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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封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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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封地進發

在馬車上,我聽顧府的家丁說了大概的情況。我負氣和春生分開後一路去了寧王苑,春生也心情不好的一個人出城去了。傍晚他回府的時候,全管家發現他腹部有水漬,仔細一看竟是血,嚇得他趕緊去請了大夫。大夫看過說是劍傷,好在避開了要害,且傷得不深,修養些日子就好了。

我未加細想,馬車已到了顧府門口。我跳嚇馬車,全管家就迎了上來。

“王爺,您來了。大人在房裏。”

“他怎麽樣了?”

“大夫說並無大礙,修養幾日就可。”

“行了,你下去吧。我去看他。”雖然幾個人都說無事,但沒有親眼看到春生的情況,我心裏總是放不下來。春生是活生生的人,是現實生活在我身邊的人。他不是電視劇裏永遠打不死的小強男主角,我很清楚的知道,死是多麽容易。

“春生受傷這件事沒傳出去吧?”

“是,那個大夫是老夫的舊識,相關的幾個家丁,我也已經關照過他們了。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這件事千萬別傳出去了,否則,春生會很危險的。”

“春生,你怎麽樣了?傷在哪裏,還痛嗎?知不知道是誰幹的?”我沖進房裏,坐下來,動手想看他的傷處。

“只是輕傷,沒事的。大概是哪個仇家尋上門來了。你知道我這個禦使挺招人恨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我不久就要離京了,你這樣我怎麽放心得下啊!”

“令人放心不下的不是我,是你。你不會武功,身邊又沒有可以信賴的人,你去英州不要順河而下,最近河道的情況很不穩定,又有水盜為患。改走陸路,沿錦河南下更安全些。”

“好,我聽你的。對了,我一直想問,我有四個哥哥,兩個姐姐,不是應該排行第七嗎,怎麽會是五?”

“我國的皇室制度不同別國,皇子不與公主排序。若要排,你便是七皇子。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哦,沒什麽,好奇罷了。你睡,我在這兒守著你。”

“要不要上來一起睡啊?”

我郁悶,板著臉硬硬的說道:“想占我便宜?別以為你受傷了我就不敢揍你!睡覺!”我立刻趴在床沿假寐,只聽到春生低低的笑聲。

春生的傷漸漸好起來,我離京的事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日,便整裝進宮去辭行。去皇帝寢宮的路上看見太子興沖沖的朝我跑過來。

“五哥,五哥,你好久沒進宮來了看我了!”

這小子!不是叫遠哥哥的嗎,怎麽又叫起五哥來了!讓我禁不住在心裏高喊:我不是張翠山!

“太子殿下,你如果真想按序齒叫的話,叫七哥!”我走之前,一定要叫皇帝改改這個混亂的皇室制度!本來我數學就不好,這麽亂排,我以後還怎麽跟這些動不動就陰謀算計的地主階級混啊!

“七哥!”太子叫的很響亮笑得甜甜的,煞是可愛。

我摸摸他的頭,溫柔的笑道:“乖啦。”

“太子殿下,師傅找你呢!”遠處,一個相貌清秀的孩子跑過來。

“讓他找!沒看見我正和七哥說話嗎?”瞧瞧,這口氣,果然是龍子龍孫。

“七哥?”那孩子一楞,趕緊給我行禮道,“堂焱給殿下請安,殿下千歲!”

古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這麽小的孩子就得和大人似的請安磕頭。怪不得有農民兄弟,資產階級,無產階級要造封建地主階級的反呢。鄙視階級制度!等等,貌似,我現在也是地主階級的說。啊,那個,地主階級也有好人的說。

“免禮了。你是誰家的孩子,是太子的伴讀?”古裝劇,穿越文看了不少,地主階級的模樣我也學了個十成九,問起話來頗有皇家風範。

“七哥,他是銀平姐姐的兒子。”銀平的!那不就是我和太子的侄子?這太子才多大啊,侄子都比他大兩歲。身為21世紀的新新人類的我不禁再次感嘆:還是晚生晚育好啊!得空我要給他們講講計劃生育的好處。這可是咱偉大祖國的治國創舉之一!

“原來是我的小侄子,沒怎麽見你,不知道會在宮裏見著你,也沒帶什麽東西給你做見面禮。下次我回京再給你帶東西吧,以後見著我就別行禮了,叫七舅。”

堂焱一聽,歡歡喜喜的叫道:“七舅!”

“王爺,皇上正等著你呢!”

經身邊的太監一提醒,我才想起來進宮來的正事,便辭了黏人的太子和初次見面的侄子堂焱,隨那太監繼續朝前走。

“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吧。這是來辭行的吧!”

“回父皇,是。”

“什麽時候走?”

“明天。”

“去吧,明年進京述職的時候再進宮來吧。”

“父皇,兒臣有一事求父皇恩準。”

“什麽事?”

