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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怪獸飼養了[萬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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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怪獸飼養了[萬字章]

古翊向來信任他。

即使事發突然,在這種情況下看著他言之鑿鑿的說立刻要走,腦子都轉冒煙了才勉強理解他的話。

明明剛離婚。

說什麽去C帝國離婚,那都是在C帝國有戶口的中心區居民才能辦到。

他就是一只邊緣星星上的蟲族……戶口只在巨石星有備案。為什麽要去那結婚?

古翊不想讓他走,卻明知攔不住。

想先覆婚再把他放走,又因為雄父對婚姻的看法,以及雌父從小的教育讓他清楚知道,雄蟲和誰結婚都沒有用,關鍵只能看他的心在誰身上。

婚姻,從來都只是一紙空文。

古翊萬分不舍,卻也還是在掙紮之後選擇相信他所說的,拖著他的手,用力捏著,淚蒙蒙的囑咐。

“你要快點回來……”

“我老婆在這,我肯定辦完事就回來。”於淩也同樣的不舍,又在他唇上親親,並看著他呆萌的紫色大眼,擔憂這傻貨腦袋裏只有戀愛,忘記重要事情,又重說一遍:“記住了,去找你家蟲母表哥,告訴他,有厲害的東西出現在附近,讓他調巡邏兵去防守,以防止有宇宙洋流帶著東西侵襲過來。”

“我記住了。”

看著雌蟲乖乖點頭,於淩心裏又是別提多喜歡,恨不得立刻解決了這個問題就回來找他。

但。

當於淩上到太空,飛船與渡鴉開來的母艦集結之後,他望著那被擴開的時空之門,才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原本只星星點點的一小部分時空裂隙,現在變成了一個小星球那麽大。

無數大大小小的阿魯巴,像汛期擁擠的魚群一般從光隙裏面飛速擠出來,通常越低等的物種越能在殘酷的環境中生存,它們皮糙肉厚,又無意識無智慧,所以在太空中竟然還能揮著爪子對著所有能碰觸到的東西撓上幾下。

難怪貝亞特說,不能保證會不會有沖向巨石星的殘屍。

現在幾乎是渡鴉整排飛船的掃射式襲擊,也是打死一只出N只,還完全來不及清理殘屍的局面,那些屍體在宇宙中漂浮,順著引力朝巨石星系撲去。

“於哥。”貝亞特看於淩的眼神,就知道他也沒辦法,這下可能糟了:“我們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辦法阻止這些東西進來,打報告申請援軍時間上更是來不及。巨石星勢必要成為第二個被感染的蟲族星球……轉移是不能了,把小嫂子和他的家人帶出來……你看行不行?”

“誰告訴你勢必被感染。”於淩冷眼看著遠處飛速旋轉著向外噴出阿魯巴的裂隙:“你小嫂子是特魯克星的幸存蟲族,在我們發動清繳戰爭之前被巨石星蟲族收養帶走。他昨天才告訴我他爸爸和蟲母結過婚,這整個星球都是蟲母的子民,也都是他的家人,讓他怎麽帶?”

“於哥,這時候別開玩笑,就帶上親戚就行……”貝亞特也為自己無能為力感到窘迫:“實在不行,我把所有能調遣的母艦都派過去,能裝多少裝多少……再給他們找個合適的星球生活……”

再找一個合適的星球?

巨石星蟲口確實不多,以渡鴉之力全員傾出也許真的能全部帶走。

但是只把蟲搬走是很快,他們的家園呢?他們傾盡此生在這個星球上留下的努力和回憶,搬的走嗎?

一旦搬遷,王權就會動搖,居民也會變成難民。

而這樣的蟲族難民,最終大多都是被抓到黑市上當奴隸的結果。

“他說過,不想讓巨石星變成他母星的樣子。”

在短暫的思考過後,於淩想到了辦法,順手搶了一個戰士身上的全能沖鋒戰衣套在自己身上,把一個方形能量鑰匙丟進貝亞特手中,指著南邊方向的一個藍色水球吩咐他。

“你去把我那個破睡眠艙開過來,自動駕駛選全力沖刺,朝著那邊那個天然冰衛星撞過去,把它撞離引力軌道,我去準備東西。”

“你要準備什麽?”貝亞特很快意識到於淩要幹什麽,在他轉身朝自己飛船快步走時立馬抓住他的手臂:“你是想用那個水態衛星調節能量堵窟窿?我想過這個辦法,太遠了!根本撞不過去!”

