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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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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冰山

第二天,祁蘇被生物鐘叫醒。

床實在過於舒服,中央空調的溫度也很宜人,祁蘇在被窩裏翻滾了好久才掙紮著起來。

他一睜眼看到頂上的豪華水晶吊燈時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眨了眨眼,發現豪華水晶燈依舊穩穩當當掛在刻有華麗浮雕的天花板上。

記憶慢慢回籠。祁蘇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間疼得生理性淚水盈滿眼眶。

還真不是夢。

祁蘇踩著厚厚的地毯走到床邊把垂到地面的厚重窗簾一把拉開,夏日的太陽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光線。

謔,下面這花園還挺大。

祁蘇驚嘆。

樓下穿著西裝也不知道熱不熱的男人似是有感應一般,轉過身來對上了祁蘇的視線,露出得體的微笑對祁蘇微微鞠躬。

祁蘇心裏一驚,下意識把窗簾拉上了。

隨後又立刻後悔,自己又沒做什麽虧心事,怎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兒。

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所在的房間,昨晚只覺得這房間很大,現在才發現這房間不僅大,裝潢也非常華麗。

他繞著房間走了好幾圈,依舊沒看到衣櫃的影子,最後停在一扇門前,略微遲疑地將門推開。

不愧是有錢人。

祁蘇驚嘆完後開始嘖嘖稱奇。

兩層高的衣帽間,衣服鞋子配飾等一應俱全,琳瑯滿目。

是鋼鐵直男祁蘇不能理解的一個男生為什麽能有這麽多衣服和配飾。

“小少爺,早安。”

祁蘇剛出房門就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一看,這不是剛剛見到的那個站在花園裏的男人嘛。

男人一身管家打扮,大約四十幾的年紀,聲音溫和,微微頷首。

“早啊。”祁蘇並不習慣有人叫他‘小少爺’,有些別扭卻又笑得燦爛地也打了招呼。

“小少爺身體還有不適的地方嗎?”

祁蘇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剛來這個世界好像是在掉海裏的。還被一個好看得驚為天人的男生給救上來了。

“挺好的。”祁蘇幹咳一聲,又問,“那天救我上來的人誰?”

“對方是派司機送您回來的,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祁蘇有點遺憾地點點頭。可惜了他的恩人,他不能好好報答他。

“早餐已經備好了,先生夫人和小小姐正在餐廳用餐,請問您是要現在用餐還是?”

“現在去吧。”

他是福利院的孩子,其實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突然多出來的父母。然而逃避不是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只希望自己的演技能好點。

管家領著祁蘇去往餐廳。祁蘇這才註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三層樓,中間是旋轉樓梯。他在二樓,二樓是幾個主臥,他向上看了一眼,三樓有各種娛樂設施,大概是休閑層,一樓則是大廳、餐廳、會議室等。

長長的走廊上掛著名家字畫以及各種擺件,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巔峰豪宅嘛!

剛拿到京城大學錄取通知書做夢準備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的祁蘇陷入了沈思。

一不小心好像一飛沖天了怎麽辦?

“小少爺?”

祁蘇從恍惚中回神,連忙跟上了在前面等著他的管家。

“哇哥哥今天竟然起這麽早!”

祁蘇剛踏進餐廳就聽到了一個嬌俏的聲音,他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既然叫他“哥哥”,那應該就是他的妹妹了。

兄妹是怎麽相處的?

祁蘇絞盡腦汁試圖從自己有限的記憶裏尋找和“妹妹”相處的方法。

最後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和善溫暖的笑容道:“想和妹妹一起吃早餐,哥哥睡醒了就趕緊下來了。”

“咦惹——”小姑娘誇張地搓了搓手臂,腦袋上的兩個羊角辮跟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著,“哥哥你怎麽這麽肉麻!”

“媽媽說了,我們是大孩子了不能粘人。”祁樂停下搓手臂的動作,“算了,哥哥剛經歷過挫折,是需要樂樂關心的,哥哥快過來一起吃早餐吧,樂樂幫你把餐具都擺好啦!”

