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遲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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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心動
睡覺要開收音設備，以證清白。
盛嵐閉眼等了會兒，陸雪吟沒再說話，就當她要睡了，便掀開被子準備起來把收音設備打開。
她動作快而輕，掀被子時，雙腿也挪到床下了，只等站起來就能走。
陸雪吟抓她一次沒抓著，人往這邊撲，才揪住了盛嵐的衣擺。
盛嵐回頭，就看見陸雪吟歪歪扭扭的動作。
有被抓包的尷尬跟不好意思，陸雪吟眼神躲閃著，慢吞吞縮回自己枕頭上，叫盛嵐等會兒，“我想想。”
傾訴欲是有時限的，過了最想說的時候，往後再來，就不是現在的心情。
當時的話題被她躲避，盛嵐順勢繞開。再開口，只能說完，不然就是耍人。
無論說不說，她都無法預料到盛嵐的反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盛嵐不會跟其他人一樣。
即使看不上她那時的躲避行為，也不會惡語傷人。
盛嵐問她要不要喝水，陸雪吟搖頭，眼睛一閉，就起了個頭，“我們拍gg那天，我有個鏡頭NG了幾次。”
盛嵐記得，她為這個事去療養院問過衛婉。
當時懷疑陸雪吟轉學，是遭遇了某些不好的事。
大概率是校園暴力，所以才能畢業多年，仍能被傷到。
陸雪吟擡起胳膊，壓在自己眼睛上，聲音發緊，“你知道我轉學過的事，之前你問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其實現在也是，心裏很亂。”
“那個初中，是我媽花錢把我送進去的，每年學費都很貴，保持年級前三的名次，我才能減免學費。分數只要掉了，我就會想到升學時差的那三分。做夢都在看書背書，半點不敢松懈。”
“但你知道的，人越想做成的事，就會遭遇越多的阻礙。那兩年，我的書被人撕過，作業本跟試卷被課代表扔過，所幸老師對我都挺好，一般學生拿不出來書、不交作業，是會挨罵叫家長的，我沒有。所以她們發洩過一段時間後，這種行為就少了。結束前，她們約我出去，說附近有個鬼屋……”
盛嵐安靜坐一邊聽著，有點想伸手拍拍她的頭，怕驚到她，多餘的動作不敢做，“嗯”一聲當回應，表示有在聽。
陸雪吟幾年難說一次這麽長段的話，胳膊壓著眼睛，都影響到了呼吸，再開口有很憋悶的微喘與較久的停頓。
“她們說，只要我順利從鬼屋出來，以後就不動我的書跟作業試卷了，我答應去……去了發現是有人想追求我……”
“她們都沒避著我說，一直在推我，讓我去跟人牽手，把我往人身上推……後來我真嚇到了，也沒求助誰，我自己跑出去了。”
這件事讓介紹人覺得沒面子，拍胸脯答應，說絕對萬無一失的計劃，只換來了負進展。
後面就是很合理的報覆，“那個教室很冷，她們就在我旁邊討論要打扮成什麽樣好，說我爸的樣貌……”
盛嵐隔著被子拍她肩，“陸雪吟，別說了，我知道了。”
陸雪吟沒停：“我爸長得不是很好看，她們用很多侮辱性的詞匯跟字眼，去形容他長得像什麽。也說我不是親生的，還造謠我媽媽的職業，說我也長了一張婊.子臉。”
盛嵐腦子空白了一瞬，意識回潮時，帶來了無邊的心疼與怒意。
現在好好待在她面前的陸雪吟，是被逼到絕路都不會放任自己去傷害別人的人。
那麽少女時期的她，面對這些事，又會是怎樣的無助與痛苦。
陸雪吟放下胳膊，露出一雙在哭的眼睛。
“我當時很想阻止她們，想打人，想摔東西，但我什麽都沒做，我就坐那裏看著。”
“我一直很後悔。”
她覺得自己很差勁。
