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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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05

感慨完,小鄭看向白錚,又是很可疑地頓了頓,“你……被碰瓷的小說家?這湊一塊是想幹嘛?讓吳彩鳳死後名聲臭大街?”

“您這話說得,我報道的哪一件事有弄虛作假?吳彩鳳沒碰瓷嗎?這小區的物業沒有只收錢不幹事嗎?”

時聞假笑著回答,他算是想起在哪裏看到過吳彩鳳這個名字,之前查手機的時候,曾經在備忘錄裏有過相關內容的記錄,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的備註。

“吳彩鳳碰瓷熱度攥寫要點:女人、貌美、性格潑辣、未婚、不檢點、慣犯。”

幾個詞就奠定了一篇文章的走向,碰瓷事件是真,但是故意附加引導的輿論批判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您真的不放心,我在這裏向你保證,報道的內容絕對百分百還原您的話,絕對不進行刪改以及藝術加工。”

白錚聽著時聞的保證,忍不住看向他,心想好像每個娛記狗仔想得到第一手新聞,都是這麽說的,一旦得到消息,就開始添油加醋起來,時聞還挺深得其中真傳。

小鄭得到保證後認真地看了看時聞,好像在辨別他話中的真假,態度有一絲絲松動。

最終,他嘆了口氣,接受了時聞的問話,“想問什麽就問吧,恐怕你找遍小區,都很難找到一個對於吳彩鳳沒有偏見的人。”

時聞聽出了小鄭的言外之意,這話的意思是,吳彩鳳在小鄭眼裏,恐怕並不是那麽差勁的人,或者說他能理解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為,並認為她固然可恨,但未必不可憐。

因此,時聞的第一個問題不是詢問有關案發當時情形,而是問小鄭,“你認為吳彩鳳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小鄭楞了一下,隨即慢慢眨著眼睛像是在回想什麽,想得很認真很認真,過了一會兒才總結說:“她啊,是個漂亮的女人,漂亮是一件好事,但漂亮出現在無依無靠的人身上,就不見得是一種幸運了。”

“怎麽說?”時聞白錚二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她是個孤兒,沒有父母依靠,而且她也不願意結婚,不願意跟那些只貪圖她美貌的男人在一起。”

小鄭記得初初吳彩鳳搬來的時候,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無他,她太漂亮了,嬌艷地像朵百合花,有些人對於美好容顏的貪婪是無法克制的,所以第一天就有單身男住戶上門獻殷勤,問需不需要幫忙搬家,順便想要登堂入室。

卻沒想到這麽個精致的美人,罵起人來那麽不留情面,所有幻想搭訕的男人被罵個狗血噴頭,也是在這一天,吳彩鳳這個名字上,屬於美人的標簽開始黯淡,潑婦、不講理的標簽逐漸醒目,更有其他標簽慢慢浮出水面,被所有人爭奪著,搶著往那個女人身上貼。

原因不過只是,這個可惡的女人不願意讓旁人齷蹉的心思得逞,不願犧牲自己討別人歡心而已。

到後來,所有人談起吳彩鳳,第一句就是,“那個潑婦,不檢點的女人……”

“人們極盡所能地往一個人潑自己認知中的臟水,很少有人願意去想想,她一個女人,不潑辣一點,怎麽能趕走身邊那些齷蹉的男人?他們的汙蔑之中,到底存在多少自己的不甘與嫉妒?”

說著,小鄭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在這個小區裏,幾乎大部分住戶都認為,我們404號樓的住戶是怪人,但在我看來,自詡為正常人、好人的他們,不過是戴了個面具,自己欺騙自己罷了。因為有面具的存在,他們理直氣壯,裝作渾然不覺的模樣說著別人是非,實則面具下的面孔,醜陋無比。”

時聞點了點頭,果然,小鄭對於吳彩鳳的看法與其他人是不同的。

“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殺害吳彩鳳呢?”

“不好說。”小鄭搖搖頭,“可能是那個嫉妒吳彩鳳貌美的婦人,也可能是單身老光棍,更有可能是某個對她心存覬覦的人。一旦仰望的時間久了,發現永遠無法得到時,就會想辦法毀掉。”

“況且,最近她好像非常缺錢,所以很有可能會招惹一些別的麻煩。”

“缺錢?您展開說說?”時聞抓住這一點追問,更是時刻貫徹自己狗仔的身份,“會不會她因為缺錢,所以越底線,沾染了不正常關系?以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這話一出,小鄭立即皺緊眉頭,“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承認,她因為缺錢碰瓷不對,但沒有證據的話還是慎言。”

說著,他竟然有點像年長者一樣,以一種老成的語調說:“你看起來歲數不大,可別年紀輕輕凈走歪路。”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言歸正傳,命案發生的時候,您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動靜,或者遇到奇怪的事?”

