恐地聲音響起:“主神在上,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會在這裏,等價交換後,你不是該......了嗎?為什麽還成了男主?!”

“不對,這個時候你確實應該死了,是宿主的大保命丸起作用了。”系統仿佛突然醒悟,身為主系統下的一個打工仔,他知道雖然他們叫作“愛與和平”,但主系統的便宜可不好占。

之前北殷蒼能在這個世界好好活著這麽久,多半是他非常本分地扮演好了北殷家繼承人這個角色,而正式進入劇情後,北殷蒼突然出現變數——和祁蘇,這個男配在一起了,被主系統察覺,才出手要消滅他。

看來不是祁家運氣不好且對家的運氣太好,而是主系統暗中推波助瀾。

“系統,蘇蘇那邊怎麽樣了。”北殷蒼很想現在親自去找祁蘇,但他躺在床上,除了眼睛,哪裏都動不了。

“俺也不清楚,宿主給您用了大保命丸,是違規的,我現在被禁止和他聯系。”

“違規?他會有什麽懲罰嗎?”北殷蒼聲音變得著急。

“俺也不清楚,俺還在等主系統下命令。”系統聲音透著憂愁,“您這邊情況也不容樂觀啊,不知道主神會不會繼續追殺您。”

“我這邊就不用你管了。”北殷蒼努力調動身上的肌肉,想要起來,“記得我和你做的交易,蘇蘇前世的事,不能告訴他。”

“對了宿主他......男朋友,有些事俺憋在心裏很久了,決定還是要跟您說道說道。”系統有些突兀地說。

“我檢測到,宿主的靈魂和他現在父母的靈魂,好像是同出一源。”

“你的意思是?”北殷蒼心裏一緊。

“他們原本就是親生親子的概率約為99%。”

北殷蒼聽到這又驚又喜,驚的是這種情況實在不可思議,喜是為祁蘇喜,他知道前世祁蘇和自己父母的感情非常好,若在這異世他們能一家團聚,祁蘇該有多驚喜。

“事實上,確實有很多人意外死亡後會穿越的,大多數人穿越後是沒記憶的,只有少數人,比如說宿主,因為您做的交易才會有系統,有記憶。”系統解釋,“只是這種一家人都穿到一個世界的事例,俺還是第一次碰到。”

“你為什麽會告訴我?”

“您不讓我和宿主提他前世記憶的事兒,這就不好解釋了。而且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宿主其實不在我們責任範圍內,只是俺憋得難受。您是宿主男朋友,我告訴您了,您要不要告訴宿主就是您的事兒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北殷蒼決定把這個秘密藏起來,以後有機會,再告訴祁蘇,若是找不到機會,他會陪著祁蘇,讓祁蘇和家人們慢慢融合在一起。

北殷蒼做了幾天恢覆訓練,能活動自如的第一天,就是跑到學校去找祁蘇。

他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半年,而且這半年母親完全切斷了祁蘇來探望他的權力,他雖然很生氣,卻也沒心情和母親吵架,他只想快點見到祁蘇。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六個月,祁蘇獨自一人怎麽過。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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