一個人，為人女，在那種情況下，都沒半分血性，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脫險，怎麽早點結束。
固執的在那裏坐整晚，當做懲罰，希望她爸爸能夠原諒她。
“但我後來，最計較的其實是那天沒有任何人來找我。”
盛嵐俯身給她擦眼淚，盡力放輕聲音，“你能保護好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陸雪吟只是搖頭。
她耿耿於懷的事，不止這一件。
還有她事後，在衛婉為了生活奔波，忙到腳不沾地時，還很不懂事的要轉學。
死去的人她沒去維護，活著的人她也沒給體貼。
往前十多年的寵愛，都成了負擔。
她不配得到，也無法償還。
盛嵐把她撈起來，抱懷裏，撫她背，給她順氣。
近距離的酸情擁抱是陸雪吟任何狀態時，都會下意識抗拒的東西。
盛嵐沒多用力，但胳膊像圍欄，圈出的範圍內，陸雪吟能動不能跑。
“有些話你自己應該想過很多次，比如說‘你當時反抗一場爽了，你家以後會更難’，也比如‘你爸媽知道，肯定希望你保護好自己’。”
“我不跟你分析當時的形勢你最應該怎麽做，也不講如果是我，如果我在，我要怎麽樣。我就謝謝你吧，謝謝你能完好的把自己送到我身邊。”
酸情的擁抱，再加酸情的話，直直砸在陸雪吟的“雷區”。她最抵觸最不知道如何應付的事，接連過來，讓她想躲避的動作都頓了頓。
這些年過來，感受到的善意很少。
善意裏，毫無所求的更是鳳毛菱角。
她一路摔打過來，還有“毒蘋果”時刻警醒，卻依然一如當年。
能吃苦，能抗痛，能被質疑辱罵，不被理解，不被包容，但受不住一句真心向著她的話。
那些難以釋懷的往事，濕漉漉的攤在角落裏。
難進去，難清掃，日覆一日的在那裏滋養著黑暗。
她無可奈何，沒人能幫她，只能笨拙的一層一層往上堆灰，希望它能永不見天日。
卻沒想過把它拿出來，曬曬太陽。
盛嵐也不是擅長說酸話的類型，還很敏感的意識到繼續這個調調，陸雪吟會炸毛，所以話鋒一轉，道：“我以為你不會說的。”
她好奇心有限，不該打聽的，別人不願意說的，淺淺試探兩次，有結果就繼續，沒結果就算了。
是這段時間，陸雪吟外放的情緒，很像是求救，所以盛嵐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很多次，還好她有堅持。
盛嵐拍拍她頭，順著往下理理她被眼淚粘在臉上的頭發，問她要不要去洗個臉。
陸雪吟搖頭又點頭，沒動。
她垂著腦袋，望著床上亂糟糟的薄被。
憋回去了眼淚，調整好呼吸，再開口不見哽咽，“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個。”
盛嵐垂眸看她許久，在她額上親了下。
幹燥溫軟的唇觸感清晰，帶來一句如夏日般熾烈有力的話，“不客氣，我樂意。”
睡前酸溜溜，洗臉躺下後，就渾身不自在，陸雪吟趕盛嵐走。
盛嵐站收音設備旁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回自己房間？”
陸雪吟心虛的往被子裏躲了躲，說話甕聲甕氣，“反正你想聽的都聽見了……”
盛嵐朝床邊走去，站床頭。
半夜三更，披頭散發，表情還有點兇。
幸而今天穿的睡衣不是白色，不然恐怖效果得直線上升。
她彎腰掀開被子一角，食指戳戳陸雪吟的側臉。
白白軟軟的，還有洗臉後殘留下來的微涼濕潤觸感。
陸雪吟搶她的話，“我這不算是過河拆橋……”
盛嵐順手就用食指封她唇，虛虛挨著，陸雪吟都不敢吭聲了。
盛嵐說：“挺會算賬的，那你怎麽不說我還沒有睡到我想睡的人？”
這話沒法接。
也不好說“那你就在這裏睡吧”。
陸雪吟拍開她的手，“隨便你。”
她耍小性子時很嬌，讓人牙癢癢又克制。
盛嵐看她眼睛還有點腫，不欺負人了，轉身把收音設備打開，才繞到另一邊爬上床。