“不撞過去,我拖過去。”

“你拖——?!”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紀,二十年前看著於淩這般武斷決絕,總覺得這是一個老師該有的英武帥氣,可現在看只覺得天真:“別胡鬧!先不說能不能拖得動!沙維爾之前過去都差點被絞死,斷了一條腿現在還躺在軍區診療院裏沒醒!你怎麽過去!”

“還真就只有我能過去。”這件事,就像是沖著他來的一樣,如同於淩所說,巧合從來不是解釋一件奇妙事情的第一解釋,所以他只能認為這件事就是和他有關的針對:“我的飛船曾經被隕石卡過,我過去不會被絞死,只會被時空影響,進入其它時間層面。”

“那也不行!”貝亞特難得淩厲:“你過去會被卷到多少年以前!或者以後!誰也不知道!你要我們再等你二十年?甚至四十年??”

“那就要看你們打申請的速度有多快了。”於淩在坐進飛船的前一秒,目光決絕的看著貝亞特:“找到那兩個撞擊導致規律出現時空波動的星球,匯報給C軍團上級,讓他們批準撞偏一個,未來就不再有時空裂隙出現,我必然不會去到二十年後或更以後的時間。”

“去從前也不行!”堅定的拒絕於淩走向完全不知的世界,貝亞特死死攔住他:“你很可能回不來的!”

“只要你們照做,再留幾個母艦在這附近懸停給我做時間標記,我就能回來。”說完,於淩按動艙門按鈕,示意貝亞特快點去把那個衛星從引力環線上撞出來,並露出笑臉:“我答應我老婆會回來,他傻,我說什麽話他都信,我也不能讓他失望。快去。”

“我不同意!”貝亞特死死抓著他的艙門,不讓他關門:“我們不能再失去一次指揮官!”

“指揮官個屁!”於淩擰眉,甚至看貝亞特抓著艙門不讓自己關門,用出不知和誰學的損招,張嘴啃他抓著自己艙門的手:“我現在不是渡鴉的指揮官,我是路人!我要救我老婆!你們渡鴉軍別耽誤我的事!快快,聽話,一會來不及了。”

面對已經開始用小孩招數的於淩,以及不遠處大軍壓境般的阿魯巴群體。貝亞特沒有辦法,他只能選擇松開艙門,聽從於淩的想法,吩咐全員待命,自己去到於淩之前停靠睡眠艙的那個星球,把他的睡眠艙開出來……設置成自動駕駛,朝著那顆衛星加速撞過去!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風,於淩那艘睡眠艙撞毀的同時,他駕駛的飛船也快速沖向裂隙方向!

與此同時,眾人看到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而來,吸取了周圍的空間能量,逐漸形成一張阻攔宇宙風向的大網,鋪天蓋地的攔截在時空裂隙與巨石星系之間!將那些還在瘋湧的阿魯巴全數攔下!

一條更粗的光線幾乎凝結成實體,圍繞住剛才被撞偏了的小型冰態衛星,拖動它跟著於淩所架勢的飛船一同迎著無數阿魯巴湧出的裂隙撞去!

轉瞬之間!時空裂隙巨大的撕扯能力將於淩的飛船吞噬!也將那衛星撕碎成無數的冰晶碎屑,又因為撞擊的熱度產生而化為徹底的氣態與水態!將整個裂隙團團困住!

能量相互攪動,所有的阿魯巴都被水頂住無法湧出!瞬間被高溫高熱以及三股不同的能量扯碎,原本暗藍色的水眨眼變成了惡心的濃綠!