“兒臣這些日子老是被別人對自己的稱呼弄混,兒臣深以為皇子不與公主排序的規矩不合理,畢竟都是皇家的正統血脈。雖然這是小事,可畢竟也是皇家的事,如此混亂不顯得沒有規矩麽?而且這也有損父皇的英明形象。望父皇恩準改制。”

皇帝一直嚴肅的臉微微緩和了一些道:“難得你在這些小事上如此細心,你走之前上道折子,朕準了這事。”

我一聽,當場傻眼,怎麽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呢?作文我會寫,可折子是什麽?寫折子?我連毛筆都不會拿!早知道會穿古代來,我應該找師父教我寫毛筆字的!

郁悶的回到寧王苑,我拿著毛筆在宣紙上畫了半天,就畫了兩只傑尼龜出來,好久沒看動畫片了,懷念啊!正當我準備畫妙蛙種子和皮卡丘的時候,小林子通報,春生來了。

“怎麽自己跑來了,要找我派個人來通知一聲就是了。你有傷在身,別亂跑,小心傷口裂開!”

“怎麽突然這麽羅嗦了,你平時不是總嫌我羅嗦,今天我沒說話,你自己倒多起話來了。”春生笑道。我看著他有如清風浮雲般清淡溫柔的笑容,心中不免為明日的離別傷感。

“怎麽了,哭喪著個臉?”

“沒什麽,明日要離京而去,有點傷感罷了。對了,我不會寫折子,你幫我寫一個。”隨後我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春生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道,“自己沒事找事!”

次日清晨,春生上朝去了,臨走之前還叮囑我等他回來送我。我笑著答應,等他一走,我便和小林子從後門溜了出去。春生,原諒我這次小小的騙了你。我只是自己會在你面前哭出來罷了。而我一向不在別人面前哭。

我一路想象著春生知道我不辭而別後的反應,不知不覺間,人已到了南城門郊外的楓樹林,這時我才想起似乎與某人有約的事。完蛋了,聶弟弟恐怕已經在心裏把我千刀萬刮了不知多少遍了。都放了他五天鴿子了,這會兒不知道他在哪裏。

“王爺,王,王爺!聶公子,是聶公子!”

我一聽,也未等馬車停穩,一個健步從車內跳出去,差點把小林子撞下馬車。

“你,在等我?”我有些不敢確定,怎麽會有人願意等一個根本不算認識的人五天!

“你說呢?”寒星的聲音像是從南極飄過來的暴風一樣,寒得我不禁瑟瑟發抖,他的臉色也黑的可怕。看樣子,毫無疑問的是在等我。

“對不起,家裏出了點事,忘了通知你。沒想到,你會等了我五天。”這是除了師父之外第一個願意這樣等我的人。我眉眼含笑,卻隱隱泛著淚光。那歉意是確確實實的,可感動讓我不能抑制。寒星微微詫異,沒想到我會眼泛淚光。其實我也奇怪,怎麽我突然這麽容易被感動。明明自己的心腸很硬的啊!

“你,我又沒罵你,你哭什麽?哪有男人這麽小氣的!”寒星這麽窘迫的樣子好可愛!

“沒啊,風沙迷了眼而已。”我破涕為笑。

“那就好。”

“公子,九護衛,九護衛他們追過來了!”

九護衛?我看了寒星一眼,摸著下巴開始在腦海裏搜索九護衛這個人。

“屬下參見公子!”

“那個……請問我們認識嗎?”我一臉認真的問,在場的其他人完全黑線。

“屬下九六,是老爺派屬下和其他幾名護衛來護送公子南下的。”九六整了整錯愕的表情答道。

“哦,老爹派過來的呀。那你們可要跟好了,走丟了我可不會到處張貼尋人啟示找你們的哦。”

尋人啟示?那是什麽東西?九六無語。而聶寒星的表情則更黑了。尋人啟示,這家夥還真好意思說!

“我先申明,我答應和你一道南下,不過是順道而已,並不是為你。”說完,轉身朝樹林裏走了幾步,我這才發現,裏面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先是下來了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然後,從車裏面伸出一只纖纖玉手。鵝黃色的錦繡紗衣和雪白的雲錦中衣。小巧的鵝蛋臉,梳的是姑娘家的發式,配合她玲瓏的身段,頗有幾分林妹妹的味道。雖然是標準古典美女,但是,我不喜歡林黛玉那種楚楚可憐,相反,我更喜歡像《大明宮詞》裏的太平公主,聰慧,機智,果斷,敢愛敢恨。這大概是我從小獨立的關系吧。是所以這個林妹妹似的美人,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她,卻打從心底裏不喜歡。

“原來是護送美人呢,我倒是順帶的了,沾了小姐的光。”我冷冷的自嘲道。

寒星和那林妹妹似的美人聽了我的話,尷尬的對望了一眼。

“小女子阮香婷,是江東人氏,此次進京是來探親的。姨媽怕我一個女孩子回去會遇上什麽危險,便讓表哥送我一程。公子不是介意小女子同行吧?”