陸雪吟側躺著，背對著她。
盛嵐喊她名字，“你看著我。”
陸雪吟弧她，過了好半天，才轉過身，面對著盛嵐睡。
床墊質量差，躺上面就往中間滑。
她努力緊繃著身體，想要制造阻力，能穩穩停在原地。
被盛嵐伸手一攬，努力就全白費。
陸雪吟想了想，遲早都要靠近，那就這樣吧。
結果她眼睛一閉，盛嵐又動她胳膊。
陸雪吟睜眼。
盛嵐沒被鎮住，拉著陸雪吟的手擱在自己的腰上。
“你不能總是被動的被占便宜，你要占回來啊。”
這話很沒道理，但陸雪吟看看盛嵐的臉，聞著盛嵐有意釋放出來，當安撫劑用的信息素酒香，心裏的小叛逆就散了。
她順手在盛嵐腰上捏了下，“你別動了。”
盛嵐就不動了。
第二次同房睡覺，情況一樣，盛嵐早起，陸雪吟晚醒。
她坐藤椅上，戴著耳機，拿手機敲字。
桌上有早餐，冒著絲絲熱氣。
陸雪吟手在床單上無意識抓握了下。
不知道為什麽，她跟人睡兩次，都沒什麽不習慣。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沒讓她不適。
她有起床氣，有條件時，醒來會在床上多躺幾分鐘。
人不動，眨眼的頻率慢，思緒卻是活躍的。
昨晚的事在腦海裏放起了電影，對於坦白後的相處，她還是別扭，不自在，但應當是開心的。
因為盛嵐發現她醒了，問她一清早的在傻樂什麽。
陸雪吟揉揉臉，別開視線，說盛嵐看錯了。
醒神就起來洗漱，出來時盛嵐已經收了手機耳機，邀她一起吃飯。
窗簾拉開，清晨陽光照進來，餐具都蒙上了一層金邊。
食物裹了天然濾鏡，看著就食欲大增。
她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完全俯拍早餐的有，稍稍偏移鏡頭，把盛嵐拍進來的也有。
先是拍到了手，然後是上半身。
不敢挑戰盛嵐的敏銳力，鏡頭一直沒拍到臉。
陸雪吟不想放棄，試圖再努力一下子。
盛嵐都替她急，“能不能大方一點？”
陸雪吟看她一眼，若無其事鎖屏手機，“你大方，沒見你拍我。”
她剛睡醒，還有些許鼻音。
配著這句話的內容跟語調，怎麽聽怎麽像撒嬌。
盛嵐直直看著她，見陸雪吟沒不好意思或眼神躲閃，發現這是她真情實感的話，才讓這個打到心窩的直球發揮了效用，延遲帶來了心動。
“行，給你拍。”
陸雪吟不要，勺子在粥碗裏攪拌，說：“我自己要的就沒意思。”
盛嵐懂了，“要偷拍是吧，我知道了。”
陸雪吟不跟她爭。
兩人閑聊一陣，早飯吃完後，盛嵐把餐具放托盤，要帶樓下去洗。
陸雪吟捧著瓷杯，連著喝了大半杯水，壓下了緊張，遠遠看了眼還被帽子遮著的攝像頭，問盛嵐要不要接吻。
怕被收音，問得很輕。
盛嵐動作頓住，將托盤放靠裏的位置，擡眸註視著陸雪吟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細微情緒。
“你最好給我合理的解釋。”
陸雪吟覺得不需要解釋，“你親的我時候，你也沒說理由。”
那就更簡單了。
“你覺得沒問題，那你自己過來親我。”
陸雪吟坐著沒動，指腹挨著杯子摩挲。
她看一眼盛嵐的表情，又垂眸看桌上的一束陽光。
“我覺得你昨晚很想親我。”
在鬼宅的時候。
有好幾次。
時間場合都不對，所以沒親。
晚上相處是有機會，但她情緒不對，所以也沒親。
盛嵐問她這算什麽。
陸雪吟對情緒感知還是敏感的。
特別是她有幾次，都在關系緩和時，把盛嵐惹毛。
這語調，她可太熟悉了。
陸雪吟又喝一口水。
想說她覺得盛嵐會喜歡這個。
就想起來她拍攝gg時，也說過同樣的話，就把這句憋回去了。
盛嵐就發現陸雪吟還挺會氣人的，“你要麽給我說說，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形象。”