說著她露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

祁父和祁母看到兄妹倆的互動不禁失笑出聲。

“好了樂樂別開哥哥的玩笑了。”祁母笑道,“蘇蘇難得起這麽早,快過來吃早餐吧,等會兒送你妹妹一起去幼兒園。”

還要送妹妹去幼兒園?

“好、好的。”祁蘇能說“不”嗎?新上任“哥哥”一瞬間人都傻了。

事實上,祁蘇並不知道原主從沒送妹妹去過幼兒園。這次是關素瞧著兄妹倆氣氛不錯才提出來,她也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答應得這麽幹脆。

餐桌上氣氛融洽得像是普通人家一樣,祁家父母偶爾說兩句話也都是關心祁蘇和祁樂的。

然而越是如此祁蘇越是覺得不自在,說到底自己其實是占用了這具身體的,也是“占用”了人家父母,他沈溺於來自家人的自然又真切的關愛,又難受於自己的身份。

這份親情就像偷來的一樣。

重重心裏矛盾下,祁蘇在餐桌上全程低著頭安靜吃東西,顯得沈默。

祁家父母不是沒看出來祁蘇的不對勁,但也只當成祁蘇剛撿回一條命後還沒回過神來,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去問祁蘇。

“哎呀宿主別想太多了啦~”波浪號音系統大叔突然上線,“這本來就是書裏的世界啦!這些人原本都是書中的一串字符,準確來說,是從宿主進到這個世界的一瞬間這些人才‘活起來’的,所以宿主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生家人也沒錯啦~”

“是這樣麽?”祁蘇低著頭盯著眼前祁母幫他抹了黃油的吐司。

“是的啦~咱系統從來不騙人,娃子你就放心好嘞!”

“……”祁蘇一瞬間就不悲傷了。

“哥哥你快點啦!”祁樂早已背好小書包坐在車上探出腦袋催促著祁蘇。

“呼——樂樂你們幼兒園怎麽開學比我們還早?”祁蘇喘著氣趕到車上,先為祁樂系好安全帶後再給自己也系好安全帶。說是送妹妹去學校,其實是有司機開車的,他只是陪著祁樂坐在後座罷了。

“老師說了,我們是勤勞的小朋友,爸爸媽媽上班,我們當然也要努力學習啦!”祁樂驕傲地挺起小胸膛,順便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懶得上學”的哥哥。

事實是許多家長都認為放假孩子自己一個人待在家還不如去學校,聯名上書要求幼兒園提前開學的。什麽“勤勞”都是騙騙小朋友。

祁蘇笑笑接受祁樂鄙視的眼神,也許是這具身體和祁樂有血緣關系的原因,短短的一個早餐時間他覺得他們倆的兄妹情誼已經十分深厚,他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哥哥我走啦,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祁樂從車上跳下,一蹦一蹦的跑到了幼兒園老師身邊,和祁蘇揮手道別。

祁蘇也笑著和祁樂擺擺手。

等到祁樂進了幼兒園看不到身影後,祁蘇也下了車,回頭對司機說:“趙叔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想自己去逛逛,到時候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那怎麽行!”司機趙叔想也不想道,“小少爺您要回去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您,就這樣啊,小少爺您玩得開心!”

祁蘇也只好和趙叔擺擺手,開始四處張望尋找要過馬路的老奶奶。

目標出現!

打工仔祁蘇站在十字路口,看到一個老奶奶正在等紅燈,他心裏一喜,綠燈亮起,他忙不疊地踩著小碎步到老奶奶身邊:“奶奶,我扶您過去吧!”