隨著水態變成阿魯巴皮肉和血所組成的液態,越發粘稠,剩餘的阿魯巴終於被堵住,只要裂隙能量不再增加或縮減,就不會再有新的阿魯巴從裏面出來。

這是所有跟著於淩一起戰鬥過的渡鴉戰士們,第一次看見如此強大的能量從他身體中釋放。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張大網將無數已經飄出來的阿魯巴分解到無影無蹤,沒有一只被漏到了巨石星系所在的方向,直到光芒落盡,阿魯巴僅剩下很容易清理掉的數量,都震驚到說不出話。

這已經不是人類精神力的範圍了。

“於哥為了那只蟲族……”卡洛斯呆滯的話都說的微微發顫:“不要命了。”

“小嫂子怎麽辦?”有人喉結滾動了幾下,艱難的發出聲音:“他還不知道於哥走了……不是說上次他走了十天就哭的不行,這回怎麽辦?告訴他,於哥死了?”

“不可能死!沒聽於哥說嗎?他的飛船被隕石炸過,能量相融不會被絞死,他只會進入其它的時空裏。”

“可是這個裂隙都被堵住了!他還能回來嗎!”

望著遠處,貝亞特語調沈抑:“雖然之前沒見過時空洪流,不過每次他獨自解決問題後都能回來,這回肯定也一樣。”

“他過去的太快了!剛才看到你把他叫來,才一轉眼就解決了!”

“以前他也是這樣的,別家指揮官都是出完主意能躲就躲,他都是自己去解決,我們看熱鬧跟著學,不然哪來的命現在站在這當將官?”

“我們做將官,以戰場條件分析,舍棄巨石星,爭取時間調取增援是最明智的選擇。但他是為了他家的蟲,選了這個結果……”

“為什麽每次一遇上他,於哥就瘋了?之前一走二十年,現在又……”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一陣,最終只覺得於淩肯定死不了,但他那只寶貝蟲有點難搞。

“我們現在是去把小嫂子接來,還是等於哥回來再說?”

“他說他會活著回來。”就像於淩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貝亞特覺得,他一定會像說的一樣,最終給出了答案:“於哥的事,讓於哥自己解決,我們別摻和。他說過他答應他老婆會回來,所以他肯定能回來……咱們去處理後續,把剩下的阿魯巴捕回去研究一下和二十年前的是不是同一批,留兩臺母艦一左一右在這放著給他當坐標就行。”

“放母艦有什麽用!”後面有人喊了一句:“連阿魯巴都被堵死了!於哥怎麽回來?”

“我不知道!”誰知道那個被老一屆總指揮稱為怪物的家夥腦子到底怎麽長的,貝亞特也幾乎狂躁的重覆:“他說他會回來!他就肯定能回來!”

此時。

於淩已經被卷入了另外的時空,一頭黑發被水打透貼在頰邊,全身的衣服浸濕,冰涼疲憊到動也動不了一下。

足足過了兩個多小時,他才在微弱日光的照射下恢覆了一點體力,成功活過來,用力擡頭,看到有青藍色類似蘆薈般的葉子在頭頂蠕動。

這種植物他見過,就是古翊之前那個母星所特有的一種植物,汁液豐富,且具有一定的感知,在被觸碰的時候會躲避或回擊。

關鍵是,他上次過來剿阿魯巴的時候,有隊友說過它很好吃,可以補充一些水分和能量。

那時候沒嘗過,現在想試試,但是,有點太虛弱了……連想摘個肉葉,都擡不起胳膊來。

男人果然都總是容易沖動,尤其是老男人。

上次為了幫那傻蟲,和整個星球的電壓對著幹,這回特麽的,自己織了個星網,攔截半個星系……

算了,趴著吧。

反正老婆不在,他脆弱一點也不會留下壞印象。

於淩在地上趴著,極度虛弱的他,在這山川叢林之中,眼皮越來越沈,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當再醒來時,天已經漆黑,周圍傳來並不柔和的嗚嗚風聲,這裏沒有月亮,只有一層薄霧般的極光大氣在照耀著地面,映照著夜晚美輪美奐。