來啦！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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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吟抓她一次沒抓著，人往這邊撲，才揪住了盛嵐的衣擺。
盛嵐回頭，就看見陸雪吟歪歪扭扭的動作。
有被抓包的尷尬跟不好意思，陸雪吟眼神躲閃著，慢吞吞縮回自己枕頭上，叫盛嵐等會兒，“我想想。”
傾訴欲是有時限的，過了最想說的時候，往後再來，就不是現在的心情。
當時的話題被她躲避，盛嵐順勢繞開。再開口，只能說完，不然就是耍人。
無論說不說，她都無法預料到盛嵐的反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盛嵐不會跟其他人一樣。
即使看不上她那時的躲避行為，也不會惡語傷人。
盛嵐問她要不要喝水，陸雪吟搖頭，眼睛一閉，就起了個頭，“我們拍gg那天，我有個鏡頭NG了幾次。”
盛嵐記得，她為這個事去療養院問過衛婉。
當時懷疑陸雪吟轉學，是遭遇了某些不好的事。
大概率是校園暴力，所以才能畢業多年，仍能被傷到。
陸雪吟擡起胳膊，壓在自己眼睛上，聲音發緊，“你知道我轉學過的事，之前你問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其實現在也是，心裏很亂。”
“那個初中，是我媽花錢把我送進去的，每年學費都很貴，保持年級前三的名次，我才能減免學費。分數只要掉了，我就會想到升學時差的那三分。做夢都在看書背書，半點不敢松懈。”
“但你知道的，人越想做成的事，就會遭遇越多的阻礙。那兩年，我的書被人撕過，作業本跟試卷被課代表扔過，所幸老師對我都挺好，一般學生拿不出來書、不交作業，是會挨罵叫家長的，我沒有。所以她們發洩過一段時間後，這種行為就少了。結束前，她們約我出去，說附近有個鬼屋……”
盛嵐安靜坐一邊聽著，有點想伸手拍拍她的頭，怕驚到她，多餘的動作不敢做，“嗯”一聲當回應，表示有在聽。
陸雪吟幾年難說一次這麽長段的話，胳膊壓著眼睛，都影響到了呼吸，再開口有很憋悶的微喘與較久的停頓。
“她們說，只要我順利從鬼屋出來，以後就不動我的書跟作業試卷了，我答應去……去了發現是有人想追求我……”
“她們都沒避著我說，一直在推我，讓我去跟人牽手，把我往人身上推……後來我真嚇到了，也沒求助誰，我自己跑出去了。”
這件事讓介紹人覺得沒面子，拍胸脯答應，說絕對萬無一失的計劃，只換來了負進展。
後面就是很合理的報覆，“那個教室很冷，她們就在我旁邊討論要打扮成什麽樣好，說我爸的樣貌……”
盛嵐隔著被子拍她肩，“陸雪吟，別說了，我知道了。”
陸雪吟沒停：“我爸長得不是很好看，她們用很多侮辱性的詞匯跟字眼，去形容他長得像什麽。也說我不是親生的，還造謠我媽媽的職業，說我也長了一張婊.子臉。”
盛嵐腦子空白了一瞬，意識回潮時，帶來了無邊的心疼與怒意。
現在好好待在她面前的陸雪吟，是被逼到絕路都不會放任自己去傷害別人的人。
那麽少女時期的她，面對這些事，又會是怎樣的無助與痛苦。
陸雪吟放下胳膊，露出一雙在哭的眼睛。
“我當時很想阻止她們，想打人，想摔東西，但我什麽都沒做，我就坐那裏看著。”
“我一直很後悔。”
她覺得自己很差勁。
一個人，為人女，在那種情況下，都沒半分血性，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脫險，怎麽早點結束。
固執的在那裏坐整晚，當做懲罰，希望她爸爸能夠原諒她。
“但我後來，最計較的其實是那天沒有任何人來找我。”
盛嵐俯身給她擦眼淚，盡力放輕聲音，“你能保護好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陸雪吟只是搖頭。