時聞最不喜歡聽別人以這種語氣嘮叨了,這會讓他想起自家哥哥以前那,又臭又長的絮叨,所以趕緊轉移話題。

“奇怪的聲音……或者奇怪的事……”小鄭想了很久,還是搖頭,“直到臭味彌漫,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

之後時聞又問了些其他不痛不癢的問題,但小鄭都沒有給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所以在呆了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後,時聞首次提出了離開。

但是臨走之前,白錚突然問小鄭,“我註意到,你對時聞的態度很奇怪,能冒昧地詢問一下原因嗎?我小說裏想塑造像你一樣性格的角色,你的眼神很有藝術感,所以多嘴問了一句。”

時聞有些懵地看著白錚,頭一次猜不透他的用意。

而被白錚詢問的小鄭神情有一瞬間呆滯,隨即揚起爽朗的笑容,摸了摸後腦勺道:“不知道你信不信,一見到他,我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總覺得他好像我弟弟。”

“可你應該沒有弟弟才是。”白錚從進屋以來,一直在默默觀察著房間的擺設,假如小鄭有個關系很好的弟弟,那至少兩人該有一個合照,或者是一些年紀小的男孩,喜歡玩的東西,可是並沒有相關痕跡。

當然,也有可能是長大以後,各自成家不太來往,但這樣對與弟弟相似人愛屋及烏的性格,為人大方又自來熟的小鄭,不應該來往稀少。

“是啊,我沒有弟弟。”聽到白錚的話,小鄭陷入沈思,“可我為什麽看到這位時先生,就會有當哥哥的感覺呢?這人的感覺真是奇妙,也許我前世就有過一個不省心的弟弟吧。”

白錚對於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對小鄭表達了他配合自己的感謝,然後和時聞一起離開了16A。

時間也不早了,在副本的第一個夜晚,兩人並不打算在有危險的404號樓度過。

“你為什麽問他那個問題?還提什麽藝術感,確實很有小說家的範。”時聞不是很理解白錚臨走前的詢問。

“我只是覺得他對你的態度很奇怪。”

在16A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是時聞與小鄭在對話,插不上話的白錚除了傾聽以外,能做的就是去觀察周圍,觀察說話的小鄭。

出於對時聞的重視,白錚很容易就從小鄭的眼神中,察覺到他對於時聞的不一般,他的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感覺的慈愛,越看越覺得別扭,所以白錚終於忍不住好奇心,臨走問出了那個問題。

“至於藝術感這個形容,是跟你學的,你有時候不就是這麽形容,你想了解的事情嗎?畫家與小說家,都是有關創作的職業,我覺得應該差不多。”

時聞笑了笑,“確實可能會有共鳴。”

說話間,兩人乘坐電梯打算下樓,在電梯經過十層的時候突然停下,電梯門打開,進來一個頭發雜亂地像個雞窩,穿著睡衣拖沓著人字拖的男人,他的手裏提著一個垃圾袋,裏面的東西正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惡臭。

“你這垃圾放多久了?”時聞忍不住出聲詢問。

那個雞窩頭男人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道:“我三天前就把垃圾放在門口了,沒想到清潔工休假沒收拾,然後今天也沒有裝走,味道都往我屋裏熏,實在受不了了我才提著它想扔去垃圾桶。”

聽到垃圾桶這個詞,又想到電梯停在十樓,時聞立即將眼前這個雞窩頭,跟老人口中的宅男聯系起來。

那些老人的話果然是不可信的,這個雞窩頭扔垃圾,明明都是往垃圾桶那邊扔,哪裏有去小區門口的意思。

兩人聽了解釋,沒有再說什麽,但與惡臭的垃圾共處一室,也盡量地屏住呼吸。

電梯一到一樓,雞窩頭就很貼心地帶著垃圾沖出電梯,一路小跑往垃圾桶的方向奔。

而兩人離開404號樓後,終於能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了。

“差點被憋死。”

時聞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就聽到一種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好像是什麽東西在振動,聽了一會兒,他把目光放在了白錚身上,好像這聲音是從白錚那兒傳過來的。

而白錚很快反應過來,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進入永夜世界後,他為了以防萬一,手機調得振動,app有消息彈出,都是以振動形式提醒的。

這會振動不斷,估計是有人發了很多條信息,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藍景輝發的,這家夥發消息有個小毛病,喜歡以短句的形式發消息,所以一件小事會發很多句,連起來就是短信轟炸了。

白錚打開消息欄,從上往下大概看了一眼,然後對上時聞好奇的眼神,說了句,“他們那邊有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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