醒來的原因是一只綠色的東西跳到他腦門上,想啃他的鼻子,從頭頂爬下來的時候沒小心,爪子戳到了於淩的眼角窩裏,吵醒了他。

休息過後的於淩,手腳有了點力氣,迷迷糊糊把頭頂的小東西撥下來,捏住腰仔細看了一眼。

一只蟲,黃綠色,巴掌大,六條細腿,薄膜翅翼,微微透明的圓肚子,背部有些圖騰般的暗青花紋,肚子內部有顆粉紅色的心臟,能清楚的看到在有頻率的一跳一跳。

而它的小獠牙,此時也在噶咕噶咕的用力咬合著,那雙漆黑溜圓的豆豆眼,也努力的擺出兇惡態度,希望能震懾把它腰給掐住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股熟悉的青桔味。

其實在剛才在太空中看到那麽多阿魯巴時,於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所以才敢做出那樣的決斷。

就因為古臻所說過的話。

他說,二十年前,大怪獸撿到了小蟲蟲。

這證明於淩是有出現過在二十年前的……那麽就像多年後的古翊救過他一樣,他也必然會再進一次那個時空裂隙,撿到古翊,以大怪獸的身份,把他送給他爹。

所以,這一趟能不能回去不知道,但肯定能把之前那些搞不清楚的事都搞清楚。

之前還以為得廢點力氣去找找,才能撿著這傻蟲。

就這麽白撿?

果然,得到他的方式一直很簡單。

“小樣,原形還挺可愛。”

不知是什麽心情,於淩作勢彈它的小破牙,把它嚇住之後塞進了戰衣最中間的懷兜裏,套上了小扣子像個安全帶般的鎖住它只露個腦瓜,在它又試圖咬自己手指的時候戳了它的牙幫幫。

“咬我可不行,咬我你就要變成我,我不想將來和我自己結婚……摟著,我再躺會兒,天亮了我們再走……也許能找到你爸爸。”

天光微亮。

這個星球較為偏遠,陽光並不熾烈。

需要光作為能源補充的於淩,填補的並不快。

而現在這個時間段,阿魯巴已經出現,河水也已經汙染,不太能喝。

他只能去喝那藍色植物的汁液,底下的樹葉已經被阿魯巴感染,費力爬上樹宛如椰樹般的高聳還沒被感染的植物摘下葉片之後,於淩氣喘如牛的坐在樹下,拿著片葉子用力嗦。

汁液有點黏糊糊的,味道不太好,但懷裏的小蟲似乎很愛,瞪著一雙小黑眼睛盯著他折下來的一片葉子,徒勞張嘴,但是被衣兜的鎖扣扣住,脖子不夠長,夠不著。

領航者曾經推測過古翊的食物鏈選項,他是吃木頭和植物汁液生活的蜜蟲。

從在家時候給老婆做飯就一直秉承不求最好,但求最愛。

蜜蟲,當然得吃蜜。

這種植物不好吃,他吃就行了。

解決完自己,於淩拍拍懷裏什麽也沒吃著的郁悶小蟲腦袋瓜,測算了一下方向後,朝著某個有類似蜜蜂嗡嗡聲音的方向走去。

這裏生活的蟲族多,有翅翼震動的聲音就代表有群體,有全體就有食物,有食物就必然能找到花。

接下來是一小段跋山涉水的路程,於淩只走了兩個小時,就很輕松的就找到了一片炫彩花叢。

此時花叢中只有些昆蟲在來回的飛,不知是天然昆蟲還是和古翊一樣還沒成形的蟲族幼崽,總之,於先生趕走了它們,帶著自己家小蟲霸占花叢,看著周圍五顏六色的花瓣,忽然明白為什麽古翊要把腦袋染成那樣的顏色。

因為此時懷裏的小蟲,微微張著他的小獠牙,明明只是個黑豆眼睛,卻對著五顏六色的花叢露出垂涎的眼神……恨不能從懷兜卡扣裏擠出來立刻開飯。

感覺越來越對了,這一要幹飯就興奮的勁兒,是他沒錯。

用領航者掃描確認了這裏沒被阿魯巴的病菌感染,於淩把它放出來,自由取食。

或許就是從這個時候,還處在沒什麽記憶的幼崽古翊記住了他身上的味道,這個趴在叢林裏,聞著有些淡淡木頭味的奇怪生物,能爬上幾十米高的大樹采葉子吃,還能帶著腿短又脆弱的他跑這麽遠,找到這麽漂亮的花。

有他=有飯。太棒了!