她耿耿於懷的事，不止這一件。
還有她事後，在衛婉為了生活奔波，忙到腳不沾地時，還很不懂事的要轉學。
死去的人她沒去維護，活著的人她也沒給體貼。
往前十多年的寵愛，都成了負擔。
她不配得到，也無法償還。
盛嵐把她撈起來，抱懷裏，撫她背，給她順氣。
近距離的酸情擁抱是陸雪吟任何狀態時，都會下意識抗拒的東西。
盛嵐沒多用力，但胳膊像圍欄，圈出的範圍內，陸雪吟能動不能跑。
“有些話你自己應該想過很多次，比如說‘你當時反抗一場爽了，你家以後會更難’，也比如‘你爸媽知道，肯定希望你保護好自己’。”
“我不跟你分析當時的形勢你最應該怎麽做，也不講如果是我，如果我在，我要怎麽樣。我就謝謝你吧，謝謝你能完好的把自己送到我身邊。”
酸情的擁抱，再加酸情的話，直直砸在陸雪吟的“雷區”。她最抵觸最不知道如何應付的事，接連過來，讓她想躲避的動作都頓了頓。
這些年過來，感受到的善意很少。
善意裏，毫無所求的更是鳳毛菱角。
她一路摔打過來，還有“毒蘋果”時刻警醒，卻依然一如當年。
能吃苦，能抗痛，能被質疑辱罵，不被理解，不被包容，但受不住一句真心向著她的話。
那些難以釋懷的往事，濕漉漉的攤在角落裏。
難進去，難清掃，日覆一日的在那裏滋養著黑暗。
她無可奈何，沒人能幫她，只能笨拙的一層一層往上堆灰，希望它能永不見天日。
卻沒想過把它拿出來，曬曬太陽。
盛嵐也不是擅長說酸話的類型，還很敏感的意識到繼續這個調調，陸雪吟會炸毛，所以話鋒一轉，道：“我以為你不會說的。”
她好奇心有限，不該打聽的，別人不願意說的，淺淺試探兩次，有結果就繼續，沒結果就算了。
是這段時間，陸雪吟外放的情緒，很像是求救，所以盛嵐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很多次，還好她有堅持。
盛嵐拍拍她頭，順著往下理理她被眼淚粘在臉上的頭發，問她要不要去洗個臉。
陸雪吟搖頭又點頭，沒動。
她垂著腦袋，望著床上亂糟糟的薄被。
憋回去了眼淚，調整好呼吸，再開口不見哽咽，“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個。”
盛嵐垂眸看她許久，在她額上親了下。
幹燥溫軟的唇觸感清晰，帶來一句如夏日般熾烈有力的話，“不客氣，我樂意。”
睡前酸溜溜，洗臉躺下後，就渾身不自在，陸雪吟趕盛嵐走。
盛嵐站收音設備旁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回自己房間？”
陸雪吟心虛的往被子裏躲了躲，說話甕聲甕氣，“反正你想聽的都聽見了……”
盛嵐朝床邊走去，站床頭。
半夜三更，披頭散發，表情還有點兇。
幸而今天穿的睡衣不是白色，不然恐怖效果得直線上升。
她彎腰掀開被子一角，食指戳戳陸雪吟的側臉。
白白軟軟的，還有洗臉後殘留下來的微涼濕潤觸感。
陸雪吟搶她的話，“我這不算是過河拆橋……”
盛嵐順手就用食指封她唇，虛虛挨著，陸雪吟都不敢吭聲了。
盛嵐說：“挺會算賬的，那你怎麽不說我還沒有睡到我想睡的人？”
這話沒法接。
也不好說“那你就在這裏睡吧”。
陸雪吟拍開她的手，“隨便你。”
她耍小性子時很嬌，讓人牙癢癢又克制。
盛嵐看她眼睛還有點腫，不欺負人了，轉身把收音設備打開，才繞到另一邊爬上床。
陸雪吟側躺著，背對著她。
盛嵐喊她名字，“你看著我。”
陸雪吟弧她，過了好半天，才轉過身，面對著盛嵐睡。
床墊質量差，躺上面就往中間滑。
她努力緊繃著身體，想要制造阻力，能穩穩停在原地。
被盛嵐伸手一攬，努力就全白費。
陸雪吟想了想，遲早都要靠近，那就這樣吧。
結果她眼睛一閉，盛嵐又動她胳膊。
陸雪吟睜眼。
盛嵐沒被鎮住，拉著陸雪吟的手擱在自己的腰上。