這個女人,說話八面玲瓏,言簡意賅,有條有理,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主。看來,這一路上我還是盡量離她遠些的好。

“話說回來,阮小姐你怎麽也會在這裏等我,不是應該只有寒星嗎?小姐玉體,別讓風沙損了美貌。”

“因為怕誤了會公子的事,我在表哥府裏一個人待著也覺無趣,索性跟出來,也順便看看京城郊外的景致。可惜現在不是秋天,要不,這楓樹林可得美上千倍呢!”

“是嗎?小姐倒是個心思爛漫的人。”

“表哥和我還未曾得知公子是?”

“我,姓李,名祥林,京城人氏。”這可不是瞎辯的名字,我在前世的確就叫李祥林。九歲進孤兒院之前,我是沒有名字的,進去的時候我們院長大人正在拜讀魯迅先生的大作,於是我們那一批進去的幾個孩子不幸或者說榮幸的擁有了魯迅先生取的名。姓李則是師父收養我的時候加上的,因為他就姓李。

“李祥林,真是個好名字!”

好名字?如果你知道祥林嫂是誰,大概就不會這麽說了。

我左耳上的波西米亞大耳環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幽藍的亮光,阮香婷不自覺的臉露怨毒,我碰巧看到了這個轉瞬即逝的可怕表情,心裏又對她多了幾絲防備。更加堅定了決不主動親近她的信念。反正她是女人,又是我討厭的類型,我只要有傑尼斯派的聶弟弟可以養眼就夠了。雖然他現在可能不太想理我。

“沒什麽問題了吧?既然都認識了,該走了。你耽擱了整整五天!”寒星冷著一張臉說道。喲,不高興我和你美人妹妹互相親近了?

看著他臭得可以和茅坑稱兄道弟的臉,我輕輕笑了一聲道:“趕路吧。”

“公子,這是顧大人要屬下交給公子的。”九六從身後的一個侍衛手中接過一個用上好的絲布包裹的長長的木匣子。我打開一看,那是春生母親最愛的一架古琴。頓時心裏一陣酸澀一陣感動,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會不辭而別。我抱著琴鉆進馬車,馬車前性,我將琴拿出木匣放在腿上撥弄。發現匣子裏竟還有一封信。我迫不及待的拆開來看。只有兩句話:與君之生別離,實不忍。贈君以琴,以寄情,望君見之如見人。

見琴如見人。春生之於我,原來不過是君臣朋友,甚至連君臣也算不上,畢竟我不是真正的隋寧遠,只是一縷來自異時空的幽魂,占據了他的身體。可是,現在的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依各位穿越前輩的經驗和我的實際情況,大概是回不去了。火車出軌,就是僥幸不死也的終身殘廢,那我寧可不要回去。反正那裏除了師父之外就沒有一個值得我回去的人,到現在,師父大概也已經接受了我已經死去的事實,我還是安心的待在這裏吧。因為,這裏多了一些我所牽掛和留戀的人事。雖然沒有電腦,電話,電視機。不過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幾個月了,早就習慣了,還實在有些舍不得。

在馬車裏休息的時候,我將靖國的地圖打開研究。說實話,我到這裏這麽久,從沒真正了解過這個國家,現在閑極無聊倒是有時間和心思來弄弄明白。靖國的領土算是滿大的至少是現在中國的一半,這在古代是難以想象的龐大國家。在她的西邊是西流國,比靖小了一圈,可還是很大。東邊隔海相望的是紅鶴國,看起來有點日本國的架勢。南邊沒有國家,是一片汪洋大海,北邊是很多少數民族,最大的叫“蠻”,好沒創意的名字。這只是主要的幾個大國,其他小地方可以忽略。一路行至半月鎮,已是天黑。我扭扭在馬車裏卷屈半天腰酸背痛的身體走進客棧。正是晚飯時間,客棧裏人很多,我們一行人走進去的時候,但註意我們的人不多,小二看我們的打扮必是非富即貴,連掌櫃也顯得格外殷勤。

“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掌櫃的,給我們三間上房,三間普通廂房。”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留下寒星他們獨自跟著小二上樓去了天字一號房。飯是在房裏解決的,本來還想說出去逛逛的,可一出門就看到阮香婷和寒星有說有笑的,顯得我特別多餘。眼不見為靜,我睡覺還不行嗎?我躺在床上撥弄琴弦,有“當當”的樂聲餘音繚繞,房間裏不知何時飄出一陣檀香味。我開始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腦袋昏昏沈沈的,完全不能抵擋撲面而來的睡意,只是在臨失去意識之前嘆了聲“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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