於淩也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老婆吃飯。

以前都是看他吧唧吧唧往嘴裏塞,吃的無比香甜。

現在升級了,能一路看到消化完。

因為它現在是黃綠色半透明,就像某些幹凈海域裏的海蝦一樣,能清楚看到花蜜被他嘴裏吐出來的一根小吸管抽走,咕嚕咕嚕的就吃進肚子裏,經過食管食道,被存進了粉紅心臟旁邊的一個小囊膜中。

原來,那兩只小獠牙是用來嚇唬人的,也沒什麽用處,真正吃飯不靠獠牙,靠嘴裏藏著的小吸管。

隨著蟲在各色花朵中跳來跳去的攝食,嗉囊逐漸變成乒乓球大小,它的屁股也從之前稍微有些扁變成了蜘蛛般圓鼓鼓的模樣,最後一下不小心滾到地上,翻了,但懶得動,幹脆六爪朝天的躺下擺爛。

他躺了,於淩也躺了。

大早上的又沒什麽事,不如躺著曬曬,把精神曬回來點。

這個星球轉的很慢。

這導致光照時間也很長,於淩算著自己大概連吃飯帶爬山加上休息,總計消耗能有七八個小時,日頭還在初升起來的狀態。

精神恢覆的還行,所以得盡快再去找點吃的,以免同樣長的夜晚行動起來不安全。

這邊的河流處於上游,花叢沒被汙染,河流就沒被汙染。

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個山泉,類似泉眼那種死水,並不會與其它水源匯集,於淩打算去看看有沒有魚,如果有的話,那就吃喝不愁,可以暫時作為營地休息,把身體恢覆了再說。

小蟲還在睡,於淩起身,剛動了一下,就見它猛地彈起,一雙眼緊盯著對他來說有點過高的於淩,屁股用力撅了兩下,用還沒發育好的小翅翼拼命的撲騰著一頭撞向於淩,撞到後爪鉤緊緊揪住他胸前那只裝過它的衣兜,腦袋往裏鉆,似乎想進去。

看看,從小為了吃就這麽努力,生怕木頭跑了。

“沒說不帶你。”於淩伸手揪著他圓溜溜的蟲屁股,把他從頭到尾給轉了個圈,教他:“屁股先進兜,自己坐進去,這樣腦袋才能在外面。不然憋死你個小混蛋。”

“?”小蟲露出很迷茫的表情。

它不能明白什麽是‘坐’,只呆呆的用爪扒住他的兜,一動不動的仰起頭,等著於淩把綁帶給它扣好,以免它掉了。

當一切整理完畢,胸前衣兜裏的小蟲舉起一只前爪。

安全!出發!

這讓於淩懷疑,古翊的確在成年後淡忘了童年記憶,但是這並不代表它現在沒有智慧。

一人一蟲走了又大概一個小時。

他們勘探了兩個山洞,四個山泉,最終找到一個臨近有山洞,水裏有小魚距離汙染源也特別遠的地方作為接下來的營地。

於淩搭建房子的速度很快。

小蟲看著他用相對柔軟的樹葉把拳頭包起來後,在一棵碗口粗細的高聳樹木前用石頭砸了個刀刃般的痕跡,舉起拳頭對著大樹呼呼幾拳。

大樹就稀裏嘩啦的倒下。

然後被於淩架起利用杠桿原理繼續砸斷,扛走綁小房。

在於淩眼中,這種樹其實頭重腳輕,和椰子樹一樣,上面足有四五十米高,又結著幾十斤的大葉子,底下就那麽點細,砍個刀刃破壞點,然後在合適的區域砸幾下就可以很輕松的砸斷。

其實都不算是砸斷的,而是借助搖晃所帶起的慣性力量,讓它的頭掰斷了它的根。

但是小蟲的智慧顯然僅限幼兒時期。

它認為,正在生長中的木頭都具有一定的柔韌性,哪怕是很細的它也是樹,用牙啃也得啃半輩子才能啃倒。

所以它被這操作驚呆了,像只跳跳珠一般上彈下彈,活脫脫一啦啦隊代表隊長,在一邊歡呼雀躍。

“我很棒,是吧?”於淩回頭看著它興奮的眼神,戲謔:“等你將來被我提著樓上樓下到處走的時候,你就不這樣想了。”

“吱。”小蟲快步的跑向不遠處的某棵樹,又在樹下開始了彈跳。

於淩看著眼前這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大樹,皺眉提問:“讓我打這個?”