“你不能總是被動的被占便宜，你要占回來啊。”
這話很沒道理，但陸雪吟看看盛嵐的臉，聞著盛嵐有意釋放出來，當安撫劑用的信息素酒香，心裏的小叛逆就散了。
她順手在盛嵐腰上捏了下，“你別動了。”
盛嵐就不動了。
第二次同房睡覺，情況一樣，盛嵐早起，陸雪吟晚醒。
她坐藤椅上，戴著耳機，拿手機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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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吟手在床單上無意識抓握了下。
不知道為什麽，她跟人睡兩次，都沒什麽不習慣。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沒讓她不適。
她有起床氣，有條件時，醒來會在床上多躺幾分鐘。
人不動，眨眼的頻率慢，思緒卻是活躍的。
昨晚的事在腦海裏放起了電影，對於坦白後的相處，她還是別扭，不自在，但應當是開心的。
因為盛嵐發現她醒了，問她一清早的在傻樂什麽。
陸雪吟揉揉臉，別開視線，說盛嵐看錯了。
醒神就起來洗漱，出來時盛嵐已經收了手機耳機，邀她一起吃飯。
窗簾拉開，清晨陽光照進來，餐具都蒙上了一層金邊。
食物裹了天然濾鏡，看著就食欲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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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拍到了手，然後是上半身。
不敢挑戰盛嵐的敏銳力，鏡頭一直沒拍到臉。
陸雪吟不想放棄，試圖再努力一下子。
盛嵐都替她急，“能不能大方一點？”
陸雪吟看她一眼，若無其事鎖屏手機，“你大方，沒見你拍我。”
她剛睡醒，還有些許鼻音。
配著這句話的內容跟語調，怎麽聽怎麽像撒嬌。
盛嵐直直看著她，見陸雪吟沒不好意思或眼神躲閃，發現這是她真情實感的話，才讓這個打到心窩的直球發揮了效用，延遲帶來了心動。
“行，給你拍。”
陸雪吟不要，勺子在粥碗裏攪拌，說：“我自己要的就沒意思。”
盛嵐懂了，“要偷拍是吧，我知道了。”
陸雪吟不跟她爭。
兩人閑聊一陣，早飯吃完後，盛嵐把餐具放托盤，要帶樓下去洗。
陸雪吟捧著瓷杯，連著喝了大半杯水，壓下了緊張，遠遠看了眼還被帽子遮著的攝像頭，問盛嵐要不要接吻。
怕被收音，問得很輕。
盛嵐動作頓住，將托盤放靠裏的位置，擡眸註視著陸雪吟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細微情緒。
“你最好給我合理的解釋。”
陸雪吟覺得不需要解釋，“你親的我時候，你也沒說理由。”
那就更簡單了。
“你覺得沒問題，那你自己過來親我。”
陸雪吟坐著沒動，指腹挨著杯子摩挲。
她看一眼盛嵐的表情，又垂眸看桌上的一束陽光。
“我覺得你昨晚很想親我。”
在鬼宅的時候。
有好幾次。
時間場合都不對，所以沒親。
晚上相處是有機會，但她情緒不對，所以也沒親。
盛嵐問她這算什麽。
陸雪吟對情緒感知還是敏感的。
特別是她有幾次，都在關系緩和時，把盛嵐惹毛。
這語調，她可太熟悉了。
陸雪吟又喝一口水。
想說她覺得盛嵐會喜歡這個。
就想起來她拍攝gg時，也說過同樣的話，就把這句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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