“哎喲,好啊好啊,謝謝小夥子啊!”老太太聽到有人要扶她過馬路時有些驚訝,雖然她覺得自己身體硬朗得很,但看樂於助人的是這麽一個帥氣乖巧的小夥子時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應下了。

“叮鈴——完成‘扶老奶奶過馬路’,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一顆星星。”

在祁蘇把老奶奶扶到馬路對面的一瞬間祁蘇腦內響起了“叮鈴鈴”的聲音,眼前漂浮起虛擬顯示屏右上角顯示著“擁有星星:1顆”。

“謝謝小夥子啊。”老太太露出慈祥的微笑。

“不客氣奶奶,我就是喜歡幫助別人。”祁蘇從不吝於施展自己的笑容,一口白凈的牙齒在陽光下十分閃耀,“那奶奶我先走啦,您路上小心。”

“好,好。”老太太越看越覺得祁蘇是個乖巧惹人疼的孩子,比自家的大孫子討人喜歡多了。

祁蘇和老太太告別後心裏盤算著去做下一件好人好事,一天可以獲得兩顆星星,今天還能拿一顆星星。

“哎搶劫啦!!”

街上出現一陣騷動,祁蘇轉身看去,一個男人手裏拿著包飛快地往這跑來,一路上還撞倒了不少路人。眼見著男人離他越來越近,祁蘇找好角度,微微伸腳,面上若無其事。

“嘭!”軀體和地面相撞發出了沈悶的撞擊聲。

“叮鈴——‘見義勇為’,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一顆星星。今日‘助人為樂’類星星獲取已達上限。”

“兄弟,你看你年紀輕輕做什麽不好偏偏要當搶劫犯。”祁蘇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彎腰從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手中拿起那個女士挎包。

“哎喲小夥子又是你啊!”

祁蘇拿著挎包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竟然就是他剛剛扶著過馬路的老奶奶。

“奶奶這是您的包嗎?”祁蘇有些遲疑,這也太巧了吧,而且老太太被搶了包面上卻一點也不顯著急。

“對呀!哎呀小夥子今天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啊!”老太太笑道。

警車呼嘯而至,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把趴在地上摔得動不了的搶劫犯銬起來拖進車裏,然後禮貌地請祁蘇和老太太一起去局裏做記錄。

做完記錄後,警局門口還來了幾個地方報記者說要給他拍照登刊宣揚社會正能量,祁蘇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們生活在社會主義的陽光普照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祁蘇笑得露出大白牙。

幾個記者聽了頗為感動,決定將這句話如實登入明天的報紙上。

他出來得比老太太早,等老太太做完記錄出來後,祁蘇已經在回家的車上了。

一輛黑色賓利在警局門口停下,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孩從車上下來,嘴唇緊抿。

北殷蒼得知自己整天愛往外跑地奶奶進了警局時心裏“咯噔”一跳生怕老太太出了什麽事,得知老太太老太太沒什麽事後松了一口氣,在電話裏訓斥了跟在老太太身邊的保鏢後連忙趕了過來。

“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太婆呢?”老太太“哼”了一聲,走在北殷蒼身前往車裏去。

北殷蒼知道奶奶又鬧脾氣了,他們一家平常都很忙,父母常年世界各處飛,而自從幾個月前他成年後,父親就開始派下任務給他訓練他管理公司能力,一家人都沒什麽時間陪老太太,此刻他也只能跟在身後好聲好氣地哄哄老人家。

老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當祖孫倆坐在車上時,老太太就開始興致勃勃地聊起今天兩次幫助她的那個小夥子了。

北殷蒼也乖乖地坐在旁邊,扮演乖巧孫子的角色,雖然對老太太說的人沒興趣,卻也時不時附和老太太一兩句,心裏想著之後讓人查幫助奶奶的人是誰後再送些東西過去就當謝禮。

當天晚上,北殷蒼做了個美好而又荒誕的夢,他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

夢裏有個男孩,男孩的臉被白霧蒙住。

他和他並肩坐在一起,四周寂靜無聲,然而心中是溫暖平和。

北殷蒼每次做這個夢都會很欣喜。他身為北殷家繼承人,這是他身負重擔下,難得能真正開心的時刻,雖是在夢中。

他覺得他對這個看不清臉的男孩有著別樣的情愫。

夢中生情,雖知荒誕,卻又難抑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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