小蟲努力的把它並不太長的脖子上下上下的動了動……看起來好像是點頭。

“呵。”於淩仰著頭,望著這可能至少有兩百米高一眼看不到頭的樹,發出一聲自嘲的笑:“你可真看得起你老公。”

這棵樹肯定是弄不斷的,哪怕是帶個電鋸,也得卡進去拔不出來。

但這樹頂上有什麽能讓小吃貨這麽掛念,成了於淩的好奇之點。

他直接拿掉手上纏著的軟葉,掰住樹皮往上爬。

小蟲著急的在底下追了幾步,掛在樹皮上努力。

也就幾步,意識到自己可能爬不到那麽高,於是又爬了下去……默默在底下等。

很快於淩就上到了一半,看到上層結的滿滿果實,還有正在授粉滿是花蜜的藍色大花,明白了它的意思。

也幸好之前從旁邊戰士身上搶了個隨身戰衣,戰衣中自帶一些野外求生工具,背後還有折疊納入的行軍袋子,掏出來幾分鐘就擼了一大袋。

當再下來的時候,他家的吃貨眼睛都比之前亮了幾倍。

小蟲在快樂的彈跳後一頭紮進藍色花朵中,啃噬花的葉子,吸食花的蜜液,蹭的滿臉花粉,直到於淩的小破木屋竣工,它都沒從袋子裏出來。

一人一蟲的晚餐就這麽解決了。

於淩吃了一肚子果,它吃了一肚子花。

到了晚上,這蟲幾乎胖成個圓兒不說,滾了幾滾,全身都因為吸收了藍色花朵的色素而散發著幽幽的淡藍色,往於淩身邊竭盡全力的拱。

“你當自己是條狗麽。”看著一個勁兒往他懷裏鉆來取暖的蟲,於淩想不通它怎麽這麽自來熟:“會壓死你,你去自己睡。”

旁邊放著他給小蟲做的單獨小床,於淩指了指小床,用手指敲打兩下提醒。

那是用一種植物的絲絮壓平成類似棉花般的小被子,周圍用小木棍支撐起來,形成一個巴掌大的圓圓遮風小窩,正好夠放它圓圓的小屁股。

可惜小蟲並不樂意,仍然眷戀著那個時時刻刻能感受到溫暖的胸前兜,使勁的往裏鉆。

可悲於淩又一次費盡苦心沒送到老婆喜歡的東西,除了吃,這只蟲似乎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喜歡了。

但也突然有些領悟,為什麽每次古翊在沒有安全感的情況下睡著都喜歡使勁往他胸口鉆……不會是這時候養成的習慣吧?

一夜清凈。

於淩睡了大概十個小時。

當他醒來的時候,還是黑夜。

去山泉裏抓了幾條確認無毒的魚,湖邊架起火堆,把魚收拾好後,扒了皮烤來吃。

野外烤魚沒有調料,帶著魚皮就會很腥,此時魚皮被扒掉,吃起來好像在吃烤到半熟的肥肉,有點香有點膩,但勉強可以果腹。

小蟲擡著腦袋使勁的看,嘴裏的吸蜜口器進進出出的探測,好像想從空氣中嘗嘗這個東西的味道。

“你應該……”吃不了?

後續幾個字,於淩給咽回去了。

他不是純粹的昆蟲。

在家的時候他最喜歡吃些小魚小蝦,連蒸個南瓜都要求在裏面放小蝦……說不定,海鮮也在它的食物鏈之中?

於淩把魚遞給了它。

這回看見它嘴裏那小獠牙的用處了。

果然,生物身體裏的東西每一樣都不是白長的。

它雖然叫蜜蟲,但也能吃些肉類,用小獠牙一撕就是一小塊,快速咀嚼後進入胃裏,小小的嗉囊又一次被撐開圓圓的。

按理來說,這種口感的東西,它應該不會導致腸胃負擔。

哪怕負擔,也是油比較多,多上幾次大的。

結果,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這個時間,於淩都沒上廁所。

他雖然不理解為什麽這魚會導致便秘,但他消化能力強大,都延長了消化時間,在心裏給這種魚類授予壓縮餅幹的榮譽稱號後看了看從傍晚開始就有點發蔫的小蟲。

才一天,就被他養病了。

不會是吃魚吃的吧?

正常腸胃生病,上醫院做個透視一目了然,此時小蟲生病,原本就接近半透明的它,能清楚的看見,胃部裏的魚在消化發酵之後變得膨脹起來,有幾股氣堵在後續通往屁屁的腸道中。

而在腸道的最末處,卡著不知什麽東西,像是魚肉沒有嚼爛就咽下去,也消化不了,所以變成了更堅硬的樣子堵在終點。

小蟲很郁悶的趴著,還偶爾張開嘴打個嗝,和古翊在家時醉酒狀態一模一樣。

而它現在的構造非常簡單,嘴裏進去,後面出來……於淩從之前做的小被子中掏出點棉絮,綁在一只牙簽般的小木棍上,試圖給它弄弄。

本來想著這是自己未來媳婦,也沒少碰過這種地方,它全身都酸酸甜甜的一股青桔味,也不嫌棄。

但小蟲不樂意。

你是誰啊你就碰我的屁股!——小蟲呲牙咧嘴的跳起來,然後又難過的打了個嗝,六爪無力,癱倒在地。

也就又一次被於淩按住,用棉簽般的自創工具輕輕幫它捅了捅,弄碎了裏面卡著的硬塊沾出來,繼而聽到微弱的噗噗兩聲小屁聲。

通了。

但小蟲受了刺激,應激反應,嘴裏噴出之前一直卡在胃裏那些不消化的魚肉,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這下不光通了,還事半功倍了。

於淩丟掉棉簽,看著有一定智商,知道自己被棉簽捅了屁屁生無可戀的小蟲子,十分抱歉的咧開嘴。

“沒事,反正你遲早會忘的。”然後想了想,又補了句:“也不是第一回在我面前吐,不用有心理負擔。”

——根本就不是吐的問題!!

“我知道。”於淩像是明白他在瞪眼想什麽一樣,略尷尬的笑著表示:“捅你這種事,未來我更是特別在行,真的。”

——他還羞辱我!

小蟲很生氣,這一夜都沒搭理於淩,鉆進他之前摘下來的那一大兜藍色花裏面,撅著個受傷的腚報覆性狂吃。

於淩半倚著腦袋靠在自己搭建的小棚子裏,心頭暗笑:這就對了,蜜蟲,還是吃蜜安全點。

那吃成透明藍色的小屁股像膠皮糖似得,還一扭一扭,不知怎的比原先的古翊還更可愛些。

也幸好這回是手疾眼快,再加上它個透明特性。要不然,還沒等見著老婆呢……老婆便秘死了,還是因為他給餵了魚。

那多糟心呢。

越想,於淩就越忍不住想笑。

但從那時開始,於淩就不再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小蟲吃,哪怕看著它好似饞兮兮的黑眼睛也狠下心轉過去自己吃,以免把它吃出什麽問題,改變了時空軌跡,回去一看,那麽大個老婆沒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

隨著於淩身體慢慢恢覆,他們在這裏也度過了大概一個月的時光。

一個月的時間,每次於淩面對湖水映照出自己邋裏邋遢的胡子時都會想,古翊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麽,有沒有著急,自己又什麽時候能找到機會回去。

小蟲對於淩也不再像之前那麽親近,除了晚上還總想往他懷兜裏鉆之外,白天在能看到他的情況下絕對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他。

看著那眼神兒,幽幽怨怨的,於淩就總想起之前古翊跪在地上滿臉倔強認罰不認錯時擡眸看著他的表情。

按照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來看,肯定是哪裏讓它覺得委屈了。

不過沒有交流語言加持,領航者就算能簡單翻譯動物情緒,也無法詳細翻譯蟲族的‘吱’到底是什麽意思。

事情從某一天開始有了階段性變化。

深夜,滿是極光鋪滿天邊,有些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正閉目休息的於淩聽到腳步聲,瞬間警惕的滾起來,順手把旁邊睡在特制小床上的蟲給攏過來。

但小蟲還在生他氣,下意識不給他抱,轉個身就脫離他的手,還對著他呲牙。

“過來。”於淩壓低聲音,嚴肅的蹙眉訓斥它。

可越是這樣,這天生反骨的倔強小蟲越是不高興,面對他冷肅的表情,六只爪爪步步後退,離他越來越遠。

“別動!”於淩呵斥一聲。

那邊是個兩三米高的坡,當初想住在這就是因為這裏地形野獸不容易爬上來,如果出現阿魯巴,也能利用地形拖延一陣。

但恰恰是他這麽一呵斥,把小蟲嚇得一抖,轉頭就朝著兩三米高的方向縱身一躍——!

“媳婦兒!”底下瞬間傳來人類說話的聲音,年輕男子嗷的驚呼了一聲:“大蜘蛛跳我頭上了!”

“……不是大蜘蛛。”另一道溫柔的男聲含著笑意:“是只小蟲子。”

這聲音對於淩來說不太熟,卻又很熟,探出頭一看,沒看見正臉,但一個一頭黑發,另一個柔順的長灰發垂到腰間。

知道是誰了。

底下的兩夫妻似乎發現上面草叢有動靜,擡頭看看,於淩拉過草堆遮掩了一下自己,以無聲息的姿態後撤到了更遠的位置,縱身一躍上了茂密的樹冠上默默觀看。

很快,古臻和伊爾發現了他們倆在這一個月時間搭建的營地。

“好像有誰來過。”

手裏捏著小蟲子的伊爾環顧四周,感受到有些微弱的精神力存在,但並不能辨別方向。

“是這的居民吧。”古臻看著火堆中烤完放在那的魚:“哎呀,還挺香,我有點餓了。”

伊爾笑著將小蟲放置在了那個看起來就很符合它身形的小床上:“得問問它。”

“它知道個屁。”古臻一臉的不在意,把魚拿下來看看:“也不知道有沒有毒……”

“有毒嗎?”伊爾瞇著笑眼,問那小蟲。

小蟲似乎被這溫柔給蠱惑了,呆了呆,才搖頭:“吱。”

“嗯?”古臻發現它回應了,好奇心讓他立刻放下魚圍攏過去:“它會說話?它說什麽?”

“它說沒毒,但是吃了可能會吃不下別的東西。”

“臥槽,牛批啊——”古臻感嘆的繞著小蟲轉了幾圈,又震驚的看著伊爾:“你和所有蟲子都能說話?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種技能?外星蟲也行?”

伊爾搖頭:“它不是蟲子。”

古臻皮笑肉不笑的皺眉:“你剛才還說它是蟲子,現在又說不是蟲子。或者,你覺得我是傻子,才讓你在這鉆我的空子。”

“哈哈……”伊爾被說的忍不住垂眸笑了半晌,解釋:“是蟲子,但不是純粹的蟲子,它是蟲族的幼崽,這裏的蟲族在幼崽時期是蟲態,所以我能聽懂一部分意思。”

“噢~~~蟲族小孩。”古先生明白了,戳了一下小蟲腦袋上又短又細的小觸角:“你哪來的?你家長呢?”

小蟲翅翼打開,一邊撲棱一邊激動的:“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嘟嘟——”

古臻擰眉:“咋的,他開演唱會了?”

伊爾啞然失笑,翻譯:“它大概是在說,它走丟了很久,沒有父母,忍饑挨餓時遇到了一只很大的怪獸,被怪獸放在一個類似嘴的溫暖地方養了幾天,但是因為它放臭屁?還是打嗝?總之是做了一些有味道的行為,怪獸最近不喜歡它了,有食物也不給它分享,這樣的說法。”

看著媳婦期待答案的古臻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同時在樹上騎著的於淩也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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